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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初只覺得嘴角抽了一下。
馬戲團的成員能是什么好人,為什么在表演中好像反而當了英雄?
它們的善與惡是如何劃分的,為什么會用馬戲團表演來講述這么一個故事?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隨著倒吊人出手,馬戲團的成員也完全地感覺到了木偶人的存在,一個個奔向木偶人所在的地方幫忙。
木偶人雖然被救了下來,平穩(wěn)落地,血紅色的從黑暗中伸出的手依舊糾纏著它。
它慌亂地奔逃,在馬戲團成員的幫助下用一個個魔術(shù)道具制造出絢爛的景象,那些糾纏著的血紅的手也一個個從它身上散開。
最終,木偶人身旁糾纏的血紅的手完全消失,木偶人也力氣耗盡、傷痕累累,無力地跌落到地上,低垂著頭。
幾個彩色的氣球飄進了它的世界之中。
小丑靜靜地站在它面前,拿下一個氣球,遞給了木偶人。
木偶人接過那個氣球,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然后整個頭部炸開,變成絢爛的煙花。
馬戲團的場景全亮,舞臺上花團錦簇,沒有被燈光打到的空中燃起小型煙花,隨即場景再陷入一片黑暗。
這場表演很長,大概已經(jīng)有一兩個小時。
燈光再次啪地一聲亮起時,三個人面前的觀眾已經(jīng)被清空,面目猙獰的小丑拿著幾張已經(jīng)展開的牌站在他們的面前。
決定每個人飾演哪個角色的時候到了。
剛剛的表演雖然絢爛,但蘊含著重重危險。真實的機關(guān),炸開的煙花,刀刃、摔傷與追逐戰(zhàn),效果很精彩,但一定只會把人往死神眼前帶。
如此近地面對過多次死亡,在場的三人都無比明白這點。
最后的表演,完成了就是生,完不成就是死。
袁初還在猶豫,趙曉麥已經(jīng)伸出手,抽出一張卡牌。翻到正面看到她要表演的角色,卡牌上的天鵝女微垂著眼,姿態(tài)優(yōu)雅。
白子悠跟著抽出卡牌,歪了歪頭,開口:“木偶人?!?
他的牌面上,衣著華麗的木偶人就像一個貴族公子,只是背景與身上密密麻麻纏著血紅色的手,就像這些怪物與它本就渾然一體。
小丑抖了抖手上的牌,將視線轉(zhuǎn)向袁初,催促他趕緊拿牌。
它臉上紅紅綠綠的,很是精彩。
袁初也缺德,他伸出手在小丑面前晃了晃,確認這雙被他戳瞎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到東西,果然看到小丑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十分憤怒,頭上的帽子都在搖晃。
袁初抽走了一張牌。
他看著牌面上的倒吊人,眨了眨眼。
他還以為自己會是小丑呢……隱約之間還有些失望。
三個人都抽完卡牌之后,小丑就消失了。來時的隧道也不再開啟,轉(zhuǎn)而開啟了另一扇門——往那兒走就是馬戲團的后臺,他們需要先在里面完成梳妝打扮,再以最華麗的姿態(tài)上場。
配合以往上場的人的結(jié)局,就像奔赴最有儀式感的死亡。
再完成這一切之后,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
袁初總覺得自己還有事情沒做完。他想要的并不僅僅是活著。
不過即使如此,三個人還是跨過了重重?zé)o頭觀眾走向后臺。趙曉麥回頭看了一眼,白子悠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一聲:“走吧?!?
過去的就過去了,為了活著,不要回頭。
他的手里攥著那張木偶人的卡牌,猙獰的怪物的利爪抓著木偶人精致而脆弱的手腳,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木偶人拆碎瓜分。木偶人睜著漂亮的寶石一樣的眼睛,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走嗎?”袁初回頭看向兩人。
“走吧?!卑鬃佑莆⑿Φ?,他伸出手,輕輕扯住了袁初的衣袖——像一開始在標本水族館那樣。
袁初低頭看了一眼白子悠另一只手,此刻那只手緊緊攥著那張牌。
白子悠的身份如同這片彌漫著迷霧的馬戲團,謎團重重。但如果說誰最有把握活到最后,那一定只有白子悠。
他反手直接將白子悠伸過來的手握住,再對趙曉麥招招手。趙曉麥連忙跟上。
白子悠頭也不回地被袁初牽著手,離開了這片彌漫著血腥味的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