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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口都有些干了, 還未開口,陶鶴便體貼地立即起身,把床頭柜上的水杯給他遞過來。
“謝謝哥哥。”戚果仰頭一口將半杯水喝完,心中只感慨還是自家哥哥最懂他。
陶鶴只摸了摸他的頭,說了句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將房間的燈關了,這才回到床上。戚果累了一晚上,一合眼便香甜地睡去了。
只是他自己還在想著今天遇到的那三人。
雖說二人都以戚榮為首,但看得出來,戚葉對戚榮還帶著些親近撒嬌之意,而戚葉便不同了。從一開始他便站在兩三步開外的地方察言觀色。什么人才會站在哪個位置?管家、仆從。而等到兩人發生爭執,他才上前出言勸和,幾句話便把兩人都哄得順順服服,這說明他既了解他們,口才也很不錯。
一個擅長忍耐,能說會道的人。
就像一顆默默無名埋在莊稼地里的雜草種子,就算它發了芽破土而出,農人也未必會注意得到。然而直到它徹底成熟,壯實的根深植地下,農人這才發現就是這柱雜草影響了莊稼的發育,卻也已經為時過晚。
他記得這個教訓。
及時斬草除根,或是把它移植到農田之外,這才是農人應該做的。
*
即使從一個小孩再次慢慢長大的過程再怎么無聊難捱,太陽依舊東升西落,日歷一頁頁地翻過去,戚果的小學與初中便也都平淡普通地過去了。
和上輩子相同,初中的他與陶鶴同校不同班,而成績不好的戚葉卻不知怎么地擠了進來,勉勉強強地每次考試都排在倒數第二。除此之外,他們倆卻也沒什么交集,戚葉避著他走,他自然也當做他不存在,倒是過了段相安無事的時光。
但陶鶴卻不同了,他小學時做得最過分的也只是上課睡覺,初中卻無由來的變得叛逆,整日逃課不說,竟然還與校外的混混打上了。好在他還不曾在學校里斗毆,沒背上個什么處分。但這也足夠讓戚果頭痛了。
唉,是不是我的教育出了什么問題,為什么哥哥突然一下子變成了叛逆少年?明明一直看起來都很沉穩成熟的……
雖然好像有什么關系反了,但戚果卻是真情實感地把重生之后的自己當做是陶鶴的長輩,甚至還偷偷摸摸地買了幾本有關青春期的教育書籍,打算看看能不能在這輩子把哥哥揪回正道來。
先是逃課,再是打架,最后……
上輩子的這個年紀,他怎么都想不到高中畢業之后,陶鶴會突然對他說自己加入了某個幫派,馬上就要去過電影里的那種黑道生活了。他那會的第一反應便是吃驚,沒想到現在的法治社會居然還存在黑幫?其次便是擔憂和生氣,一周都沒和陶鶴說話。
這是他能想出來的最能表達自己心情的方式了。
但一向對他能哄就哄,生怕他半點不高興的陶鶴這一次卻完全沒有答應他,而是十分堅定地收拾好了行李,在一個天上無月也無星的黑夜里離開了戚家。
那晚戚果還別扭著不想和他道別,陶鶴只過來親了親他的臉頰,輕聲又堅定地說了句對不起,轉身便遠走消失在濃重的黑夜之中。
前世種種已經如同鏡花水月,想要找尋真相,不能光憑記憶,而是要靠這輩子的行動。沒關系,現在他們都還只是高一,還有兩年的時間。這一回,怎么說都不能再讓陶鶴去混什么黑道了。
首要任務,便是摸清楚陶鶴身邊有沒有什么帶壞他的損友。
上輩子他們的高中本不是同一個學校,戚果考上了重點中學,而陶鶴卻是隨便讀了個學校。這一次他為了防止哥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學壞”,硬是求著爺爺也把陶鶴作為書法特長生也弄了進來。
雖說陶鶴不愛學習,書法卻練得不錯,寫得一手好鋼筆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戚崇海送了他那只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