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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宇城飛仔細研讀內容,這樁二十年前的恩怨慢慢在我們眼前鋪展開來:我爸王天,宇城飛他爸宇朝城,當年都是金家井威震一方的老大,手下兄弟各有上百余人。金家井是個小縣城,能夠擁有這樣的勢力,幾乎就是稱霸一片天了。在當時的金家井,除了王天和宇朝城之外,還有一個牛逼人物,外號叫做賴疤子,勢力和他們差不多。這三人惺惺相惜,便做了結拜兄弟,完全統治當時的金家井黑道。結果好景不長,原來賴疤子另有異心,想要獨霸金家井黑道,便暗中策反了不少王天、宇朝城手下的兄弟。 。 。
賴疤子設下天羅地網,準備將王天和宇朝城干掉。那天晚上,賴疤子組了個飯局,邀請王天和宇朝城參加。兩人沒有防備,開開心心的就去了。但是在半路,就被人攔住了。此人是王天的兄弟,本來也被賴疤子策反了,但是最后一刻良心發現,還是決定告其實情。王天和宇朝城大怒,立刻翻身回去組織人馬要和賴疤子干架。于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黑道混戰就此開始,本來兩打一是沒問題的,但是因為有不少人反叛,王天和宇朝城還是落敗,而且死了不少的兄弟。后來jing方出動,到處抓人,王天和宇朝城就各自攜了妻子跑路。
報紙的報道到此為止,沒有交代王天和宇朝城到何處去了,也沒有交代賴疤子最終的下場如何。但是宇城飛說,看兩位父親平時的言行,就知道賴疤子還活著,而且活的很滋潤。
我看完報道以后,自然是氣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殺了賴疤子。我和宇城飛把報紙放回,然后出了澡堂來到王浩網吧,找了臺電腦金家井。叫金家井的不少,但是根據我和宇城飛的分析、推測,最后確定是在外省,一個普通的小縣城,離我們這里上千公里!
這么遠的距離,遷移大部隊人馬過去不太現實。我和宇城飛就商議,先帶幾個人過去查看一下情況,然后再根據現場的情況做出反應。說干就干,我們和家里告別,又要回到北園。家里人都很急,責怪我們回來了還不留下來住幾天。宇城飛說:“我們去干大事。”
回到北園,立刻調兵遣將,準備開赴金家井。
宇城飛叫了元少、孟亮和張北辰,我叫了磚頭、葉展和苗文清。一共八個人,我們從小松那里開了一輛七人座的面包,稍微擠擠就能坐下了,座位下面塞滿家伙,還帶了兩把槍,力圖一舉干掉賴疤子,不用再調集大批人馬過去。面包車也經過改裝,速度稍微不如意,但是防護性能絕對很棒。速度不如意是相對其他改裝車說的,這輛面包經過小松的手以后,上高速跑到一百六沒有問題,而且絕對沒有發抖的現象。
我們又買了些吃的喝的,二話不說立刻上路。大家都有本,一路上輪著開車,除了上廁所以外幾乎不休息,到了第二天微亮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小縣城金家井。金家井不大,但是還挺熱鬧,經濟也比較發達,各種娛樂場所樣樣不少。我們為了掩人耳目,先找了家小旅館住下,登記時用的是假身份證。反正老板也不查,登記一下就讓我們上去了。八個人開了四間房,安頓好了以后,宇城飛就讓元少去外面打聽一下賴疤子。
之所以讓元少去,還是因為他在外的經驗比較豐富,而且還能說一口的廣東話,讓別人誤以為他是廣東人,干掉賴疤子以后也能混淆jing方的視線。元少在外面晃了一圈就回來了,說太好打聽了,金家井沒有不認識賴疤子的,每個人都能說上一段賴疤子的典故來。
賴疤子這個人,除了滿腦袋的疤子以外,最典型的一個特點就是特別賴。賴到什么程度?去上公共廁所,看見有個蹲坑的人長得難看,過去就甩人家兩個耳光,還罵:“你長這么難看還出來上廁所?”你說人冤不冤,拉屎拉的好好的都能挨兩個耳光。
