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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隨你。”陳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商討的眼神迅速冷卻下來。
此時的他,不再像個剛滿二十的毛頭小子,而似一位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江域收起了身上瞬間釋放出的所有氣息,如同一道影子,沉默的站在青年身后,周遭的一切變成了虛妄的霧靄,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陳嶺漠然的念起驅邪咒,聲音輕緲,充斥在每個角落。
吳偉偉用膝蓋頂住摔趴在地上的孫智的后背,臉上除了對他陳哥的崇拜就是崇拜,學術法是需要天分的,有人三年五載能大成,有人終其一生也只能應用一些皮毛。
他悲哀的想,我會不會屬于后者。
“別念了,你沒看見他很痛苦嗎!”孫智的眼鏡歪斜,往日平和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他瘋了似的掙扎,手指在地上又抓又撓,試圖朝孫嘉譽的方向靠近。
“嘿。”吳偉偉拿開膝蓋,在對方以為掙開壓制的時候,一屁股坐上他的后背。
孫智發出一聲悶痛的叫喊,五臟六腑都差點被擠壓出來。
孫沛鋒看了只覺得快意無比,他不是圣人,我對你好,只是因為你我有些血緣關系,因為你待我誠懇孝敬。
而如今,曾經的家人相親成了掩蓋丑惡嘴臉的偽裝,他只恨不得將孫智施加在自己兒子上的痛苦,成倍的還回去!
“出來嗎?”陳嶺沖下方問道。
孫嘉譽眼里透出迫切,嘴唇艱難地動了動,身體里兩個靈魂正在相互撕扯。野鬼很快占了上風,他竭力咬住牙關,怕自己會承受不住痛苦而卑微妥協,只需吐出一個字,他就會被這具曾經自愿接納自己的身體彈出去。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陳嶺還有閑心摸出手機看時間,然后笑著說,“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等右手累了,我再換左手,反正我之前已經在招待所睡過一覺了。”
地上的人疼得渾身抽搐,為了跟陳嶺抗衡,他忍著劇痛,開始在身上抓撓。
臉、胳膊、大腿,所有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成了他的攻擊區域。病態的白色皮膚上,很快就出現一條條破皮的紅痕。
陳嶺眼皮子一跳,用空著的那只手從胸口掏出了黃神越章印,頭也不回的對身后的男人道,“朱砂。”
江域替他拉開背后的雙肩包,取出圓形木盒裝著的液體朱砂。
蓋子被揭開,黃神越章印落了進去,重重一按。再拔出,法印底部鮮紅一片。
陳嶺停下搖鈴,用力把法印蓋在孫嘉譽的額頭上。
孫嘉譽的身體突然往上拱起,腰身彎曲成一個可怕的弧形,瞳孔快要縮成針尖大小,不斷分泌出的口水從他嘴里冒出來,沿著臉頰一直流。
陳嶺停下了一切動作,就那么看著。
除了野鬼本身,無人知曉他此時的痛苦,刀片切割般的疼痛自眉心往四肢百骸蔓延,從魂魄到他所暫居的身體,每一處都被劇烈拉扯出來的疼痛蔓延。
“我出去,我愿意出去!”求饒的聲音落下,孫嘉譽的身體中冒出一縷青煙。
陳嶺徒手抓住那縷煙霧,用吳偉偉隔空丟來的墨斗線將其困住,丟到地板上。
孫嘉譽的身體已經平靜下來,呼吸平穩,雙眼緊緊的閉合。
孫沛鋒和妻子動作小心地把他抬回到床上,怕事情起變化,他們像是兩個士兵那樣,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頭。
陳嶺走到孫智面前,拽著他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拉起來,手指撥開他的領子。
怕老祖宗又吃奇奇怪怪的飛醋,他對吳偉偉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孫智后頸露出來的紅線拽出來。
“兩個?”陳嶺是真沒想到,孫智會同時將護身的翡翠觀音和一枚銅制的五銖錢掛著在一起。
五銖錢是銅鑄錢幣,流傳過許多朝代,前兩年,考古學家就在某個墓坑中挖出了上百萬枚。說實話,這東西收藏價值不高,但因一直埋藏在在常年不見光的地下,又是陪葬品,極其容易沾染不干不凈的東西。
孫太太眼尖,注意到那枚翡翠吊墜,臉上青白交加,盯著孫智的眼神越發仇恨,恨不得沖上去撕了他的臉。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丈夫當年醉心翡翠時,特意從商人手里買下高冰料子,找工作室給兩個孩子定做的護身觀音!
陳嶺:“你還挺懂的,把觀音和自帶陰氣的五銖錢掛在一起,既可以驅散五銖錢的陰氣,又能以觀音護身,防止野鬼傷害你。”
一安靜站在衣架上的鸚鵡扇著翅膀喊道:“壞蛋,壞蛋,大壞蛋!”
陳嶺從褲兜里掏了掏,隔空拋過去一顆瓜子,好堵住鸚鵡的嘴。
隨后將五銖錢從紅繩上拆下來,指尖纏上墨斗線的一端,巧勁兒一施,墨斗線松開了野鬼。
野鬼知道自己逃不掉,縮成一團球待在原地不敢動。
“哐當”,五銖錢被青年的手彈開,在地板上滾了一圈,停在面前。想也不想,他立刻附到錢幣上,打死都不肯再出來。
陳嶺用墨斗線穿過銅錢,丟給吳偉偉讓他拿好,正想著怎么逼問孫智說出事情經過,意識到兒子不會再有危險的孫沛鋒氣勢洶洶的走到孫智面前,把他從地上揪起來,兇狠的撞到墻上。
孫智將垮到鼻尖下的眼鏡重新戴好,“二叔。”
“我不是你二叔!”孫沛鋒怒吼,拳頭咯吱作響,“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什么?你找來的人不是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嗎?”事情敗露,孫智不在偽裝,嗤笑道,“你的公司,你的錢,你的財產,所有的東西將來都只會是孫嘉譽的,我他媽這些年拼命的討好你就算個屁!你分我一星半點嗎!”
孫沛鋒氣得發抖,“我孫沛鋒的財產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老子給我兒子有什么不對!我對你念及親情,不給你老子也沒有錯!”
坐在床頭的孫太太忍不住替自己丈夫說話。
“你二叔還是念著你的。”她低頭摸摸兒子憔悴的臉,擦著眼淚哽咽道,“他很早之前就跟我商量好,等你大學畢業后就分你一些股份。若是你不要,就換成現金,好讓你有資本去開創自己的事業。”
孫智嘲諷:“股份,你們打算給多少?幾千,幾萬,還是把你名下的全給我?”
第39章 過寄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