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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爸爸看著我,過了好長一會兒才說:“進來吧。”
我們幾個跟著夏雪爸爸進去,磚頭他們被帶到客房,而我來到一間偏房,夏雪爸爸讓我在這等著。過了一會兒,夏雪爸爸帶了兩個人進來,一個是夏雪媽媽,一個是夏雪姥爺——那位白發蒼蒼、滿腹學識的老人。我連忙站起來,挨個問好。夏雪媽媽冷著臉不理我,夏雪姥爺倒是點了點頭。這間房子雖是偏廳,但也布置的極為考究,主位側位客位層次分明,夏雪姥爺坐在主位,夏雪父母坐在側位,而我自然坐在客位。夏雪爸爸說:“你有什么事,現在可以說了。”夏雪媽媽搶了一句:“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讓女兒和你在一起的!”
夏雪姥爺沒說話,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仿佛這個世界的喧囂都和他無關。我看看他們,接著又把目光磚向窗外的天空,那片純白無暇的云離我是那么遠那么遠……
“從哪里開始說起呢?”我嘆了口氣,說道:“就從初中說起吧。初中的時候,我是班上最受欺負的男生。班上有個富二代叫做鄒陽,他……”
這一講,就從早晨到中午,又從中午到晚上。一整天下來,不過才講完北七的故事而已。這期間,我們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該上廁所上廁所。夏雪姥爺畢竟年紀大了,每過一會兒就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身子。夏雪媽媽說:“爸,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著。”夏雪姥爺說:“這么精彩的人生,我怎么能夠舍得錯過?王浩,你繼續講。”
因為在講城高和北七的故事時,就免不了要說我和四個女孩之間的感情糾葛。夏雪父母都有些坐不住了,不時的大搖其頭,夏雪媽媽看我的目光更加煩躁,數次打斷了我的講述,指責我說:“你怎么能這樣做?!”而夏雪爸爸始終都不太相信的樣子,不停地搖著頭露出疑惑的神色。若不是夏雪姥爺攔著,我估計我已經被夏雪媽媽給趕出去了。接著,我又開始講職院和北園的故事,這里面的經過比較血腥,夏雪父母數次聽的面色發白,唯有夏雪姥爺面不改色,仍舊認真傾聽著我的故事。
一直講到凌晨三點,十幾個小時過去,我的四年黑道生涯才講了個七七八八、告一段落。當我說完北園的最后一場大戰,死傷數十甚至上百時,夏雪父母已經完全傻住了,唯有夏雪姥爺嘆了口氣,無限感慨地說道:“好一段傳奇的人生,令老夫都無比神往啊……”
我連忙說:“不敢當,其實都是被逼出來的。”
夏雪姥爺卻打了個呵欠,說道:“時辰不早了,老夫先去休息了。”隨即又對夏雪媽媽說:“有什么事就好好說,不要對孩子生氣。”便緩緩走出屋外,簾子掀起的剎那,看到空中明月皎潔。屋子里只剩下三個人,我、夏雪爸爸、夏雪媽媽。現在,他們兩個還有些面色發白,似乎還未從我剛才的故事中走出來。我靜靜地坐著,等著他們對我的宣判。這一次,我不光坦白了自己的黑色過往,還如實說了自己和四個女孩的關系。
過了許久,夏雪爸爸才說:“所以,你開過槍、殺過人,雙手沾滿了同類的鮮血?”
我微微一遲疑,點了點頭。
夏雪爸爸繼續說:“你還想移民去阿拉伯,和四個女孩共同結為夫妻?”
