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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一邊在旁邊走著,一邊對今天見到的這兩個新人評價說:“我說這趙景明有點和你撞型吧,看真人更是撞型,不過他眉眼比較精明,我不是很喜歡。倒是那孟丹,可真漂亮,瑛瑛姐年輕的時候也不過這樣吧。這么好的苗子,要是出自表演院校,早被挖掘了。”
顧傾城卻什么話都沒有說,小唐看了他一眼,問說:“城哥,你真沒事么?”
“沒事。”
小唐在外頭叫了輛車,顧傾城說:“我直接回家了,你別跟著我了,我沒事,你也回去休息吧。”
“你這真沒事么?”小唐看著他臉色,這下終于認識到事情嚴重了。
顧傾城靠在座椅上,說:“沒事。”
車門就關上了,車子一動,顧傾城就閉上了眼睛,說:“改去公園。”
他在江邊公園下了車,正是午飯時間,公園里人很少。他沿著江邊走,江風很大,夾帶著水汽。他走到沒人的地方,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著江面。
心里很亂成一團,竟然有幾分酸。
如果說上一世對重生的他來說,常常讓他覺得如夢一場,有時候午夜夢回他醒了過來,甚至迷迷糊糊分不清到底哪是真的。他剛重生時候的那一點雄心壯志已經被安逸的生活消磨的所剩無幾的時候,孟丹和趙景明仿佛是為了提醒他,如果他還是無所作為,他上一輩子走的路,如今或許還是要重新走一回。
他甚至發現了自己的妒忌心和陰暗面,他甚至無法看著趙景明和孟丹越過他,幸福而燦爛地生活,擁有他可能不能擁有的愛情和事業。命運如此神奇,或許自有它的安排,如果他再這樣下去,是否真的能如愿和他們毫無交集。還是說他們都是命中注定,愛是命中注定,恨也是命中注定。
就在這個時候,他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那號碼并沒有存在他手機里,所以顯示的是一串數字,可是那號碼卻存在他的腦海里,那是孟丹的電話號碼。
果然很多東西是改不了的。他苦笑一聲,點開。
“顧師兄,你好,我是孟丹。剛才就想要您的號碼來著,可是沒好意思。剛問峰哥要了你的號,以后多關照。其實我剛才沒敢說,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見過你呢,還偷拍過你。”
顧傾城手指頭輕輕觸摸著屏幕,將這條信息刪掉了。可是剛剛刪掉這一條,另一條信息就發過來了。
“顧師兄,你好,我是趙景明。這是我的號碼,請惠存,以后師兄多關照。”
顧傾城眉頭微微抽搐,這兩個人發的信息都這么相似,不用說,或許是商量著一起發的。他把這條信息也刪了,然后關了手機,嘆了一口氣。
果然他不是圣人,果然,他沒有辦法再去面對這兩個人。他也希望他重來一回,可以金手指無數,看著曾經欺負過他的那些人痛哭求饒。然而事實上,他依舊是那個骨子里有些軟弱的,又沒什么心計和手段的顧傾城,甚至于看到這兩個人,他心里充斥的,甚至不能簡單地定義為恨。
他只是喘不過氣來。想逃。
他在那里坐了半天,后來到了下午兩點以后,公園里陽光普照,除了他,幾乎再沒有別人。他在長椅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昏昏沉沉,瞇著眼睛看到江面上的粼粼波光。他在那樣的波光里頭,看到了江城的身影。
他睜開眼睛再仔細看,卻什么都沒有了。他掏出手機,想要找江城的號碼,才發現自己已經刪除的干干凈凈,甚至原來攔截的未接電話也都刪除干凈了。一陣風吹過來,他瞇著眼坐起來,漸漸地神志恢復清明,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無意識中,要去投奔江城。
而江城和孟丹他們比,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果然什么都不能比,這么一比較,他竟然覺得江城這人還不錯。
其實仔細想一想,江城也是有點冤。雖然這人想搞他,確實讓他很反感很戒備,但到底是喜歡他的一個人,又有多大的錯,竟然要看著他死在他面前。
也不知道自己死在江城面前的時候,看到地上不成人樣的自己,江城會是什么心情,會不會嚇死過去。
顧傾城想到這里,捂著額頭苦笑出聲,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多么幼稚而易于沖動的人。他當時不過一心要死,又在極端的情緒里面,所有欺負過他的人腦子里過一遍,就想到了一直想睡他的江城。不過是沖動之下的莽撞行為,臨死還要發揮點剩余價值,竟然喊了江城過來。
不過還好,這一世所有糾纏才剛剛開始,他還好好地活著,似乎一切悲慘都距離他很遙遠。這一回他要理智一些,不被人給傷害,也盡量不要傷害別人。
所以他也不該對江城太壞。江城沒有他想的那么討厭,他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給自己催眠,在給自己找退路。人性總是很復雜,有時候很難評判對與錯。他站起來,朝回走。
走到一處涼蔭里的時候,感覺風似乎一下子就大了很多,涼了很多。他掏出手機來,給小唐打了一個電話:“你把江總的電話發給我。”
小唐掛了電話之后,立即就把江城的號碼發過來了。顧傾城握著手機,覺得自己似乎在握著自己的命。
他不是個善于謀劃的人,眼光也看不長遠,他素來看到的只有眼前,也常常因為幼稚和沖動,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情來。他甚至看人看的并不精準,有時候甚至會瞎了眼。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將來是不是會后悔。他在焦灼中打了那個號碼,手機只是嘟嘟響了兩聲,江城的聲音就傳過來了:“顧城!”
聽到江城的聲音,他竟然有一點尷尬。想到自己幾個小時之前還對江城嗤之以鼻,他就覺得自己臉皮好像比江城還要厚。
可是他心里清楚明白,他知道江城聽到了他的話之后,只會有驚喜,不會有絲毫嘲笑他的念頭。他就是利用了江城的這種心理,這是任何一個面對追求者的人心里都有的為人不齒的心理,那種優越的,高姿態的孤高自許,他淡淡地問說:“你說我開什么條件都行,你的話還算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