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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向后抵在軟榻中,連連搖頭,淚與汗將鬢角浸得潮濕。快感比痛感更令人崩潰,他招架不住,渾身發軟,連咬牙的氣力都沒有,雙唇微開,任由變了調的聲音溢出,或被李識微采擷吞去。
身下人被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愈發軟化而混亂,衣領歪斜,長發披散,貼在裸露而汗濕的肩頸上,玉白的肌膚因著情欲泛起紅潮,像秾麗的潑墨山水,引誘行人沉淪其中。
“師尊……”話音綿軟,眼睫閃爍,從下面看過來,水汽迷離,瀲滟生波。
李識微被喚得心顫,陷在溫柔鄉中不住挺動,一下比一下進得深,埋首于衣領間泄露的春色,似乎被勾出深藏許久的狠戾,想要重重咬上一口,嘗到血味才罷休,挨到柔嫩的皮肉時,又猛地收住,換成細密連綿的親吻。
無盡的快感鋪天蓋地,情潮中徜徉沉浮,理智被燒盡,只剩下由身心生發的本能。
云落攀附著贈與他這一切的人,盡力回應每一個落下的親吻,在被深入時極盡所能地迎合,稍有遠離就要夾緊了挽留。這是他的解藥,也是愈加刻骨蝕心的劇毒。
在某個瞬間,真的生出錯覺,似乎他們只是一對交頸纏綿的尋常愛侶。
云雨初歇,一切歸于平靜,軟榻上勉強容納兩人,云落偎在李識微的身上,沉沉睡去,臉頰上留有淺淡的潮紅。李識微伸手探了探額頭,溫度恢復平常,讓他松了口氣。
他將懷里的人摟得更緊了些,眼簾低垂,面上沒什么情緒,忽而默然念訣,分出神識,向秘境的某個方向追去。
空無一人的山林荒徑,沿路的淋漓血跡十分顯眼。應沉慈捂著胸口,拖著殘肢,一瘸一拐地勉強前行,面容慘白而扭曲。
忽然后背猛然受擊,他向前摔倒,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還未起身,被一腳踩在了地上。
這一腳的力氣似乎讓內臟都碎裂,應沉慈艱難回頭,看清來人,周身血液仿佛頓時凝固。
李識微垂眼看他,眸中無光,壓迫感更甚:“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問了。”
“什么事……啊!”撕心裂肺的慘叫過后,鮮紅的血漿濺了一地,應沉慈渾身僵直,一動不動地癱倒,雙眼化為烏有。
李識微依舊面無表情,對腳下的慘狀置若罔聞,仿佛這狠毒的搜魂術不是他使出的一般。
他搜尋著到手的記憶,從前往后掃視,找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山門外瘦小無依的云落、外門中勤奮求學的云落、宗門大考中拔得頭籌笑容燦然的云落……
記憶中的少年模樣青澀,神情單純,憧憬與仰慕都毫不遮掩,就這么接過了遞去的那本功法。
李識微的面色驀地一沉。而隨后不久——
“不要!師兄……”云落驚叫、掙扎、哭泣,最后聲嘶力竭,表情空洞地伏在地上,不著寸縷的纖弱身體遍布著被凌虐的痕跡。
腦中嗡地一聲,熊熊怒火轟然而起,意識未至,手中的魂魄已被直接掐滅,化作飛灰。
山林陰郁,忽而刮起一陣旋風,焦灰隨風而逝,到處空蕩,只留下地上的模糊血痕。
神識回位,李識微僵住不動,面色格外陰沉。片刻過后,他終于有所松動,伸手掐住眉心,嘆出一口氣。方才下手太快,不該讓那個畜生死得那般容易。
他又低頭去看猶在沉睡的人。腦袋枕在他的肩下,發絲與眼睫在光下落著柔和的陰影,白皙的臉頰上潮紅散去,呼吸勻長,如此乖順地依偎在身前。
李識微沉默無言地端詳著,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旖旎心思,神智被怒火煎熬,又被別的沉重情緒侵蝕,少有地感到疼痛。
原來如此。竟然是如此。
為什么?憑什么?他怎么,怎么不早些……
萬千思緒混雜,忽然想將云落抱緊,眼前又晃過少年恐懼而哀傷的神情,那樣推拒著、掙扎著,渾身泛紅,眼淚連串落下,與方才被情毒折磨的模樣重疊,抬起的手臂隨之停滯,最終垂在了一旁。
云落猶在沉睡,陷入已經熟悉的溫度和氣息,除此之外一無所覺。周身疲軟,心神尚未清醒,只覺得依靠的地方安穩而適意,忍不住繼續沉溺。
身下的細微動作將他攪擾,他終于睜開了眼,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就這么直接撞上了李識微的陰晦神情,眉頭緊鎖,眼眸深沉,似乎飽受困擾。
仿佛迎頭一盆冷水潑下,睡夢中的溫暖幻覺蕩然一空。云落從未見過師尊這般冷臉,此刻頓時清醒,恐慌隨之而至。
難道是因為自己?
“醒了?”李識微將眉宇微展,看向眼前人,剛要伸手扶一下,就見云落被火燎到一般逃開了軟榻,果斷地遠離了他。
尚未伸出的手收在一旁,在暗處默默捏緊。
云落的雙腿仍有些發軟,咬著牙盡力站穩,垂著眼,聲音發抖:“是弟子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