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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頭笑著說:“我記得趙老先生也不抽煙。”
“我師父只好酒。”陳嶺說完抬手指向靠近湖水的東北角與西北角:“那兩個地方留出來,我到時候得在那兒立尊石像。”
“行,我等下讓人去把兩塊兒地著重圈出來,免得到時候給忘了。”
“嗯,勞你費心了。”
“嗐,哪能啊,這不是我分內的事情嗎。”包工頭說著想起什么,眉開眼笑道,“陳先生,你們這昱和山是真的開始有生氣了,這兩天夜里,工人們打牌的時候時常聽見蛐蛐叫,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入夜就死寂一片。”
想起初來時的事,他不好意思道:“不瞞你說,我剛帶著工人來的時候,是真的害怕。哪有山頭像昱和山這樣的……”
了無生氣,除了山腳下的村民,沒有別的活物。
要不是他之前勘察過,又在接到陳嶺的合作意向后,托人四處打聽過,還以為這里曾是亂葬崗呢。
陳嶺還是那套說辭:“之前土質不行,植物長不出新芽,動物昆蟲自然也不愿意來。”
“是這個道理。”包工頭點點頭,聽到有工人叫自己,便跟陳嶺打了個手勢走了。
陳嶺帶著吳偉偉去到黑水邊,湖水面積不小,面上漂浮著惡心的薄膜似的東西,自上而下看,淺水處下方的泥土也是黑漆漆的。
萬物都有靈氣,昱和山卻只有死氣。
可正是這樣一個地方,卻奇跡的緩解了自己的撞鬼體質。
趙迅昌之前生硬岔開話題的畫面出現在腦海,陳嶺望著黑水中自己的倒影出神,師父有事情瞞著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陳哥。”吳偉偉的胳膊肘忽然撞過來。
陳嶺回神:“怎么了?”
“你手機在響。”吳偉偉道,“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你想什么呢這么專注。”
“想待會兒吃什么。”陳嶺含混過去,低頭摸出手機,是丁駿遠的電話。
“陳先生,我在昱和山腳下呢,現在我正前方是一條岔路,該往哪邊走?”丁駿遠說完挺不好意思,上次來心情沉重復雜,全聽陳嶺指路,沒有特別記下路線。
“走左邊那條路。”陳嶺拉著吳偉偉沿著黑湖邊上走,準備去接人,“丁先生,你怎么過來了?”
“給你送之前的勞務費,順便幫忙把碑給載過來了。”
“……”陳嶺握著電話傻在原地,老祖宗的墓碑做好了。
丁駿遠開著小車,繞過幾座紅磚青瓦的房子,又開了大概一公里才到陳嶺的小院。
院門敞開,一下車就能看見一個老頭子小心翼翼,又滿臉期盼愛憐地圍著一只紫藍色大鸚鵡轉圈。
他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艱難的敲了敲木門:“請問陳先生在家嗎?”
趙迅昌放下手里的堅果,回頭看去,花白的眉毛一挑:“是你啊。陳嶺上山去視察工地了,估計得晚點才回來,先進來坐吧。”
“那就打擾了。”丁駿遠走進小院,發現與之前來時看見的略有不同。
那天來時,這給座房子他的感覺蕭索荒蕪,孤零零地立在其他幾戶之外。今天卻是寧靜閑適,陽光照得瓦片閃閃發光,恬靜美好。
趙迅昌打量了他幾眼,皺眉道:“你身上的陰氣怎么還這么重?沒好好曬太陽吧。”
丁駿遠面上訕訕,七八月的太陽曬死人不償命,知道自己身體弱,他只敢在早上太陽初升的時候站到樓下去曬一曬日光,去去陰晦之氣。
趙迅昌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哼笑一聲,“不愿意曬太陽,也可以買點艾草回來。用水煮開后倒進洗澡水里泡一泡,效果差不了多少。”
丁駿遠連忙點頭,“記下了,多謝趙老先生提點。”把手里帶來的禮品放下,在趙迅昌的視線中,無比拘謹地并攏腿坐到石凳上。
從他的角度,不偏不倚,正好能看見江域的房間,房間朝向院門的這面墻上沒有窗戶,門半掩著,里面漆黑不見光亮,像是藏著危險的黑暗巨獸。
丁駿遠心跳激增,莫名的開始手腳冒汗,他想移開視線,卻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別瞎看。”趙迅昌察覺到他的異樣,腳下跨過去,擋在他面前。
丁駿遠打了個激靈,后背泛起涼意:“趙老先生,剛剛是怎么回事,那屋子里好像有……”
“那屋子里什么也沒有。”趙迅昌按住他的肩膀,將人轉了個向,“那是我們財務經理的房間。你知道的,經常跟陰物打交道的,身上總會帶著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丁駿遠再不敢瞎看,把眼神黏在石桌上,僵坐成了一座雕像。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陳嶺回來了,他走到桌前先喝了杯水,然后才拍了拍丁駿遠的肩膀:“丁先生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嚇著了唄。 ”趙迅昌朝著江域的房間努了努嘴,“去把房門關嚴實點,人不在戾氣都能泄出來。”
江域在那間屋子住久了,身上的氣息就盤旋在其中不散,起初還好,最近兩天就連吳偉偉都不怎么敢從那道門前經過了。
反倒是陳嶺不受影響。
鎖好門,他問趙迅昌:“他出去了嗎?”
趙迅昌嗯了一聲:“你們上山不久,江家就派人來接了,好像是給咱們昱和山投資的事情。”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曠工就成了應該的,陳嶺點點頭,看向丁駿遠:“我本來說這兩天自己去找孫師傅取的。”
“這兩天雕刻室關門,孫師傅在家閑著沒事干,就把碑做出來了。”丁駿遠已經平復下來,臉色紅潤了些,“另外兩個小朋友的碑也快做好了,明天或者后天,我就給你送過來。”
“我自己去取就行,從市區到這邊挺遠的,就不麻煩你了。”
“這怎么能算麻煩。”丁駿遠說,“你幫我解決了雕刻室的事,還救了我,送個石碑算什么。就這么說定了,以后孫師傅做好的東西,都由我幫你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