關于賴疤子賴的事情能說三天三夜,在這就不贅述了。總之,賴疤子現在活的很滋潤,已經是金家井的黑道皇帝了,完完全全的統治這里的地下勢力,手下有兄弟四百多人,而且和官方勾結,任何生意都要插上一手,富到沒有人知道他的資產有多少。賴疤子在當地是絕對的風云人物,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不過。”元少說:“有個好消息就是,他已經滋潤了二十年,防范之心已經大大降低,他不認為有人敢在這個地方對他動手。所以,我認為咱們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我們這次過來,不為搶地盤,不為奪勢力,就為了殺一個人,所以困難程度大大降低。接下來,我們只要打聽好賴疤子的行蹤,找準機會給其致命一擊,殺了他立刻開車走人,天涯海角都找不到我們了,金家井鬧出多大的風浪也和我們無關。
我和宇城飛都很急,恨不得立刻殺了賴疤子。對我倆來說,這是很罕見的,因為我倆經過那么多事,性格已經變得很沉穩了。之所以在這事上著急,還是因為牽涉到我們的父親。不知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如果是父親或是母親被欺負了,那種滋味要比自己被欺負難受百倍,如果不能為他們報仇,那慚愧的滋味還要超出百倍。
元少繼續去外頭探聽消息。因為賴疤子太有名了,所以很輕松就搞到了他的手機號,而且還弄過來一張照片。賴疤子人如其名,剃光一個大光頭,頭上都是疤子,一臉兇悍之氣。長得特別難看,還好意思說別人難看,什么玩意兒嘛。看到這個人,我和宇城飛更牙癢癢了。
元少給賴疤子打過去電話,謊稱自己是廣東過來的商人,有筆生意想和賴疤子談一談。賴疤子同意了,說晚上在夜市見。我們都很激動,沒想到事情這么容易。或者本來就很容易,只不過是我們之前想復雜了。提前去夜市轉了一圈,得知這里是金家井晚上最熱鬧的地方,賴疤子每天晚上都要過來吃龍蝦、喝啤酒,和我們談生意只是順便做的事。
打聽了一下賴疤子最常去的攤位,然后我們把面包車停在了五十米外的地方。這里晚上是熙熙攘攘的,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過道,如果賴疤子是在路邊坐著的話,我們就可以直接開車過去把他撞死。如果他在中間坐著,那就只能另想他法。
元少要冒充生意人,就得先準備一身行頭。只有他一個人,也不像個大老板,于是又給他配上苗文清。苗文清是大學生,氣質與眾不同,當元少的秘書挺好。兩人到商廈里挑了一身西裝,然后再配上公文包,開口就是“雷嚎啊!”之類的,看上去還挺人五人六的。
很快就到了晚上。除了元少和苗文清,其他人都躲在面包車里,靜靜地查看周圍的情況。夜市的人越來越多,看得出金家井的人挺富裕,業余生活也比較豐富。元少和苗文清站在人群里,再一次給賴疤子打了電話,問他在哪里,自己已經到了。疤子說馬上,讓他在某個攤子前面等著。果然就是我們提前守好的攤子,這一點讓我們非常欣慰。賴疤子過了這么多年的瀟灑生活,已經完全失去了狼性和jing惕,他現在就像一只等著被我們宰掉的羔羊。
過了一會兒,賴疤子果然出現了。人群中一個大光頭很顯眼,身邊還跟著四五個小弟,所過之處如履平地,再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能給他們讓開一條道來。賴疤子氣勢十足,走起路來大搖大擺,此人就是當年害的我爸和宇城飛他爸跑路的家伙。我和宇城飛看到他,眼睛不約而同的紅了,恨不得現在就下去殺了他。
賴疤子身邊就四五個人,就是過去硬碰硬,也能輕輕松松的把他宰掉。不過保險起見,我們還是想按照原計劃撞死他。
正文 第862章、硬碰硬
看著賴疤子耀武揚威的樣子,我說:“一會兒要是有機會,把他的腦袋割下來。”這個提議得到宇城飛的認可,我倆現在都特別恨他,割了他的腦袋帶回北園才解氣。
夜市里,賴疤子已經坐下了。一張不大的方桌,他和他的手下占了半個,元少和苗文清坐在對面。可惜的是,他們沒有坐在路邊,這給行動帶來一定難度,畢竟我們不想傷及無辜。現在就要看元少和苗文清的,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將賴疤子引到路邊的座位上。
這時候,賴疤子和元少已經聊上了,雙方做了自我介紹,元少將自己包裝成了一位過來內地投資的廣東商人。賴疤子問:“不知元老板想做什么生意?”