我又點了點頭:“只要你們能夠同意,我會立刻帶著四個女孩離開。”是的,我已經下定決心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愿意在新大繼續念下去了,那個學校讓我從心底里覺得厭煩,現在想來真該一早就聽從桃子的建議啊。屋子再度陷入沉默,夏雪爸爸摸出一根煙抽了起來,這件事對普通百姓來說確實無法理解和接受。又過了許久,夏雪爸爸才說:“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答復你吧。”說完,他便拉了夏雪媽媽離開這間屋子。從頭至尾,夏雪媽媽一句話也沒說,可我知道那是比先前更絕望的存在。
躺在床上,幾乎一夜未睡,身邊的磚頭倒是睡的很香。第二天,我早早的來到偏廳,等著夏雪爸爸給我下最后通牒。這一次,可能會決定我和夏雪的未來。我已經知道夏雪被困在二樓的一個房間內,除了如廁之外幾乎不允許她出來,就連食物都是夏雪媽媽送進去的。過了一會兒,夏雪父母走了進來,在他們身后竟然還跟著磚頭、桃子、白青三人。我有些詫異,磚頭他們看上去也很迷茫,不過很快就按照夏雪爸爸的吩咐坐了下來。
夏雪父母的眼圈很黑,看來也是沒睡醒的樣子。帶眾人都坐定以后,夏雪爸爸說:“叫大家過來,我是想求證一件事情。王浩說,他要和你們幾個女生移民阿拉伯結為夫妻,并且已經征得了你們幾個的同意,我想知道這是真的嗎?”
白青先點了點頭,緊接著桃子也點了點頭。夏雪爸爸有些詫異,他又看向磚頭:“你是桃子唯一的哥哥,也是她唯一的監護人。我問你,你會同意嗎?”磚頭說:“同意,只要妹妹開心就行。”夏雪爸爸搖了搖頭,又看向白青:“你母親知道這件事嗎?她是否同意呢?”白青說:“她還不知道,不過我想她知道以后會同意的。”夏雪爸爸奇道:“這是為什么呢?”白青說:“因為她很喜歡王浩,甚至比我還要喜歡,所以她一定會同意的。”
“不一定,不一定。”夏雪爸爸搖著頭:“你們小孩子啊,考慮事情總是簡單。”接著,他又看了看夏雪媽媽。夏雪媽媽面無表情,眼神中折射出一股決絕。我一看,就知道壞了。
果然,夏雪爸爸說道:“非常抱歉,我和夏雪媽媽都不能接受這種事情,所以……”我一下急了,猛地站了起來。夏雪爸爸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所以……還是讓我們再考慮考慮吧。”夏雪媽媽“咦”了一聲,疑惑地看向夏雪爸爸。夏雪爸爸搖了搖頭,夏雪媽媽便沒有說話。看到這個狀況,我就已經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了。說考慮考慮,其實是為了我的面子吧。可是,我的心里又保存著一點希望,希望他們真的是想要考慮考慮。
夏雪爸爸又說:“王浩,你既然出來了,就該上學上學,盡量往正道上走,我們考慮好了會告訴你的。”我點點頭,便朝著門外走去,磚頭他們都跟著我。院子里,夏雪家的親戚都出來了,好奇地打量著我們。我抬頭看看二樓,軟禁夏雪的那間屋子大門緊閉。轉過頭來,對跟出來的夏雪父母說道:“叔叔,阿姨,能讓我見見夏雪么?”
夏雪爸爸點點頭,便帶著我上樓而去。門是鎖著的,夏雪爸爸拿鑰匙開了門,我才緩緩走了進去。夏雪抬起頭來,和我四目相對。天啊,才幾天沒見,她就瘦了一圈!我們兩個都快走幾步,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夏雪的眼淚涌出來,淌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正文 第922章、回到新大
身后,夏雪爸爸輕嘆了口氣,腳步聲也隨即越來越遠。
夏雪問我:“我爸和你說什么啦?”
“我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叔叔說他還要考慮考慮。”然后把昨天到今天的事說了說。夏雪聽后,搖頭說道:“恐怕是不行了,我爸我媽都不會同意的。”其實我何嘗不知?我假裝開心地說:“別亂想,事情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嗎?”夏雪卻抬起頭來,堅定地說道:“王浩,我想好了,就算我爸媽不同意,我也要跟著你走。”接著她又指了指窗戶:“到時候你就到下面接我,咱們該去哪去哪,我的事情應該由我自己做主!”
