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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呆滯地抱著在我懷里,扭動著細胳膊細腿的小娃娃,只要我一用力,我就可以把她摔死在骯臟的泥土里,而不是讓她的尿,暈濕我的舊衣衫。
舅舅舅媽睡在原本我和姥姥的房間,兩個孩子睡在偏房,我擠在地板上打地鋪,隨時照看一兩歲大的小表妹。
半夜我打著哈欠去茅房噓噓,寂靜的房間里,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音,黏膩濕耳的喘息,肉體摩擦的咯吱聲,在斜月射進來一片冷光的客廳,曖昧地縈繞在黑暗的各個角落,鉆進聽者的耳朵里,睡意瞬間驚醒了七七八八。
“啊啊……你真特么騷!吃的這么緊,也不見給我生個兒子出來!”
“啊啊……哎呦哎呦老公你厲害死了……下一個……下一個指定是個男孩!”
“都準備好幾個月了,你肚子怎么還沒個動靜?!?
“啊啊啊……快了快了……老公你多啊~再快一點,快點啊啊啊……再深點啊~”
胃部痙攣地牽扯著喉管涌上一股苦澀的酸水,我捂著嘴迅速跑到茅房里強忍著聲音干嘔,鼻間猛的吸入惡臭的茅坑味,胃部再次抽動著在腹腔里扭曲,如此往復嘔得幾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吐在環繞著綠頭蠅的糞堆里,丑陋又痛苦地跳動著。
舅舅一直供我到初中畢業。依照他的話來說,叫我會識字,會算數更好給我找活干。舅媽最近又生了一個小女孩,舅舅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直到有一天,他手里提著一瓶啤酒,醉醺醺地半夜悠達回家,舅媽早睡了,要我給舅舅守門。
即使舅舅一心想要個男孩,每每見到自家活蹦亂跳得三個天真無邪的閨女,只能把火氣往我身上撒。最近他總覺得,姥姥藏了些錢給我,我為了報復他們,藏在他眼皮底下,就是讓他找不著,讓他著急,讓他生不出兒子。
他一見到我,就借著酒勁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我的腦瓜子嗡嗡作響。那一巴掌掏空了他所有力氣,隨即倒在地上沖我撒潑道:“還不快扶你老子起來!”
“你那個狗屁不是的臭婊子媽!跟你一樣是個賤種!就會花屬于老子的錢!老子打你怎么了,你媽來了我照樣一塊打!”
這一巴掌跟小時候姥姥打我屁股的勁,簡直就是在撓癢癢。我一把奪過舅舅手中的酒瓶,將渾濁腥臊的酒液淋漓在他扭曲的臉上,一腳踹向他的命根子,疼得他捂著襠在地上打滾。
“你想的很對,姥姥確實給我留了錢?!蔽疫珠_嘴,胸腔爆發出暢快的劇烈震動,伸手揪住他的頭發一下一下往死里磕。舅媽早就習慣了舅舅喝完酒后回家折磨我的動靜,在隔壁的臥室里打著呼嚕,睡得香甜。
很快舅舅面目可憎的臉上布滿鮮紅的血液,黏答答的液體癩皮狗一樣黏在我粗糲的指尖。肉體與堅硬的地板搏擊,以卵擊石般的頭破血流無限激發著我埋藏已久的暴虐因子。土墻遮擋住唯一能探照進來的,名為月光的證人,狹小的空間里誰也看不見我們,暴力與血液相伴成長。
太爽了,打人怎么會這么爽,就這么看著這個狗屎不如的男人被我打的頭破血流,身體因我賜予他的疼痛痙攣。平日對我滿口噴糞的嘴巴和腦袋被我肆意摩擦在地板上,八歲時對于肉體交纏的惡心通通化為極致誘惑與旖旎的舒爽,我的神經為他的疼苦高潮。
我當著他的面,從電視柜下夾層里翻出一個生銹的鐵盒,他的眼被血液浸泡得生疼,但我還是扒開他的眼皮晃了晃手里的鐵盒,邪笑道:“聽到了嗎?里面全是姥姥藏給我的錢!”
“里面真的有好多錢啊舅舅,夠你生好幾個兒子了!”
“但你永遠也不會有屬于自己的兒子,就連剛出生的小表妹,也不是你的!”
“這里面到底有多少錢呢……我還真沒數過,舅舅你估摸猜一猜有多少?你那么聰明一定能猜出來,哎里面是不是還一張存折???”
趴在地上艱難蠕動的男人像極了茅坑里,在糞便上扭動著身軀的蛆蟲,顫顫巍巍地伸出布滿青筋的手,竭力想要抓取我手里的鐵盒,眼淚混雜著血液流淌在極度渴求的臉上,睜大一片血紅的眼珠,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流出的血淚。
真可憐。
“你老了,舅舅?!蔽艺酒鹕?,抬腳踩上他的命根不斷施力,冷笑著睥睨他道,“就算你去抓奸你都會被奸夫打倒,甚至那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這個家里,在你和舅媽的臥室里偷情,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能從我身上摳出點錢來讓舅媽回心轉意。”
“真踏馬的搞笑,自己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還想當我老子,想什么白日夢呢。傻逼!”
隨著腳底下不斷加重地碾壓,舅舅胡亂搖擺著手,半天叫不出聲來。我翻出悄悄藏在茶幾底下,包裹著家里一些值錢的玩意,在月明星稀的夜晚,腳步歡快地跑出這個曾經只有我和姥姥的家。
曾經畫著我天真幼稚涂鴉的家。
曾經半夜里嬰兒啼哭,打攪了舅舅舅媽好興致,充滿哭泣和咒罵聲的房子。
然后步入另一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