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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進去了。一定要再記得,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一定不要說話,也不要弄出其他聲音。”袁初再三叮囑,然后朝著陳泓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
陳泓急忙握住。
一握上陳泓的手,袁初就感覺手心相貼的地方冰涼涼的,這是緊張的表現(xiàn)。他沒有繼續(xù)說話,拉著陳泓首先走進了黑暗。
他沒有回頭看后面那兩人,有白子悠在。他雖然并不知道白子悠為什么會在魔術(shù)箱里哭,但能知道他并不怕黑。
他們踏入黑暗。
這條隧道極為狹窄,也黑得很快,袁初的視野里很快就一片黑暗。他只能感受到腳下的地板和陳泓的手,聽見細微的布料摩擦的響聲。
黑暗中,視覺之外的感官更加清晰。
黑暗讓人平靜,像是流水一樣包裹著他。袁初的心緒也漸漸平穩(wěn)下來。
只要在黑暗中,他似乎就什么也不怕了。
但也正是因為感官更加清晰,袁初能感覺到陳泓的手緊張地將他的手攥緊,這是將他拉回現(xiàn)實世界的唯一聯(lián)系。
從剛剛開始,陳泓的手就一直在發(fā)抖,呼吸也很緊張,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呼吸聲。
袁初的心念一動,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漫步在黑暗中,那該有多好……
因為緊張,陳泓的腳步有些快,袁初走得一直很謹(jǐn)慎,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什么方向感,盲走一定會撞墻。她就拉著袁初往前沖。
忽然,袁初聽到了一聲小小的“啊”聲,接著就是陳泓一聲下意識的小聲的:“有墻!”
聽到第一聲的時候,袁初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聽到有墻兩個字的時候,袁初的心臟開始狂跳。
有人違背了規(guī)則。
但他不能開口問一句話。
陳泓開始拉著袁初轉(zhuǎn)方向往另一個方向走,他們繼續(xù)踏上漆黑一片的路。
“其實,說了話好像也沒什么要緊的……”陳泓小聲說,“我現(xiàn)在都沒事,好像也沒發(fā)生什么。”
袁初沒有說話。
黑暗中,陳泓的手與他緊緊相握,似乎比剛剛更緊了些。
“袁初,袁初,你還在握著我的手嗎?是你嗎?”陳泓的聲音透著害怕,“我看不到你……”
袁初用力握了握陳泓的手,無聲地告訴她,是他。
一種詭異的氣氛在這個空間里彌漫。
袁初說不上來為什么,他只能繼續(xù)在這個狹窄黑暗的隧道里前行。
“袁初,你說句話呀,我真的好害怕,說話沒事的……”陳泓小聲地抽泣起來,“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你,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聲音十分悅耳,是那種正常男人聽了都會酥軟幾分的聲音,回蕩在這隧道當(dāng)中,伴隨著時有時無的抽泣聲,顯得更加空靈。
袁初還是沒有說話。
有什么落地的聲音,像是水珠,像是眼淚。
“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啊……”見袁初沒有回應(yīng),陳泓一邊死死扯著袁初的手,一邊往前走。
“我好害怕啊……”
她繼續(xù)扯著袁初往前,然后只聽見輕微的咔一聲,她又小聲說了一句“有墻”,又扯著袁初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好害怕啊……”
她繼續(xù)低低地抽泣,袁初被她的力度扯得準(zhǔn)備不及,一個踉蹌,用手扶了一下墻。
一手的濕滑溫?zé)幔瑤е鴿饬业蔫F銹味。
“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啊……”
陳泓開始哭。
“你和我說說話,求你了……”
袁初只能緊緊握著陳泓的手。
他當(dāng)然不能說話。
一股冷意竄上脊髓。
他們身后的兩人也沒有說話,沉默地行進著。袁初甚至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就像這個空間只有他和一直抽泣的陳泓。
他們就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袁初猛然撞上一塊黑色幕布,再次見到熟悉的光亮?xí)r,光芒反而有些刺眼,他本能地瞇起眼睛——
觀眾席上的觀眾機械地鼓著掌,它們無法喝彩,因為它們的頭部殘缺不全,相當(dāng)多的已經(jīng)從脖頸處就開始斷開,血涌流出來,它們卻渾然不覺,用帶血的手掌鼓掌,電子音響為它們伴奏。
隨后,他看到了與他緊緊握了一路手的陳泓直直地走向觀眾席,找了一處空位,坐了下來。
她本來姣好的面容只剩下一個下頜和一片舌頭,像是被人從口腔部硬生生地撕扯開,而上半部分早已不見蹤跡。殘缺的血肉裸露在外面,染紅了她的衣裙,滑落到腳上,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觀眾席開始鼓掌。
她也跟著忘我地鼓掌。
雪白的骨骼戳出血肉,隨著動作晃動。
袁初低頭一看,他剛剛扶著墻壁時摸到的是一手的血。
陳泓的殘肢磕到墻壁留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