我走到窗邊看了看,下面本來是后院,但是圍墻被拆除了,現在成了一片廢墟,約莫五六米高吧,從這邊逃走還是可以的,夏雪父母估計也想不到。我點了點頭,確定了這個辦法,并商量了暗號之類。如果夏雪父母不同意,那我就在這下面學鳥叫,從而把夏雪接走,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說完這些,我們又聊了會兒天,這才知道夏雪家那些親戚之所以過來,是因為這幾天開發商的sāo擾行徑漸多,都是在半夜扔石子學狗叫之類的,所以才叫了多一點人過來以防萬一。離開夏雪家的時候,夏雪爸爸又讓我好好學習,其他事情不要多想,就算結婚也得到畢業以后嘛。我聽了有些不是滋味,總感覺夏雪爸爸在拖延時間,所以就追問夏雪爸爸多久回復,夏雪爸爸則告訴我近幾天,這句話又給了我一些希望。
有時候我選擇相信別人,不是傻,而是善良。
就這樣,我回到了新大繼續學習。回到宿舍,正好是中午,大家都在,自然嚇了一跳,喻強直接連呼吸都不會了,身體像是風中的樹葉一般顫抖,額頭上則貼著一塊很大的紗布。我看了他一眼,沒說任何話,直接蹦上了床睡覺。公安局三天,夏雪家兩天,沒好好休息過。
我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新大。作為一個在食堂開過一槍,還把喻強打的半死不活的學生,不僅公安局沒有追究,學校也沒有追究,學生們都凌亂了,但是沒有人敢問,誰不怕挨我一槍?我不再和宿舍的人相跟,上課下課都是和磚頭、桃子一起。我們三人走在學校,路過的學生都為之側目,不過他們的眼神中充滿敬畏,甚至連悄悄討論我的勇氣都不敢。我的神態桀驁,眼神冷酷的穿過校園,從來不和哪個人有接觸。我煩透了這個學校,若不是要等夏雪,早就帶著大家離開了。
回到學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拜托鐵塊找出小哲。以葉家在新香的勢力,對付一個富二代太容易了。第二天晚上,小哲就被送到我的宿舍。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跪下來痛哭流涕的叫爹。我一點沒心軟,當著宿舍眾人的面,狠狠一刀割下小哲的另一只耳朵,然后拖著他的頭發來到廁所,一路上都是侵染的鮮血。我把小哲的頭按倒便池里沖水,將他整個折磨的死去活來,慘叫聲響遍了整個樓層,但是沒有人敢出來看熱鬧,一個都沒有。
在宿舍里,我只和肉蛋一個人說話,完全將其他人視為空氣。喻強他們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沖撞了我。只要我出現在這個宿舍,宿舍里幾乎沒人說話。不過,我的鞋始終刷的干干凈凈,暖壺里也總是灌滿了熱水,甚至脫下來的臟衣服,還沒來得及送到桃子那里,就被人搶去洗了晾在陽臺,喻強在利用一切機會巴結著我。即便如此,我還是抓住一切機會侮辱喻強。他在宿舍好好洗著腳,我走過去一腳把臉盆踢翻;從外面回來,也會毫不在意的拿他的床單擦鞋……現在的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夏雪爸爸遲遲沒有給我回復,而夏雪也遲遲沒有來校念書。等待的煎熬使我愈加煩躁,并把怨氣撒在各個系的老大身上。那時候陳炳文、劉國棟已經傷好出院,雖然行動不便,但是為了不耽誤學業,堅持拄拐前來讀書。即便這樣,他們的威風還在,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跟著。我有時候碰見他們,就過去找他們的麻煩,桃子在旁邊都拉不住。我也不干別的,要么把他們的飯打翻,要么把他們的拐撅折,旁邊人再多也沒有敢吭聲的。有時候兩人一起碰上,我還會讓他們互相抽耳光,直到抽到我滿意了才能離開。
