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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水有致幻的能力,陳嶺無法像在鳳嶺山的水潭中那樣張嘴咬破手指畫符,好在,他戴了伸縮棍和三清鈴。
銅鈴一震,聲音隨著水波蕩開,四周的粘稠的陰氣立刻消失不見。
陳嶺沒有將鈴鐺收起,緊握著在手里,一邊借著鈴聲開路,一邊直直朝水底游去。
剛要觸底,前方多了個黑乎乎的,模糊的身影。
隨著對方靠近,陳嶺這才看見對方背上的銅錢劍,松了口氣,隔著潛水頭盔大喊:“有發現嗎?”
李鴻羽向來矜持,恪守禮節,可目前他們在水下,只能被迫不顧形象的以大吼回應:“沒有!”
不多時,分散出去搜索的人也湊了過來,紛紛搖頭擺手,表示自己同樣一無所獲。
陳嶺落到水底,底部泥土濕軟,但隨著雙腳下陷很快就踩到了實處。
李鴻羽也跟著站立在水底,他抽出銅錢劍,用力往下一戳,輕易就被石頭擋住,無法再繼續往下。
陳嶺轉頭大聲問其他人:“你們有看見小孩兒的尸骨嗎?”
下水之前,他特意問過村長,之前下水淹死的小孩的尸體有沒有被打撈上來。
村長說的是:沒有。
村子里有青壯年下了兩次水,搜尋一遍無果后就再沒人敢繼續下水。
雖然村民們都說藍湖水能了卻病痛和心愿,可也正是因為湖水的這種奇異能力,他們對這片湖又有深深的忌憚。
藍湖地有泉眼,不會干涸,但并沒有與之相接的流動的河水,如果幾個小孩的尸骨沒有被打撈上去,骸骨應該會留在湖底才對。
怎么會沒有呢?
有些話陳嶺不好直接說,好在李鴻羽跟他有點默契,看出他眼里的質疑,大聲問道:“你們仔細搜了嗎?”
一個下屬大喊,從頭盔里傳出來的聲音嗡嗡嗡的,“仔細搜了,確定沒有。”
那就奇怪了。
尸體上的皮肉、內臟被分解所耗費的時間和周圍的濕度、溫度、酸堿度都有關系,但骸骨是最頑固的,不會輕易腐壞,即便是被埋在酸性較高的土壤中,也需要較長時間才會朽壞,而非化為烏有。
陳嶺喊回去:“在湖底再仔細搜一遍。”
特調部的人有些不樂意,不明白幾具骸骨而已,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
李鴻羽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幾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因為并沒有將這次指令太放在心上,他們玩鬧似的在水下游了一陣后,便打算回去匯報。
眼看著陳嶺和李鴻羽的影子就在前方,有人突然從后面拍了一把領頭的那人。
領頭回頭一看,同事急忙大喊:“張揚不見了!”
領頭一愣,立刻帶人往回游,張揚的空氣管從頭盔中脫落出去,扎進了泥里。而張揚的頭盔里,已經被從空氣接入口漫進的湖水給溺死了。
他拼命的仰著頭,避免自己吞下湖水,知道同事發現了自己,他拼命地揮動雙手求救。
領頭的帶著幾個同事游過去,立刻將空氣管從土壤中拔出來,卻在最后一刻遭到了阻撓,一只被泡得發脹的手居然死死拽著空氣管的另一頭。
那只手故意作對,猛地反方向用力,直接將整根細管從空氣瓶中拽了出去,緊跟著,周圍的水忽然渾濁,水底的泥沙全都浮起來摻雜在水中,令人無法辨清四周情況。
入水無法用符,幾人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取出各種法器。
水里的泥沙越來越多的漂浮起來,好似泥土下方有東西在放肆活動。如此大的動靜,陳嶺和李鴻羽不會注意不到,兩人迅速游過去,停在了渾濁的水域之外。
陳嶺取出一截紅光信號棒掰開,紅色的光亮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塊區域。
李鴻羽接過信號棒,準備打頭先進去,腳上的蹼剛一擺動,就碰到了一個東西,他低頭一看,那是一個面部被泡爛了的人臉。
人臉上緊閉的雙眼猛地掙開,動作迅速的朝李鴻羽抓去。
陳嶺眼疾手快,一把將李鴻羽的胳膊抓住,往自己的方向拽了過去……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不知死了多久,卻沒有腐爛的尸體。
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水中的微生物侵蝕得破爛不堪,四肢腫脹,看著有些僵硬。
但經過剛才那一下,陳嶺知道對方的動作有多迅速,他松開手,取下掛在腰上的三清鈴,用力搖晃。
死尸渾身一震,開始抽出。
但緊跟著,又一具尸體撥開水底的泥土爬了出來。
陳嶺搖晃三清鈴的速度加快,可水下的陰氣太重,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他暗罵一句,抽出伸縮棍,手腕一轉,用略粗的金屬手柄重創死尸的太陽穴。
趁著對方動作停滯,抬起一腳踹過去。
李鴻羽也抽了銅錢劍出來,用力朝死尸劈砍,死尸的胳膊立時從肩膀斷裂,黑色的濃血迅速暈染湖水。
這就像一個開戰的信號,所有人都感覺到湖底在震動。
陳嶺看著那一雙雙從泥土中伸出來的手,用力喊道:“先撤!”
李鴻羽不肯走,他的下屬在那片渾濁的水域中始終沒有出來,“你先走,我去找他們。”
陳嶺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丟下幾人獨自離開,立刻追上去,陪著李鴻羽一起游向那片不知情況的水域。
紅色的信號棒支撐不了多久就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