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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堵車,是差點出車禍。
他當時好端端地站在路邊等出租,剛一招手,一輛面包車突然轉(zhuǎn)向直直撞來,要不是反應迅速,驚險避開,這會兒怕是已經(jīng)手殘腳殘的躺在醫(yī)院里了。
江太太朝保安道了聲謝,熱情地邀請陳嶺進門,兩人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寒暄兩句后,轉(zhuǎn)入正題。
“遷墳的事,我之前已經(jīng)在電話里簡單跟你提過,是一個衣冠冢,不需要撿骨或者搬骨灰盒,也不需要做法事。”
俗話說,窮不改門,富不遷墳。
“不遷”不是說的不能遷,而是不能隨意遷,各項儀式缺一不可。
而據(jù)陳嶺所知,江家要遷的是江家老祖宗的墳,一個處理不好,江家老小受到波及不說,就是他自己也要跟著倒霉。
按道理講,更要慎之又慎的對待才是。
察覺到青年的眼神不大對,江太太臉上一僵,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
她端起茶杯,掩飾性的喝了口茶,按捺住面上的慌亂:“陳先生,我知道這有些不合規(guī)矩,可,可這是老祖宗托夢自己要求的,我們也沒辦法。”
小的不能跟老的杠,杠了就是不孝子。
沒毛病。
陳嶺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說:“江太太,我能先四處看看嗎?”
“當然可以。”江太太連忙起身,親自帶陳嶺在別墅里到處轉(zhuǎn)悠。
別墅很大,上下四層加起來足有上千平,裝修風格偏向奢華簡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使得整棟房子明凈透亮,沒有一絲陰晦的氣息。
兩人將樓上樓下轉(zhuǎn)了個遍,很快就回到一樓客廳。
陳嶺借口上廁所,去了衛(wèi)生間。
進門后,他背抵住門,從兜里掏出手機,給自家?guī)煾复蛄藗€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聲音中氣十足,低沉渾厚,在聽了徒弟的講述后,他一錘定音:“沒事兒,安心接吧。”
陳嶺對師父無所謂的態(tài)度表示懷疑:“不做法事真的沒問題?”
怎么著也要念叨幾句經(jīng)文安撫亡魂,或者驅(qū)個邪啥的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忙,快速而敷衍的說:“人家老祖宗都說一切從簡,咱們就別跟著瞎操心了,按照江太太說的辦就行。”
陳嶺嘟囔:“萬一江太太是騙人的,根本沒有老祖宗托夢的事呢。”
他以為自己的聲音足夠小,卻還是被對面聽得清清楚楚。
“江家興盛不衰靠的不只是江家族人的能力手腕,還因江家的氣運從來就沒斷過。放心吧,只要不是腦子進水,他們不可能故意毀壞祖墳,破了自家頂好的風水。”
師父說完一頓,催促道:“對了,辦完事兒趕緊回來,剛才來了好多工人,這會兒正坐在山頭上等你回來安排呢。”
山頭指的并不是什么小山坡,而是一座名為昱和的荒山,距離市郊三十公里。
陳嶺握著電話想,師父跟他這個半吊子不一樣,人家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天師傳人,既然他老人家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更何況家里還有一大攤子事兒呢,得盡快趕回去才行。
收起電話,陳嶺對著鏡子理了理襯衣領(lǐng)子,昂起下巴端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這才踩著鎮(zhèn)定的步伐走出去。
江太太似乎也才跟人通過電話,手機正被握在手里,見到青年那張俊逸清雋的臉,她蹙眉靠近。
“陳先生,我老公剛剛來了電話,說我們家的事情辦起來比較急,多少有些強人所難,出于誠意,價格我們翻倍。”
陳嶺心動不已,笑容燦爛了幾分:“您放心,這個單子我接下了,如果方便的話,能先帶我去看看江家老祖宗的舊墳嗎?”
青年皮膚白皙,嘴唇紅潤,笑起來眼睛微瞇,露出一口整齊白牙,親切感十足。
被這笑容一晃,江太太心里那股焦躁被安撫下來:“我現(xiàn)在就帶你過去。”
江家老祖宗的墳不在任何一座陵園內(nèi),而是在江氏旗下一間工廠附近。
工廠位于市區(qū)邊緣,緊靠著江流景觀大道,四周綠植蒼翠,景色宜人。
陳嶺跟在江太太身后,沿著景觀大道一路前行,在一個不起眼的岔路口時,兩人撇下司機,步行拐進一片密集的樹林。
林中鴉雀無聲,聒噪的知了成了閉口蟬,陽光被繁盛的樹枝遮擋得嚴嚴實實。
陳嶺注意到,江太太的行走的姿勢變得有些僵硬,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腦袋小幅度的左右擺動,觀察四周情況,踩著高跟鞋的雙腿每一次往前邁,都帶著一些試探意味。
“江太太,你在害怕什么?”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江太太差點喊出聲,她抿了抿嘴,裝作輕松的姿態(tài):“沒有,就是覺得樹林里涼嗖嗖的。”
陳嶺臉上是信了:“是有點涼,這里的樹有好些年了吧。”
江太太放慢速度,與青年并排而行,壓低聲音說:“可不是嗎,前面有棵老槐樹,已經(jīng)五六百年了。”
槐樹屬陰,一般不會種在墳頭附近。也不知道江家留著這棵槐樹是想讓它成精,還是想讓躺在下面的人詐尸蹦起來。
腳下踩過樹葉,發(fā)出嘎吱的響聲,不多時,兩人停在了一座孤墳前。
墳頭上立簡易石碑,上頭沒有亡者的生時死時,沒有立碑人姓名,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