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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有解釋?”黑澤崎揚(yáng)起眉,慢慢靠近他。
站太近了,他能聞到矢蓮身上的幽香,他琥珀色瞳孔里是他的倒影。矢蓮的肩膀?qū)λ麃碚f太窄了,好像可以輕松地捏到懷里。
于是他漫不經(jīng)心地伸出手,揉了一下矢蓮冰涼的耳垂。
“矢蓮,”他垂眼看他,沒叫夫人二字,像自己才是那個捉奸的丈夫,懷著點(diǎn)憤懣和詭異的興奮,低聲道,“說。”
矢蓮用手擋住了他逼人的視線,荔枝色的嘴唇抿著。
過了一會,黑澤崎才聽見他平靜的聲音。
“這幾日我忙碌的時候,大公子不是也出去玩嗎?”
黑澤崎垂眼看他。
他昨天沒有上那個男妓。他讓他跪在身前的時候,低頭只看到了一張誠惶誠恐和含著癡意的臉。
那完全不是他想要的,也無法做任何人的平價替代品。所以他只是讓他離開房間,自己一個人睡覺了。
況且,那天難道不是矢蓮和黑澤昴一起,讓他出去找人、還希望他早點(diǎn)結(jié)婚的嗎?
為什么矢蓮質(zhì)問的是他?他在關(guān)注他嗎?問了傭人他的去處?
黑澤崎本來眉頭略松,可矢蓮看也不看他,臉上的笑冷若冰霜,于是他到嘴邊的解釋,突然打著轉(zhuǎn)兒重新咽回了肚子。
他站在那里,聲線沉沉:“許你和別的男人上床,不允許我嗎?”
“是大人的解壓方式,”矢蓮放開手,似乎無動于衷的模樣,臉上帶著妥貼的笑,“很高興大公子學(xué)會了。”
說完,他用力掙脫了一下,輕飄飄轉(zhuǎn)身,似乎覺得說清楚了,就可以離開了。
大人的解壓方式。
這句話的內(nèi)容和意味,瞬間再次點(diǎn)燃了新鮮的怒火。
所以......發(fā)生過多少次了?
黑澤崎道:“好啊。”
他伸手捏住矢蓮的肩,把他往后一拉,聽到美人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像細(xì)脆的一把骨頭被捏疼了。
“你!”
矢蓮跌進(jìn)一個滾燙寬闊的懷抱,向上一看,只看見他繼子緊繃的下頜線。
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晰的意識到,黑澤崎確實(shí)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男人了,他不僅是這個家未來的主人,還是一個所有人矚目的公眾人物。
沒有傷害他的辦法,他必須存在。一旦惹上了他,也沒有逃離的方式。
他環(huán)著他的精悍肢體,大概是長年累月真正的拼搏中鍛造出來的,幾乎比他的父親更加堅硬,同時又帶著年輕的起伏。
“進(jìn)去。”黑澤崎強(qiáng)硬地挾住矢蓮猛地彈起來的腰肢,冷漠道,“我好好問你。”
他長臂反手一拉推門,門縫砰一聲合攏,卡扣得死死,上面白絹綢緞的暗紋櫻花似乎也輕輕顫了一下。
他就這樣反客為主,闖進(jìn)了他父親和矢蓮的主臥。
門合上后,一瞬間空間似乎變得狹小。
黑澤崎銳利地打量著臥室,當(dāng)然,那不值一提的奸夫已經(jīng)不見了,大概從窗戶逃走了吧。
而這里,他總以為那是他父親和矢蓮睡覺的地方,頭一回看的時候,還暗暗嫌棄狹窄,哪有床擺在門邊的——和租的公寓似的。
這種公寓他之前也不是沒住過,十五歲到十七歲時,剛被簽約,就在這種集體宿舍里集訓(xùn),熱的滿頭大汗,回去倒頭就睡,夢里都是抽條的生長痛。不過他從來沒和別人提過。他們大概不知道黑澤崎這種人剛離開他家族那幾年,也被人看笑話,并沒有任何擺譜的資本可言,他們只看到他年輕的成功而已。
床頭架著一扇半透明的雪白屏風(fēng),不是很大,黑澤崎用空余的手輕輕捻著質(zhì)地,是絹緞。
他微微驚訝。
這不是床。這只是前間。
屏風(fēng)后,才別有洞天。
一進(jìn)很深的內(nèi)室,才擺著真正的大床,處在中軸線上。內(nèi)室的天花板挑的極高,氣勢斐然,連地板都是瓷玉,踩上去聲音清脆,像玉佩敲擊一樣。
這種地磚難做,因為太派頭了,材質(zhì)嬌貴脆弱。夏天清涼,冬季不好從地表供暖。
但黑澤崎知道他父親一定做到了。
他低頭看,發(fā)現(xiàn)燒的瓷玉磚上有花紋樣式,是不同的花,蓮花,蓮花,蓮花…滿眼望去,都是蓮花。
或含苞待放,或怒放爭艷,或初發(fā)芙蓉——清麗花瓣合攏間,泄出一絲猩紅艷蕊。
黑澤崎突然意識到,這種地磚,只有矢蓮這樣骨頭貼肉的腳步才能在上面不發(fā)出任何聲音。這是他父親特意定制的,只為玩賞這無聲的步步生蓮。
他牙根泛酸,繼續(xù)抬眼看。
大床上,被褥和床旗堆疊在一起,掉下來兩個香籠。床靠著墻的連接,是一扇巨大的純黑色髹漆屏風(fēng),上面小范圍地用黃金和玉恰到好處地點(diǎn)綴著七寶紋的花樣,展開高而厚重,猶如墻面。旁邊兩豎黑木的通天博古架,大概是一套家具。
床尾扔著把螺鈿琵琶,是他上次看矢蓮撥過的。四面墻根埋了透明合成樹脂的燈箱,閃著清幽的竹影,影影綽綽,是這里唯一具有現(xiàn)代感的裝飾。
站在室內(nèi),能看出整個空間磅礴又微妙的設(shè)計感,大概最有見地的設(shè)計師都會自嘆弗如。更難得的是,每個細(xì)節(jié),都有黑澤昴和矢蓮的影子。
這才是黑澤昴這樣的男人和他的金絲雀睡的地方。
——真他媽有人日常睡這種房間里啊,黑澤崎嘲諷地想,他父親果然是老男人的品味,這兒和古典風(fēng)格的度假莊子似的,一點(diǎn)兒都不方便。
他轉(zhuǎn)身看。
那門口放一架榻子做什么?
給他展覽的?
“……”
他懷里的矢蓮微微顫抖著,像是被看到了這么私密的場景,驟然難堪起來。
黑澤崎覺得好笑,這么個放蕩的人,倒因為被繼子鉆進(jìn)自己和丈夫的愛巢全盤看了個遍而羞恥。
他連他們做愛都看過了,怎么愛的證明看不得嗎?
“母親和我說說呢,”黑澤崎低頭看矢蓮潮濕的臉,心滿意足地掐住他的腰,讓他不得不抬眼看著他。
他的口氣帶著惡劣的輕。
“你怎么在父親為你打造的房間里和別的男人上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