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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散去,我懶得再繞圈子,“當初有的也不過是些繕銀案里自相矛盾的疑點,是我…病急亂投醫,然后被人耍了一通。”閉了閉眼睛,我勾唇自嘲,“那些疑點早被傅錦幫著太子抹去了,三皇子還要細聽嗎?”
車廂里安靜了許久,三皇子的聲音再次透過黑暗傳來,“只有這些?”
“不然呢?”
夜風拂過,遠處傳來打更人敲鑼長呼的聲音。
錯落樹影隨著風過投在地上寂靜搖曳,街巷角落里似有濃稠墨色逐漸蔓延出來,三皇子掀開紗幔躬身踏出來,居高臨下站在車轅側臺處斜眸看來,身型消瘦,眉眼凌厲,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暴虐氣息。
與剛車廂里傳出的軟膩聲調格外不符。
“靜夜深巷,實非敘舊好地方,江公子可愿移步寒舍把酒言歡?”
我抬頭看他還未來得及說話,腦后一陣勁風襲來,然后脖頸一痛,軟著身子陷入了濃重黑暗中。
最后最后,留在腦海里的,是三皇子高站馬車上那陰鷙陰沉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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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一座寂靜宅院的客堂里。
楚云岫滿身陰郁坐紅木圈椅里,歪栽著身子,消瘦指尖勾了杯酒,正斂目垂眸慢悠悠的晃著。
見我醒來,轉著酒杯展眉笑了下,“上元節后探子在侯府別院里看到了你,江年,江探花郎……”
“我讓人去查了下,才發現當初江家落獄判斬時候,你竟有意泄漏行蹤聯系過我。”楚云岫停頓了下,忍不住勾起唇角,“怎么,你覺得我會幫你?”
他說的是我發瘋費盡心思想要殺太子那會兒。
被困鎖在深深侯府里,撞到一絲機會都拼了命的抓住想要去試試,可惜那闖進侯府的刺客沒留意到我遞出去的東西,反而被傅錦發現,發了好大的火。后來,時隔幾年,就連在別院涼亭里捏著暗信葉柄發瘋的時候,都記得這事……
將腦海里糾纏在昏暗涼亭的身影掃去,我看著楚云岫,突然有點想明白了他為什么突然謀劃這一出。
初見楚析時聽他說過,三皇子上次被太子擺了一道,京中名聲盡毀。想來是臥薪嘗膽沉寂數日,如今整裝旗鼓想要重新再來正跟太子暗斗了,可是為什么偏要潛入侯府去選擇我……
沉眸看著楚云岫,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云岫也沒想我去回答那句廢話,放下酒盞,扭頭陰冷眸底蘊著笑道,“幫我倒是可以幫你,但……我想多要點保障,江小少爺不介意吧?”
楚云岫話落,站他身邊的輕紗婢女便捧著一方木匣過來,打開木匣露出里面的深棕藥丸,垂首躬身道,“江公子,請。”
我抬眸去看楚云岫,楚云岫滿眸戲弄扯唇微笑,連謊話都懶得編。
似乎并沒有選擇的余地,我垂眸哂笑了下,抬手拿起藥丸放進嘴里吞下。
輕紗婢女警惕觀察許久,放下木匣轉身退回楚云岫身邊。
“哈哈哈好。”楚云岫展顏坐正,周身戒備冷意散去許多,“江公子深居侯府許久,不知對傅錦與太子的謀劃了解多少?”
壓藏舌根底下的藥丸外圈被口水化開,順著喉腔一點點滑下,我感覺臉上有些熱意,耳鳴眼花,腦袋里也開始犯暈。
垂眸穩住心神,我緩緩道,“被囚禁之人,哪有機會去了解他們的謀劃。”
“傅錦去東宮可有規律?”
我滿眸渾沌,緩慢搖了搖頭,“……”
“侯府暗牢地圖你可知?”
“……”
“繕銀案真的只是有些矛盾疑點?”
“……”
腦海里渾渾噩噩融成一片,我斂眸忽略臉側的滾燙熱意,舌根抵著藥丸分神聽清楚云岫的話,緩慢拆解分析點頭搖頭。
繞來繞去虛虛假假問了一大堆后,楚云岫終于沉下眼眸,屏氣凝神冷聲問道,“兵器局造物冊,可有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