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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陡轉,方才還目露兇光的人低著頭,發絲柔順地垂下,拼命克制卻依舊微微顫抖,露出的瑩白耳尖透著誘人的粉紅。
應沉慈看得眼熱,心癢難耐,湊得更近:“動一分靈力就中一分毒,別再掙扎了。”
“乖,就像以前那樣——”
話音猛地滯住,劇痛襲來,被寒光晃過的視線遲鈍地下移,只見細窄的劍身正沒入胸口。
云落用盡全力抬腕,劍鋒被抽離,伴著對方的痛呼聲,淋漓的鮮血噴濺出觸目驚心的弧度。
“你……”血從捂緊的指縫中汩汩涌出,應沉慈臉色慘白,目光咄咄逼人,怒火中燒。
云落勉強站穩,挺直脊背,像要將最后一絲力量燒盡,攥緊手中劍,咬著牙與應沉慈對峙。
血液轉瞬浸透了原本潔白的衣衫,猩紅刺目,一片狼藉。應沉慈表情陰森,一步步靠近:“不知好歹——啊!”
突然,他摔倒在地,痛苦不堪地蜷起,仔細看去,伸手捂住的腿已經化作焦糊的黑炭,下一瞬,玄色的袍角晃過,這黑炭被直接踩住。
李識微擋在云落面前,俯視的視線冷厲如刀,像要切割一具尸體:“你想做什么?”
“……師尊。”云落睜大雙眼,愣愣地望著面前忽然而至的背影。
李識微應聲回看,應沉慈趁此機會,強忍疼痛從袖中抖出符咒,光芒閃過,消失不見,只留下地上的斑駁血跡。
“嘖。”踩了個空,李識微皺了皺眉。
“師尊……還活著。”云落踉蹌著走近,眼底一陣陣發酸,雙目逐漸模糊。
“我當然……”不虞的神情旋即消失,李識微轉身展眉一笑,待看清來人后又頓時緊張,“云落?”
一經松懈,深入骨髓的瘴毒驟然爆發,變本加厲地燒往全身,云落腳下發軟,李識微連忙伸手接住。
接住的身軀滾燙,向他仰起頭,呼吸急促,面色不自然地潮紅,失神的瞳孔隱隱泛著光,其中變幻出一道豎線。
李識微心一沉。是妖瞳。怎么回事?
再去看時,這異樣卻消失不見,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云落的目光依舊渙散著,喃喃出聲:“是瘴氣……”
心底一片冰涼,絕望隨著熱意無限鋪展。的確,這毒他是熟悉的,要如何解,他也再清楚不過。
李識微眉頭緊鎖,將人摟得更近了些,又伸手拂袖,周遭青黑一片的瘴氣隨之蕩然一空。
“再忍忍,我們這就走。”
低沉的話語響在耳邊,震得神智愈發混亂,云落下意識地抓緊了李識微的衣袖。
師尊的動作小心翼翼,懷抱堅實而溫暖,直讓人沉淪陷落。要去哪兒呢?他現在哪里也不想去。荒漠中踽踽獨行艱難求生的人終于望見一片綠洲,根本不會去想更遠的事。
難以言明的深處倍加空虛,如百蟻噬咬一般,甚至漫出潮意,從喉嚨中逼出幾聲細碎的呻吟。
舊事重回,噩夢成真,心臟被最深最黑的痛苦滲透,而身前卻偏偏如此溫暖。
也許那些人說得沒錯,他就是這樣的貨色,連自己的師尊都要勾引。什么都無所謂了,放蕩也好,下賤也罷,此事過后師尊厭他恨他都可以,只是現在……
頸間忽地落下幾點濕潤,李識微頓時茫然,連指尖都僵住。
哭了?怎么會哭?他想要低頭查看,云落靠得太緊,竟讓他一時難以動彈。
趁著緊挨著的身軀僵硬不動,云落伸長胳膊,勾住近在眼前的脖頸,貼近這失而復得的人。
“師尊。”
嗓音低而軟,錯亂的熱意落在耳下,像輕柔的絨毛拂過。
“師尊,救救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