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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就看到前面一個高大的斷崖,斷崖之上,架起了高臺。那高臺是個盛放的花瓣形狀,四周掛著大紅綢緞,點綴于花瓣邊緣,形狀淫靡,類似男人被馴服的后穴。高臺內,位于正中央的是一個高大的花崗巖柱子,此刻用紅布遮著,周圍布置禁錮陣法,圍繞著花崗巖石柱,擺了九九八十一張桌,每張桌上都堆了滿滿的人面果,魔骨花、噬人花,毒火蓮,花團錦簇,把那些低階魔修都看直了眼。
筑基之上的魔修們在魔界生活許久,對淫修的排場有數,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則看也不看那些東西,三三兩兩說著話,都等著高臺主人來臨。
這便是淫修的老巢了。
這花狀高臺其實是淫修的住所,平日修煉居住時,花瓣合攏,隱匿崖洞,要宴請賓客時,便花瓣打開,擺出露天場地。淫修是個愛熱鬧的性格,樂意把自己的住處騰出來,場地越大越好,歡迎魔界所有人參加到訪。
江郁來的時候,高臺上已經有不少人。幻夢之中的他以前深居簡出,認識他的人不多,也多數在元嬰左右修為,那些人自成一派,坐在一邊,江郁不愿意惹人注意,就壓制了一下修為,只降到筑基期左右,降落在另一邊同樣靠近石柱的一張桌子前。
旁的魔修都不認識他,見了是個陌生人,表情不一,江郁也不管他們,自顧自落座,過了一會,就有人來搭話了。
“兄弟怎么稱呼?”一位男修湊過來,狀似和藹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條諺語在魔界也通用。江郁無意現在就挑起爭端,于是對他笑笑,說:“我姓姜,姜太公的姜,不知你是?”
男修見他只說姓氏,也只回答了自己的姓氏:“我姓吳,見你修為略低我一些,就稱你一聲姜老弟吧。”
姓吳的魔修如今筑基中期,江郁倒是沒什么異議,道了一句:“吳大哥。”
吳大哥點頭,假意客氣一下,又說:“不知姜老弟修的哪門功法,拜入哪位尊者門下?”
這是挺隱私的問題了,如果是懵懵懂懂的年輕魔修,或許就告訴了對方,可也幾乎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出去,可見這位吳大哥問出這個問題,也是個沒安好心的。
“一介散修,偶然撿到的功法,仙路無緣,這就來投靠魔門了,自然是沒什么尊者看得上我,”江郁說道,又問,“那吳大哥呢?”
他把問題推回去了,存了點諷刺對方的意思。不知那吳大哥是否聽出來,只裝傻充愣,笑呵呵道:“我和你情況一樣,也是無門無派的。”
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也不知野花尊者藏著的那等寶物究竟是怎么樣的美人,”吳大哥若無其事地提起了另外一個話題,“野花尊者可真是會吊胃口,他在美人周邊布陣,剛剛有個不知好歹的魔修想要破陣一睹真容,結果斷手斷腳地飛出去了。”
野花尊者就是淫修,他嫌淫修二字太過直白,于是給自己取了個名字,花來源于他所修習的功法,情到盛處會在身體上顯現花瓣狀印記,再加上淫修慣來喜歡“采花”,去外面尋找自己合眼緣的修士,便生出了野花尊者的名字。于是又宴請賓客通知魔界諸位,要求別人都這樣稱呼他。
這淫修的修為不高,修煉了不知多少年,采補了不知多少修士,如今也就元嬰初期,可人脈很廣。他所布置的陣法,在懂行的人眼里不過看個樂子,不拆穿只是顧及淫修面子,以后說不得還有求于人,那個誤碰陣法后受傷的魔修大概也等級低微。
江郁看著高臺中的石柱,心里已經燒起了大火,他挑挑眉,壓下怒氣:“哦?”
“也無怪那人不知好歹,”吳大哥邪笑著,道,“現在流傳著小道消息,說那里面的人,可是仙宗大名鼎鼎的無塵真人呢!”
江郁一時沒壓住火氣,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魂魄,沉默下來。
沒本事在這么多魔修面前救出師尊,只好先在一邊忍著,看他被外面這些惡心的東西觀賞調笑,再怎么生氣,也只能發泄在低階魔修的魂魄身上。江郁越想,心中越是惱怒,若他本尊就有元嬰期修為……若他靈根再純凈一些,天賦再好上一些……若他當時不顧及師尊的眼光,看見城主就一劍斬了……如今哪里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可天下之事,最怕的就是如果。江郁臉上掛上了些許陰霾,想,只怪他還不夠強大,修煉不到家,無法與強大魔修抗衡。只好先忍氣吞聲,耐心蟄伏,等時機一到——
許是他沉默的有些久了,吳大哥疑惑起來:“你怎么了?”
江郁看他一眼。這一眼,卻讓吳大哥忽然發寒,后背猛的起了一層白毛汗,恐懼來的太過突然,又轉瞬即逝,好像錯覺一般。
“沒什么,”江郁一說話,剛剛那股令人恐懼的氣氛就消失了,“沒想到是無塵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