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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了個角落坐下,靠在車廂閉闔眼睛卻睡不著了,干脆看著寂靜漆黑里月色透過車簾縫隙投下的光影。
馬車碾過泥道在一圈圈車軸轉(zhuǎn)動聲中輕晃前行,我看著車廂里隨著前行細(xì)微搖晃的月色光影,心底一片寂靜寧和。
本就一無所有,何懼身陷囹圄。
我不知道前行的道路盡頭是否有熹微光火,也不知道楚云岫是否有意騙我,但只要有一絲增加籌碼的希望,就忍不住想要抓住、想要去試試。
再壞能壞到哪里去呢?
更何況,以當(dāng)前朝堂局勢及楚云岫的處境來看,他也是需要我的。需要一個跟他毫無瓜葛,卻又憎恨太子入骨的我……
稀薄月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掌心,已經(jīng)痊愈的傷痕被映出一道淡淡淺影。
我握起手指,想起傅錦低著頭一點一點幫我擦拭傷口的身影……
——“是啊。”
——“我愛你呢,你也愛愛我好不好......”
愛……
我藏身在滿廂漆黑里,闔眸斂眉靜靜睡去。
我們之間,橫著江家滿門冤魂血海尸山,哪里還能容得下愛意。我不知道楚云岫想要做什么,但被喂了那不知名的藥,又遞了橄欖枝過來,似乎也沒得多少選擇。更何況還有那藏在云南蒼溪谷,可以掌控軍隊的令牌……
撐身站起,我回頭看了眼聳立在濃重夜色下的巍峨城門,向城外遠(yuǎn)郊夜市走去。
城外夜攤販還未閉市,用綴在腰封的翠玉琉璃換了頂錐帽,剩下的換成銀錢留給乞兒讓幫忙去盛陽客棧三樓給楚析帶聲消息。
想了想,還是掩低帽檐溫聲叮囑了句,“送完消息就離開京城吧,這些銀子省著些花……”
小乞丐捧著熱糕吃得滿嘴油漬,抬袖抹了把嘴巴,一雙眼睛藏在糟亂額發(fā)后面滴溜溜亂轉(zhuǎn),精瘦機(jī)靈。
“你這是亡命天涯的活,得加錢!”
我敲了下他小腦瓜,咽下喉腔里想要咳嗽的啞澀不適,忍笑,“這些夠你在鄉(xiāng)下買個小屋了,小財迷。”
笑完又有些心生不忍,隔著帽檐紗幔低聲道,“莫要張揚,財莫外露,如果有人問起我的話你就如實說罷。”
“那不能夠!”小乞丐眉頭一仰,昂首挺胸靠墻站直,捏緊臟兮兮的小拳頭擱胸口邦邦砸了兩下,“我們做丐幫中人也是要講道義的!絕對事情給你辦妥妥的,消息給你捂緊緊的!”
道義?
我斂眸諷笑,高坐廟堂之上的人都不在乎道義,何必苛求一個小乞兒遵守。
“保緊你的小命就可以了。”
小乞丐烏溜溜眸瞳彎成月芽兒,扭頭嘚瑟,“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信了?”
笑了下,“我也隨口一提。”
揉了把他糟亂發(fā)旋,我轉(zhuǎn)身離開,小乞丐在身后夜色下大喊,“你以后還會回來嗎?!”
“會。”
“那我還能遇到你嗎?!”
“不能。”
·
城外送君亭處,三皇子的馬車停在薄薄月下格外顯眼。
輕紗婢女站在車廂外,等我走近拂了拂身,走至車廂前拿出腳凳放下,扶我爬上馬車收起腳凳縱身跳上車轅,扯過韁繩催馬掉頭,頂著蒼茫夜色緩緩前行。
楚云岫臥在車廂軟榻里淺眠。
我尋了個角落坐下,靠在車廂閉闔眼睛卻睡不著了,干脆看著寂靜漆黑里月色透過車簾縫隙投下的光影。
馬車碾過泥道在一圈圈車軸轉(zhuǎn)動聲中輕晃前行,我看著車廂里隨著前行細(xì)微搖晃的月色光影,心底一片寂靜寧和。
本就一無所有,何懼身陷囹圄。
我不知道前行的道路盡頭是否有熹微光火,也不知道楚云岫是否有意騙我,但只要有一絲增加籌碼的希望,就忍不住想要抓住、想要去試試。
再壞能壞到哪里去呢?
更何況,以當(dāng)前朝堂局勢及楚云岫的處境來看,他也是需要我的。需要一個跟他毫無瓜葛,卻又憎恨太子入骨的我……
稀薄月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掌心,已經(jīng)痊愈的傷痕被映出一道淡淡淺影。
我握起手指,想起傅錦低著頭一點一點幫我擦拭傷口的身影……
——“是啊。”
——“我愛你呢,你也愛愛我好不好......”
愛……
我藏身在滿廂漆黑里,闔眸斂眉靜靜睡去。
我們之間,橫著江家滿門冤魂血海尸山,哪里還能容得下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