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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嶺鼓著腮幫子對手指吹了吹,可憐巴巴的問:“師父,咱們家有燙傷膏嗎?”
符火本不該灼傷持符的人,可今天不同,小徒弟過于強撐,被火灼到算是反噬的前兆。
趙迅昌心疼的彈了彈青年的額頭:“以后不能再這么冒險,慢慢來,不急,你有很多時間。”
“我都二十了,如果壽命算作一百歲的話,已經過去五分之一了。”陳嶺玩笑道。
趙迅昌卻忽然嚴肅:“壽命由掌增福壽司管,你只要多做好事,福壽自然會有所增加。更何況,自第一次見你師父就知道,你是個長壽的人。”
“師父。”陳嶺跟在師父背后往外走,好奇地問,“你當初為什么收我當徒弟?”
趙迅昌頭也不回的說:“有緣吧。”
陳嶺想,是有挺有緣的。
那段時間爸媽帶他走訪了不少地方,也見過不少所謂的高人,無一有用。可偏偏就灰心之際,到北城百公里外的道觀上完香,求完簽,準備吃齋飯的時候丟了錢包。
撿到錢包的人,正是趙迅昌。
得知他是在外云游的龍虎山傳人后,陳家父母并沒有立馬相信,直到對方掏出自己的道士證,龍虎山文書,身份證等證件后,他們才激動地握住趙迅昌的手,求他救救自家的寶貝兒子。
試問,誰會沒事兒揣著重要證件成天在外晃悠?
那天若是沒有這些證明,陳嶺敢肯定,屢經受騙的父母肯定當場帶著他一走了之,說不定還要報警。
回憶到這兒,陳嶺想起件事:“對了師父,我爸前幾天給我發信息,說是許久沒見,想跟你聚一聚。”
“行,讓你爸定個時間,我隨時都可以。”想起陳嶺他爸珍藏的那些好酒,趙迅昌舔了舔唇,“好久沒跟陳老弟喝一杯了。”
陳嶺毫不留情的潑來一盆冷水:“之前檢查說你血壓偏高,忌飲酒。”
趙迅昌一下子就蔫了,有氣無力的拉開抽屜,甩出一管燙傷膏,張嘴就開始轟人:“走走走,趕緊走,我要睡了。”
陳嶺:“才八點過。”
“血壓高更要注意多休息!”趙迅昌蹬掉鞋子躺到床上,用后背對著小徒弟。
陳嶺:“老小孩兒,幼不幼稚。”
“你!”趙迅昌翻身坐起。
床前哪還有人,早跑沒影了,他氣笑了,無奈的沖著窗外笑罵一句,“臭小子!”
陳嶺捏著燙傷膏坐在房間外的小石階上,乳白色的藥膏被擠在指尖上,被小心的涂抹開,涼意在指尖綻開,緩解了灼燒感。
蓋上蓋子站了起來,視線略過院門時,瞅見有東西從門縫外一閃而過。
陳嶺放輕腳步走過去,緩慢地將門拉開,大門右邊的拐角處,站著兩團虛影,從高矮胖瘦,和兜里三清鈴的震動來看,應該是十四和四十八司的兩名陰神。
想起自己請陰神時承諾的東西,他一拍腦門,轉身就往廚房奔去,從冰箱里取出半只沒吃完的燒雞,又去地窖翻出上次趙迅昌請陰差時沒用完的大額冥幣。
冥幣一沓沓地摞在一起,放在被熏黑的火盆中。陳嶺一手捧著盆,一手拎著燒雞,恭恭敬敬地呈放到兩名陰差面前。
“這是我之前承諾的,希望二位別嫌棄,如果不夠,我下次再雙倍補上。”陳嶺蹲下去,摸出帶出來的打火機點火。
兩名陰差被搞懵了,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十四司:“小兄弟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收東西的……”
說著一頓,虛影忽然打了個晃,猛地繃直,隨意的語氣變得義正言辭,“而且我們這些吃公家飯的,從不拿陽世群眾的一針一線,收魂鎖鬼,懲惡揚善,這不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嘛。”
陳嶺愣怔,這跟師父說的不一樣啊。
四十八司:“對對對,你可別害我們,我們都是老實干活的,從不收受賄賂。”
手臂一揮,迎風拂過,把剛燒了一點冥幣邊角的火給吹滅了。
陳嶺:“……”
對方如此廉潔公正,陳嶺害怕自己被誤解成想走捷徑,靈機一動道:“絕對不是賄賂,而是對于幾位愿意上陽世的謝禮,我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請陰神,竟然會一下子勞煩到三位大哥。”
兩名陰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只有五十九司聽見你的召喚,我們可不是……”十四的嘴快,張嘴就要否認,意識到什么,他干笑兩聲,“說明小兄弟你天賦卓絕,我們是在五十九司之后才聽見你召喚的,不是第一時間。”
“對對對,是這樣的。”四十八司的用胳膊肘撞了下旁邊的同事,眼睛抽搐。
陳嶺看他眼睛輪廓一抽抽的,下意識回頭,驚訝的望著江域:“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江域微垂著頭,視線停在兩名陰差的腳尖前方,已經熄滅的冥幣還在冒煙,“你給他們燒的?”
受賄人,收賄人,賄賂款全都在眼皮子底下放著,怎么解釋都很牽強。陳嶺閉著嘴不說話,裝死。
江域薄唇抿緊,看了兩名陰差一眼,“你們來做什么?”
十四司想作揖,想起下午江域看向他們時富含深意的眼神,硬生生把半彎的腰重新打直:“是這樣的,根據查證,已經確定祝鵬犯下的罪惡屬實。按照害人性命,非法侵吞他人財物等犯罪行為,可以為他提供一下幾種惡報:吊死、車禍、自刎、墜樓、摔死……等等。”
江域沒有說話。
陳嶺目瞪口呆:“這還能選?”
“原則上是不能的。”十四司討好地朝江域看了一眼,笑著說,“可我跟你身邊那位不是有些交情嗎,所以來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四十八司也跟著說:“是呀江先生,您對此有什么要求嗎?”
江域垂眸看向身側的青年,用眼神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