元少說:“只要是賺錢的生意都可以做,搞房地產,建娛樂會所。我出錢,你出人,所得的錢五五分賬……”他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反正又不是真的做生意,所以就把這餅能畫多大就畫多大,不一會兒就把賴疤子給忽悠住了,因為這個提議對他只有好處,關鍵是他一分錢都不用出,只需要搞定當地方方面面就可以了。賴疤子非常開心,暫時沒有去計較元少的來歷,大呼著讓老板趕緊上菜上酒… 。
兩大桶生啤,各種各樣的烤串,元少呼著放辣椒,放重重的辣椒。雪白的啤酒沫子沿著杯壁溢出來,賴疤子開心地舉起杯來呼吁大家喝酒。羊腰子、羊肉串、羊排……元少一邊吃一邊說,張口必成幾千萬,苗文清在旁邊適時的補充,一個個專業術語從他的嘴里蹦出來,說的金家井好像就是下一個上海。賴疤子聽的是心花怒放,連聲叫好。
或許是太辣了,元少吃的汗流浹背,于是他脫了上衣,光著個脊背。這么一來,本性就暴露了,賴疤子開玩笑地說:“原來兄弟是同道中人啊?”元少說:“那當然,我年輕時也是砍過人的。”賴疤子哈哈大笑,直夸元少是少年英雄。
又喝了一會兒,元少還是熱的不行,說道:“疤子哥,太擠了,咱們換個地方吧。”然后他假裝環顧四周,指著路邊的一張桌子說道:“咱們去那兒怎么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賴疤子不可能不賣這個面子。但賴疤子偏偏就說道:“還是不了,這里就挺好。兄弟要是嫌擠,可以讓他們都走開。”手一揚,他領著的四五人就站起來,走到了賴疤子的身后,地方一下子就寬敞起來,弄得元少也不好意思再提換桌的事。
從這一點上來看,賴疤子還是個比較jing惕的人,多年的舒適生活并未讓他喪失狼性。他懂得怎樣讓自己置身在安全的地方,即便在這個看似危機四伏的夜市都不例外。沒辦法,元少只好繼續和賴疤子聊著,在這方面他倒是不怕冷場,畢竟在外面跑的時候見過不少世面。
而面包車里,我們卻是急的不行,轉眼間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賴疤子還是沒有轉移到路邊的跡象。他被眾人環繞,我們的面包車根本沖不過去。就在這時,苗文清突然站起,像是借口要上廁所吧,拐了個彎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怎么樣了?”我放下窗戶問道。
“不行。”苗文清說:“賴疤子的防范心很重,那些表象只是裝出來的。”
“也是。”宇城飛說:“如果賴疤子真像打聽來的那樣不堪一擊,恐怕早就被人給玩死了。”
我著急道:“那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錯過這個機會吧。”
仇人近在眼前,不能報仇的感覺痛如刀割。宇城飛摸了根煙出來,眼睛盯著幾十米開外的賴疤子,目光里露出少有的陰狠來。“硬碰硬。”宇城飛說:“咱們悄悄潛過去,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他;無論能不能干掉,一分鐘以后立刻上車離開!”
這里是賴疤子的地盤。夜市這么大,周圍肯定還有他的人。如果一分鐘內不能解決,那我們就會陷入恐怖的包圍之中。這是很冒險的行為,但我們必須要這么做了。
苗文清點頭,立刻返身回去,悄悄告訴了元少。元少現在的責任,就是盡最大可能的吸引賴疤子的注意力,保證我們動手時可以一擊即中,省去很多亂七八糟的麻煩。十分鐘后,孟亮開著面包車,緩緩地朝賴疤子那邊開了過去。夜市的人很多,突然出現一輛面包車確實比較突兀。很多路人抱怨著,說這里不能進車不知道嗎?好在我們的車是外地牌照,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們誰也不搭理,手里各自握好了自己的砍刀。
有槍,我和宇城飛身上各自一把,但不到關鍵時刻絕對不會拿出來。車子開到了燒烤攤子前面,我放下窗戶來說:“老板,烤三十個羊肉串,二十個羊腰子,二十個羊排!”
“好嘞。”
我下了車,站在攤子前面,饒有興致的看著形形色色的燒烤。賴疤子近在眼前,相距我們不到五米,還在和元少談笑風生。聽上去,他正在說著自己當年的輝煌經歷,但是對我爸和宇城飛他爸的事情只字不提。也是,誰會提及自己不好的過去?
羊肉串先烤好了,老板將三十個羊肉串遞給了我,而我回身將羊肉串遞進車里,讓大家一起吃了起來。但是很快,抱怨聲從車里鉆了出來:“靠,這羊肉怎么是臭的。”“媽的,這是死貓肉吧。”“老板,你欺負我們是外地人?”“他奶奶的,老子走南闖北……”
“我這是正宗的羊肉!”老板怒目而視,也是個暴脾氣的:“不愿意吃就滾蛋!”
“他媽的你怎么說話呢?!”我一瞪眼,抬腳就把他的爐子踹翻了,滾燙的木炭和沒烤好的串子跌了一地,老板連連后退才沒有燙著他。與此同時,面包車的車門也拉開了,宇城飛他們從車上竄下來,手里各自提著鋼刀朝老板而去。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從菜架上面抽出來一把菜刀,攤子的兩個伙計也跟過來,和我們的人打在一起。他們雖然彪悍,但比起我們這些專業黑社會來還是不行,不一會兒兩個伙計就被砍翻在地。
唯有老板勉力支撐,同時求助似的看向賴疤子。但是賴疤子無動于衷,還隱隱有退到一邊的意思。這個現象非常正常,我們現在扮演的是“過江龍”的身份,只要不惹到賴疤子這個“地頭蛇”的身上,他一般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就像在北園一樣,那幾個總是“借點錢花”的搶劫犯,只要不惹到我的頭上,我一般也不會去動他們。
打起來后,客人們紛紛避開,遠遠躲在一邊看著。賴疤子為了面子,只能坐在原地不動,做出“威風八面”的表象。元少和苗文清則假裝很恐懼,賴疤子則告訴他們沒事。燒烤攤的老板終于扛不住了,在我們六七人的圍攻下往后方跑去。我們自然緊隨其后,路過賴疤子他們那張桌時,宇城飛突然狠狠一刀劈了過去。假裝追著燒烤老板的我們,也同時把手中的刀砍向賴疤子或是他身邊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