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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對小丑是憋著滿肚子的氣啊。
“兩個設施,四個人……”趙曉麥眨眨眼,“我們得留下一個人完成最后的任務。”
“但這個打氣球不是必須要兩個人完成嗎?”陳泓提出疑問,指向一邊的氣球轉盤。轉盤上留下了一個人的位置,而演示視頻里需要兩個人配合,一個人負責開槍把轉盤上的另一個人旁邊的氣球打爆。
槍臺上架著的是一把真槍。
而按照馬戲團的尿性,這把真槍不一定能射準。因此躺上轉盤的人反而可能危險性最大。尸體博物館在對應的序號中也確實展示了被打中好幾槍的尸體。
而另一邊的設施是一個蹦蹦床,蹦床上面掛著幾串金屬的星星,距離床面有些距離。這個游戲正是要從上面摘下星星。而對應的尸體展示的是被刺刀捅穿的尸體——蹦床下面是一片深淵,從展示的尸體來看,深淵中應當是一排排細密的刀刃,只要掉落就會被自下而上捅穿。
都很危險。
看上去只有握槍的那個人沒有危險。
但實際上,握槍的那個人反而最有可能面對最后一關,而那個“隱藏的關卡”作為最后一個積分的提供者,難度只會是有增無減。
“最后一個關卡,我去吧。”袁初環視一圈,“不過你們有誰會握槍嗎?”
陳泓和趙曉麥都搖搖頭,袁初再轉頭看向白子悠。
白子悠的視線動了一下,也搖搖頭,盯著輪盤看,似乎很想上去。
袁初到警局訓練過,多多少少會握槍,以他的體能也最適合握槍。“我們再看一遍演示視頻。”
四個人又聚在打氣球的圍欄旁,重新看了一遍演示視頻。
白子悠說:“不是所有氣球都是被子彈打破的。”
為了確認,他們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有氣球被其他氣球的沖擊打破,但最終仍然顯示順利通關,再確認了幾次依然如此。
“也就是說只要氣球可以在規定時間內被弄破……”趙曉麥思考道。
“那我們在外面開槍,在外面開槍的人算參與了游戲嗎?參與游戲需要在圍欄內吧?它不是每次都把我們關在外面……”
“應該是這樣的。”袁初思考了一下,回復。“誰進去了把槍遞出來,我試試?”
他們必須先知道這個游戲結構是怎么樣的,才能知道怎么安排蹦床的參與者。
一說到要過去,大家都猶豫了。
那把槍是個真家伙,氣球的排布又密集,稍稍偏開一些都是血漿四濺。
白子悠沒有猶豫,看上去甚至有點兒奇怪的躍躍欲試。他走進去后倒計時十秒都沒人再進去,圍欄咔地一聲關上,電子屏幕上的參與人數顯示為“1”。
他并不急著上轉盤,而是先把槍拿下來,走到圍欄前將槍地給了袁初。袁初接過槍,望上白子悠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和恐懼沾邊的情緒。那雙貓眼里甚至帶上了期待和興奮。
白子悠從來沒有表面上看來那么乖巧,袁初一開始就明白這點。
他接過槍,沉甸甸的槍支。
在其他地方他可摸不到這么一把槍。警局的槍即使拿來給他訓練都是有嚴格限制的,而每個向往力量的人,都不會沒有在心里期待過擁有一把實實在在的槍。
如果說他沒有興奮,那也是假話。
袁初將槍端起時,白子悠早已回到轉盤前。
轉盤上自帶的手銬腳銬將白子悠的四肢鎖住掛起,隨著掛在轉盤上的彩燈開始依次亮起,音樂聲伴隨著白子悠一起轉動。
此刻被鎖在轉盤上的白子悠就是一塊砧板上的魚肉,袁初的準心跟隨著白子悠的頭部——
輕輕按下扳機,承受一點兒后坐力,他能將這只貓咪的漂亮腦袋炸成碎片。
白子悠知道袁初的槍正瞄準著哪里,卻沒有開口,只是微笑地望著袁初。
有人將項圈扯緊,有人將生死交付。
白子悠望著袁初的槍口微笑。
袁初自己能意識到他其實想要殺了他嗎?
旁邊的人礙于視角,看不清那樣的眼神,被綁在轉盤上與袁初對視的白子悠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樣深邃的眼眸帶著殘忍的快意,死死地盯著獵物的眼睛,舉著槍的獵人潛意識中本能地思考該將子彈嵌進哪塊肌膚,炸出的血肉才更為絢爛,符合高級美感。
袁初想要殺了他,他們同樣地因為這一想法而感到快樂。他們是同類。
袁初微微側過準心,扣動扳機。
“咻——啪!”
強大的炸裂力炸開一片氣球,最后一個氣球堪堪炸到白子悠臉上。不出所料,小丑加強了槍支的威力。如果他稍微射偏一點兒,血肉會遍地開花。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白子悠卻連抖都沒有抖一下,興奮之下是平靜。
似乎他早已習慣了如此。
興奮是袁初帶給他的感知,面對死亡,他只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