其他老大也沒有放過,像是工商系老大、中文系老大,還有一些參與過食堂圍攻的老大,只要碰上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實在太無聊了,太壓抑了,除了使用暴力懲罰他們,還讓他們撅著腚趴在地上寫檢查,思想不深刻不行,認識不到位不行。半個多月的時間,系老大們被我折騰的痛不欲生,紛紛減少了自己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次數。即便這樣我也沒有放過,他們可以不去食堂,不去圖書館,總不能不去教室吧。我就到教室找他們,找到了就是一頓狠抽,還讓他們寫保證書,以后按時到食堂吃飯等等。
可以說,我已經凌駕在整個學校之上。我只有磚頭一個兄弟,照樣在新大橫行霸道,欺負他們成了我在等待夏雪爸爸回復期間里最大的樂趣。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冬去春來,處處鳥語花香,夏雪家那邊依然沒有動靜。我終于急了,帶著磚頭、桃子、白青來到夏雪家里。夏雪爸爸告訴我,前段時間開發商一直糾纏不休,所以他和夏雪媽媽一直沒來得及商量我們的事。“再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到時候我一定給你答復。”夏雪爸爸拍著我的肩膀,露出敦厚善良的笑容。這個笑容給了我莫大信心,讓我覺得希望就近在眼前了。
因此,我的心情變得不錯,回到宿舍也沒有欺負喻強,而是買了瓶酒和肉蛋喝著。肉蛋是個好家伙,我喜歡他。正喝著呢,突然門開了,陳炳文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他不拄拐了,但是腿還沒好利索。陳炳文手里拎著一瓶二鍋頭,坐到我旁邊淚眼婆娑地說:“耗子,我真錯了,你就原諒我吧,以后我把你當大哥行不行?”
正趕上我心情好,我就說了一句:“行,你把這瓶二鍋頭干了。”
陳炳文二話不說,擰開蓋子仰頭就灌。喝完以后跪在地上,叫了一聲大哥就醉過去了。我沒想到陳炳文這么有出息,說出口的話又不能不作數,所以第二天就收了他當小弟,自然也就不再欺負他了。結果卻帶來跟風效應,其他系老大見狀,也紛紛來到我寢室,進來什么話也不說,直接仰頭干下一瓶二鍋頭,跪地上叫一聲大哥就醉過去,一時間我門口醉了二三十個老大,這種情景讓我哭笑不得,不過趕上我心情好,想到一個禮拜以后,夏雪就能回到我身邊,就讓我渾身舒坦,所以也就一個個都原諒了。
看到這種狀況,喻強也如法炮制,買了一瓶二鍋頭當著我的面要灌,結果被我一巴掌狠狠地拍到地上,酒瓶破裂、酒水灑了一地。喻強傻住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就上床睡覺了。從那以后,喻強再也不敢奢望會得到我的原諒。陳炳文知道我喜歡喝酒,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陪我喝酒。能當上老大的都不簡單,陳炳文也是一樣,一張嘴能說會道,確實把我哄的開心。一個星期過的很快,到了第六天晚上,我喝的醉醺醺上床,和肉蛋聊一些有的沒的,還傳授他一些泡妞的經驗。不過他一身肥肉,能不能泡到還得看運氣。
正說的高興,鵬哥突然叫了一聲:“浩哥。”
我想都沒想,回了一句:“滾。”
鵬哥便不說話了,我繼續和肉蛋聊天。聊了沒兩句,鵬哥又叫了一聲:“浩哥。”
我從枕頭下面拿出棍子朝他扔過去,罵道:“你再說話,老子現在就劈了你。”
鵬哥終于不敢說話了。我的好心情也被打擾,躺到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結果鵬哥找死一樣的又叫了第三聲:“浩哥。”
“cāo!”我猛地跳下床,揪著鵬哥領子準備揍他一頓,宿舍里自然沒人敢攔。我的拳頭打出去,還沒挨著他的時候,鵬哥說:“浩哥,夏雪的事要不要聽?”
我一下愣住,沉著臉道:“你說。”
鵬哥吸了吸鼻子,說道:“在這之前,我想代表全寢給你道個歉,上次在食堂……”
“別說廢話。”我的聲音冷冷的,一點余地都沒有留。
鵬哥果然不說話了,接著告訴了我一件讓我非常、非常震驚的事情。原來,他是我們系學生會主席,所以和一些老師走的很近,經常幫忙打打材料之類的。也就是在今天,他聽兩個老師聊天說到了夏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