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中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踢翻腳邊的道具,這個夢境空間隨著洛文成的出現而瀕臨崩塌。
袁初的神志猛然抽離回現實。
他好像躺在床上,有誰在推著他跑,誰在喊著求他不要睡過去?
那個聲音他很熟悉——是洛文成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聲音其實很溫柔,能化解大部分的疼痛,只是那樣的哭腔讓人的心也跟著隱隱抽痛,不過并無大礙。
他還是想讓洛文成別哭了,哭得他心慌。
他似乎被推進了一個什么房間,而那個聲音被阻擋在了房間之外。
袁初不知怎地卻清楚洛文成并沒有走遠——他的氣息一直在自己身邊。
他又墜入夢境。
他的手里依舊是那把斧頭,黑暗中,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順著閉眼都能找到的軌跡,他看到了身前的背影——抹著雪白顏料的脖頸皮膚。
找到你了。
手起斧落,小丑的脖頸咯嘣一聲斷開。它的雙眼已經瞎了,它接下來會怎樣反抗,袁初記得清清楚楚,斧頭也因此準確地落點。
手,然后是腳踝。斷口的地方噴出彩帶。小丑的腹部發出滴滴的聲音,而他渾然不顧,用斧頭砸下最后一擊——
紅色的血噴了他一臉。
憤怒讓他置身于自我保護之外。
最后的爆炸,有誰將他撲倒在旁邊的地上嚴嚴實實地保護住,用手墊住了他的頭,替他承受了小丑自殺式的最后一擊。
他記不清楚,那似乎是只白色的貓咪?
本來雪白柔軟的毛發卻沾染了滿身的血,不顧自己的生命,死死地保護著他。那樣柔軟的香味帶了血的香甜,也讓他的憤怒一點點沉寂入黑暗。
隨即這個空間徹底崩塌。
但他終于記起來了,這不僅僅是個夢。
意識一旦回歸清醒,疼痛與不適感便席卷全身,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逃離入夢境。
袁初的眼前一片血紅,疼痛之后就是麻木,感謝現代醫學讓他有暫時逃離疼痛的機會。
面前的醫生拿著手術刀,手術臺的光芒對他來說有些刺眼。他閉上了雙眼。
夢境光怪陸離,他再次陷入沉睡。
……
“那個傷勢最輕的姑娘醒過來了嗎?”
“醒過來了,讓她先休息。”
一個時間段,三個地點同時發出信號,還好信號距離不遠,又都是在本市,特案組第一時間作出行動聯系醫院進行急救。
讓他們驚異的是,這次居然活了三個人!
馬戲團已知存活的人數屈指可數,更別提其中一個姑娘僅僅是因為輕度撞擊產生的暈厥,幾乎沒有受到傷害。袁初和那個青年的傷勢都重,直接被送進ICU。
特案組第一時間核對身份,知道那個青年叫白子悠,本市知名大學的直博生,成績優異,三年前父母雙亡,憑著優越的家底念完了大學,有一個叔叔,是薩朗波公司知名董事。
總而言之,家里非常有錢。
在特案組通知白子悠叔叔之前,他就已經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去探望白子悠,并全額付上了白子悠和趙曉麥的醫療費用,如果不是袁初的醫療費有特案組直接報銷,他也打算將袁初的一起付了,并誠懇地握著關蒼的手說需要各種方面的幫助一定要找他,他一定全力幫忙。
時間過了一天一夜,ICU的門緊閉,洛文成始終守在門口,太困了,躺在椅子上睡著了。他連夢里都是袁初,滿身的血,觸目驚心。
特案組的人來來往往,關蒼停在ICU的門口,看在椅子上睡著的洛文成。年輕男人睡得并不安穩,卻寧愿在這個冰冷的地方守上整整一天。
他做過許多事情,也見過許多人,怎樣的情感力量才讓一個人愿意第一時間趕來,為另一個人奔走?通過短暫的幾天的交往,關蒼知道袁初并不是那種不知恩圖報的人。
看到此情此景,他莫名地有點動容,找護士要了一塊毯子給洛文成蓋上后,也坐在椅子上等著病房內的袁初。
趙曉麥醒了,趙曉麥休息后出院,一周過去了,她一邊接受著專業的心理治療和后續檢查,時不時回來看看躺在病床上始終昏迷不醒的袁初和白子悠。
她將他們在馬戲團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特案組,做下筆錄,這會是馬戲團這一神秘案件重要的檔案成果。
但按她來說,馬戲團這一存在大概再也不會出現了。
畢竟袁初操著斧頭把一切都屠了個干干凈凈。
趙曉麥擔心袁初會被認定為危險對象,畢竟他們屠了整個馬戲團也是事實,做筆錄的時候說了幾遍他們人都很好。特案組再三保證,她才放下心來。
躺在病床上的兩個人就像約好了一樣,一暈就是大半個月。
這大半個月中,洛文成和特案組見面的次數比袁初被發現之前還要多。他一有空就來,即使不知道袁初什么時候醒過來,也日復一日地照顧袁初,幫他日常康復,很多時候直接睡在病房,就是怕袁初突然醒過來他卻不在。
他的堅持和細致讓醫院里的醫生護士都驚嘆不已——這么英俊的一個小伙子,究竟是多么耐心才能做到這個程度?他們又是什么關系?
這段時間里,袁初在光怪陸離的夢中渾渾噩噩地渡過,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夢見了什么。
恍惚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讓他回來。那個聲音是如此迫切,呼喊著讓他回去——帶著哭腔低低地呢喃,像愛人之間的細語,更像最低入塵埃的懇求,獻祭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這一聲聲的呼喚中,全然堅固的黑暗開始碎裂,有光芒透過縫隙投人這個空間,像是終于破繭。
袁初睜開了眼。
第一眼,入眼的就是洛文成滿眼的血絲和哭到通紅的眼。
看到袁初醒了,洛文成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扯出一個疲憊卻發自內心的、溫柔的笑:“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聲音嘶啞。
袁初動了動手指,想抓住洛文成的手,想開口說話。洛文成連忙把手送上去,湊上前去,想聽袁初要說什么。
袁初微微側過頭,在附身低頭的洛文成耳邊低聲開口:
“別哭了,你哭得我心疼。”
物理上那種。
-NO.4 馬戲團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