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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們上午要下湖的事。”陳嶺喝了口粥,抬頭說,“我跟他們一起下去。”
江域蹙眉:“一定要下去?”
陳嶺:“我想知道,水里能讓人墜入幻境的魔氣從何而來。”
吳偉偉連忙舉手:“我也想下去。”
陳嶺眼睛往下一掃:“你腳還沒好徹底吧。”
吳偉偉趕緊站起來原地跳了兩下,“好”字還沒出口,嘴巴先是一咧,隨即齜牙哎喲一聲。
陳嶺往他嘴里塞了一個大饅頭:“安心待著吧,實在想知道下面的情況,我給你手機直播?”
吳偉偉兩眼發光:“這個可以有!謝謝陳哥。”
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他深切地感受到,陳嶺對他的態度也在慢慢親昵,如果說以前是朋友,那么現在他可自豪的告訴自己,我們是兄弟,是真正的一家人。
用過早餐,一行三人去了特調部暫時居住的地方。
因為人多,特調部的人一共占據了三棟小樓,李鴻羽住在最右邊那棟。
陳嶺他們剛踏入院門,正在做準備的特調部工作人員從屋里走了出來。
大概是為了行動方便,往日里清一色的黑西裝換成了黑色t恤和休閑褲,打頭的人語氣蠻橫地質問:“站住,你們找誰?”
“放肆。”一聲低斥響起。
李道玄站在二樓,還是那副溫和笑意,他禮貌的沖陳嶺三人點頭致意,對下屬說:“他們是昱和山的人,都是道友,不得無禮。”
特調部的人轉頭又瞧了陳嶺幾眼,不怎么走心的說了聲抱歉,各自回屋繼續忙自己的。
李道玄信步從樓上下來,“是找鴻羽的吧,他去后面的山道上跟師兄們一起清點潛水設備了。”
“李組長。”陳嶺問候一聲,“那我現在去找他。”
“他也快回來了,不如就在這里等吧。正好,我有話想跟你說。”李道玄語氣柔和,卻已經轉身邁入堂屋,絲毫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陳嶺跟江域對視一眼,配合著吳偉偉略微慢兩拍的步伐,走了進去。
這棟小樓顯然比申大壯家的更大,裝修不倫不類,明明四面墻壁毫無裝飾,頂部卻吊著一盞宮廷風的水晶燈。
李道玄坐在正對著大門的太師椅上,讓下屬替三人沏茶。
“我聽鴻羽說,你昨夜入了幻境。”他停頓一刻,待下屬將茶杯放到三人面前,才繼續道。“不知是什么樣的幻境,可否說來聽聽。”
“就是看見些從前的事。”陳嶺露出困惑的表情,裝模做樣的嘆著氣說,“那幻境太過逼真,我被帶進去的瞬間就失去了大半意識,忘記了自己會畫符抓鬼。”
他滿臉求知欲的望上去:“李組長,你說奇不奇怪。”
“必定是奇怪的。”李道玄面露思索,嘖了一聲,說,“但這跟自身的修為和心性有關,你若是心性堅如磐石,又怎會著了妖魔鬼怪的道呢。”
“是。”陳嶺承認,“是我術法還不夠精進,心思浮動。”
李道玄像是怕打擊到晚輩的自信心,安慰道:“你年紀尚淺,不急,慢慢來吧。”
“李組長說的是。”陳嶺一副謹聽教誨的模樣,仿佛真將上座的人當成了親厚的長輩,心里卻一直在偷偷摸摸觀察對方的表情。
老祖宗會對李道玄有所懷疑,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忽地,他想起了昨晚上聽過的小故事。
老祖宗可不是愛說故事的人,雖然當他說起那個由血海孕育而出的孩子時語氣平淡,但陳嶺隱隱還是從他的字里行間察覺出一絲陰郁。
地獄承載的厲鬼何止萬千,那么多鬼物的鮮血匯集出的血海,所蘊藏的戾氣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倘若那個孩子真是江域,那他后背的血色符咒就有了解釋。
——那是用來壓制戾氣的法咒。
想到這兒,陳嶺忽然覺得思維開闊起來,江域身上的疑點一一浮現眼前。
譬如,他一個千年老鬼居然抓著經書看得樂此不疲。
又譬如,紙玫瑰的單子后,江域曾消失過一段時間,等他回來的時候,身上沾著墨香。
后來幾經詢問,老祖宗終于告訴他,自己去抄經了。
看經,抄經,為的不都是平心靜氣嗎?心思若是浮動異常,身體里蘊藏的戾氣自然也無法平靜。
江域如果當真曾距離成魔僅一步之遙,那么他對李道玄的懷疑,會不會是因為,他在對方身上嗅到了什么……陳嶺迅速收斂心虛,忍不住看了老祖宗一眼。
男人捏著茶杯,垂眸抿了一口。
陳嶺收回視線,努力調節內心的情緒,生怕自己的厭惡防備的眼神太過明顯,被李道玄察覺到。
“既然入了幻境,你又是怎么出來的呢?”李道玄問完叫來兩個下屬,這些人都是青玄觀出來的弟子,對他言聽計從。
“小師叔。”
李道玄抬手點了點陳嶺:“這位陳道友年紀輕輕道行卻高出你們不少,等下要下藍湖,你們先聽聽他脫離幻境的經驗,以免到時候誤服湖水,不知該如何應對。”
陳嶺原本還算淡定,如今突然被推上高臺,成了被圍觀的猴子,頓時有些緊張。
“陳道友請講,我們仔細聽著。”一名下屬說完,還替他滿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