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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權?”孫智扶了下眼鏡,“二叔說的什么話,嘉譽一定能好起來的。”
抬頭看了眼斜對面的仿古座鐘,道:“時間不早了,我先過去。”
孫沛鋒手撐著頭,心力交瘁的揮了揮手,“去吧。”
孫智點了下頭,規規矩矩地走出書房,順帶關好了書房的門。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外,垂眸盯著腳尖前的木質地板。孫沛鋒有的是錢,就連著小塊兒的木地板都是由國外采購好專程運回來的。
“管理權?”孫智搖了搖頭,嘴里發出一聲嗤笑。
不遠處的柱子后,孫太太捂著自己的嘴,盡可能的縮小身體,以免被發現。
她豎著耳朵,等到腳步聲消失才探出腦袋。確定孫智進了兒子的房間后,她一臉怒意地進了書房,砰一聲重重闔上門。
沉浸在與孫智短暫交鋒中的孫沛鋒,被砰然一聲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見是妻子,他又重新垂下頭去,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問:“怎么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孫太太的手背到后面,反鎖了書房門,高跟鞋鞋跟撞擊地面,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孫沛鋒心里正煩著,忍不住皺眉道:“你能不能別在家里穿高跟鞋,吵死了。”
丈夫一直是個性格較為溫和的人,很少對自己的行為舉止發表意見,孫太太沒往心里去,只是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來。
“既然心里不樂意,為什么你還對孫智說那些話?”
“你偷聽我們講話!”孫沛鋒轟然起身,焦躁地背著手在原地踱步,“你聽見多少?”
“全聽見了。”發現丈夫瞪著自己,孫太太嗔怪道,“誰讓你今晚那么反常,總是盯著孫智看。”
孫沛鋒停下腳,“那陳先生說咱們家嘉譽是被人害的這件事,你也聽見了?”
“啊,聽見了。”自從跟孫沛鋒結婚以后,她一直跟著丈夫在商場上拼搏,直到最近幾年才休息。
她心里明鏡似的,“你剛剛那些話不是真心的,是在試探他。”
孫沛鋒往書房門口看了一眼,轉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上的攝像頭圖標,裝在書房門外口的針孔攝像頭沒拍到走廊上有人。
沖著妻子招了招手,示意人走近點,然后把陳嶺告訴自己的那些話,一千字不漏的說給她。
孫太太聽完氣得額角青筋鼓起,點綴著水晶的指甲死死陷入掌心,“陳先生真是這么說的?”
“是。”想起自己之前對青年的冷言冷語,孫沛鋒后悔道,“或許他并沒有說錯,小智的確有問題。”
剛剛的三言兩語其實并沒有試探出什么實質性的東西,只是讓他對自己照顧了十幾年的侄子有了新一層的了解。
孫智的溫和太過無懈可擊,就像是被設定好情緒模式的機器人,無論聽見什么話,他都能在后一秒露出完美的笑容,輕言細語的說出你想聽的話。
可怕。
太可怕了。
孫沛鋒快步走到窗口,將不斷灌入涼風的窗戶合攏,身上那股泛起的涼意似乎有所好轉。
孫太太定定的站在原地,好半天,她低低開口,沒有問關于孫智的任何問題,只是用期盼擔憂的目光望著丈夫:“我們兒子要怎么辦,他還能變回曾經的嘉譽嗎?”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如陳嶺所說的,嘉譽的靈魂被野鬼替代,那剩下的這個不是嘉譽的“嘉譽”,他們要如何對待?
請法師將野鬼驅走,留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還是將野鬼連同軀殼一起燒掉,讓邪祟去給兒子陪葬?
孫太太用力深呼吸,壓抑住心臟處傳來的不適感,“找陳先生,你去跟他道歉,或者我跟你一起去,讓他回來幫幫我們。”
“你先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怕位于同一層樓的孫智聽見,孫太太連憤怒的吼叫都不能,話說得十分憋屈,“你還想試探什么,你還是相信孫智對不對?!”
孫沛鋒搖了搖頭,攬著妻子走到書桌前,將她按在凳子上坐好,“你先冷靜一下,陳先生不是在臨走前給了我們一道符?等嘉譽睡著,咱們先去把符塞到他枕頭下,若是野鬼要害他,至少符紙能保他性命。至于孫智……”
“還是要從長計議,畢竟,我們都不知道他和咱們嘉譽身體里的另一個魂魄到底有何牽連。萬一讓他發現了我們的懷疑,狠心之下操縱鬼怪對嘉譽痛下殺手怎么辦?”
孫沛鋒不敢告訴妻子,他想到的不止這些。
孫智既然敢對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做出這樣的事,自然也敢對他和妻子下手。
孫家老一輩已經過世了,如今只剩下他、大哥,以及孫嘉譽和孫智這兩輩人了。而妻子又是獨生子女,父母前兩年也都因為身體緣故仙逝。
若是他們一家三口都發生意外,最大的獲利者將是他大哥家。
喪心病狂的人,不會在意多傷害一個還是少傷害一個。
孫太太胸口悶痛,嗓子又堵又酸,她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幾下,強行將情緒壓抑下來。
“那你現在就給陳先生打電話。”
孫沛鋒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手機落在客廳了。他帶著妻子離開書房,下樓時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孫智不知何時從房間里出來了,正趴扶手上看向下方,“二叔二嬸要出去?”
孫沛鋒:“對,下樓散步。”
“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孫智藏在鏡片后的眼睛瞇了瞇,誰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否出于真心。
孫沛鋒不想出去,可既然都這么說了,他只能拉著妻子,佯裝輕松地要外出散步。
夫妻倆一起進了電梯,在樓下找了個偏僻的小涼亭,拿出手機坐下來后給陳嶺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