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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牧眨了眨眼,眼神變得深邃專注,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這個人。
它抬高鼻尖,濕漉漉的鼻頭在青年臉頰擦過,便再沒有動靜。
陳嶺也不著急,安心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德牧再次有了反應,它像是經過長長的糾結和權衡,最后伸出舌頭,低頭在青年手上舔了舔。
陳嶺的手腕上,那條看不見的姻緣線顯現出來。
趙迅昌一挑眉,得,自己還怕小徒弟丟了,想著綁根紅線當安全帶才放心,搞了半天是自己多慮了。
他道:“快走吧。”
陳嶺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線,轉頭跟父母告別,跟著那十五個小矮人往院外走去。
七號氣得在原地直跺腳,最后還是掛著一幅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跟了上去。
他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你們這樣是會受罰的!”
旁邊的二號指了指陳嶺:“弟弟,你沒看到夫人手上有姻緣線嗎?而且先生的地獄神犬也在帶路呢,你就別再比比了。”
地獄神犬亦步亦趨地跟在陳嶺旁邊,生怕把人搞丟了。
七號張了張嘴,不甘心的閉上嘴巴,過了會兒,他又煩躁道:“萬一到時候受罰,你們要替我多抗幾鞭子。”
走在他旁白的三四五號連連附和:“應該的應該的。”
陳嶺跟著小朋友們一直往前走,在路過昱和山山腳時,瞅見前面來了一輛車。
吳偉偉開了遠光燈,將山路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連忙加速,停車,推開門跳了下去:“陳哥,這大半夜的你去哪兒?我送你?”
陳嶺看了眼面前的人。
經歷過藍湖村的惡戰,吳偉偉身上掛了不少傷,臉頰、眉骨、肩頭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口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死尸抓的。
他搖了搖頭,抬手在吳偉偉胳膊那條長長的口子上畫了個止血咒,“不用送,我自己去就行。回去后讓師父給你喝點符水,驅驅體內的尸氣。”
沒被關心的時候,吳偉偉還能繃得住,安慰自己是個爺們兒就別喊疼。
如今被陳哥輕言細語的一關心,死尸撲上來時的恐慌,奮力與邪祟搏斗的惶恐,受傷后希望有人關心的脆弱,全都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他悶悶的嗯了一聲,忍不住又問:“真的不用送嗎?”
陳嶺指了指周遭:“不用,有人跟我一起走。”
吳偉偉瞥了眼他陳哥周圍,空蕩蕩的,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莫名感覺下身附近涼嗖嗖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繞著他轉圈似的。
陳嶺瞪了眼笑嘻嘻圍著吳偉偉跑的十六號,“不準惡作劇!”
十六委屈的扁扁嘴,回到小部隊跟伙伴們手挽手,眼睛卻盯著吳偉偉的臉,見他表情越發戰戰兢兢,十六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陳嶺:“……”
吳偉偉摸不準分開的這大半天他陳哥又去哪兒交了可怕的新朋友,清了清嗓子,依依不舍的往車門方向邁了一步:“陳哥,那我先回去了。”
陳嶺對他那副想要求安慰,卻又不好意思表露的樣子忍俊不禁,往前一步從身后把人抱住:“今天是不是嚇壞了?”
“其實……也還好。”吳偉偉受寵若驚,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被人這樣詢問是什么時候了。
陳嶺緊了緊胳膊,掌心按在吳偉偉的后腦上,像是父親寵兒子那樣揉了兩下:“乖,事情都過去了。”
吳偉偉心里怪怪的,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歸結到底大概是他陳哥的語氣太慈祥?
他狠狠打了個顫,忙說:“陳哥,你有急事的話就先走吧。”
陳嶺占便宜占夠了,心情不錯,松開吳偉偉,“等我把你江哥帶回來。”
吳偉偉這才注意到,這么晚了陳哥居然是一個人帶著一群鬼出門,身邊還有一條顯了形的德牧,而這其中并沒有江域的身影。
白日里黑云匯集,雷電連綿不斷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吳偉偉意識到什么,開口想問,卻在最后關頭機警的止住話。
直覺告訴他,江域出事了。
不敢再耽擱陳嶺的時間,吳偉偉推著人往前走,催促道:“不是有事情要辦嗎,快走快走。”
心里卻十分疑惑,如果是要去救人,陳哥怎么不開車或者叫車,反而選擇步行。
回到小院問了趙迅昌才知道,原來陳嶺要走的不是陽間路,而是幽冥道。
吳偉偉望了眼關上的院門,走過去將其敞開,定定的看著外面漆黑的山路:“回家的門要一直為他們開著。”
趙迅昌招呼陳家夫妻去陳嶺的房間休息,回頭沖吳偉偉招手道:“去睡吧,他們倆啊會平安回來的。”
陳嶺在夜游神的簇擁下,沿著山路一直走。
他知道,腳下的路已經與白日里蜿蜒的山路截然不同,踩上去還是有種踏實的感覺,但周遭的景物卻變得朦朧。
除了路,其余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面紗。
很快,就連腳下的路也起了變化,霧靄叢生,裊繞在四周。
陳嶺漸漸感覺,那些圍在周圍的夜游神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低頭一看,果然,小朋友們的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冷酷。
“快到了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