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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模仿什么啊?”我指著那個白臉的漢子說道。
“麻雀啊。”白臉漢子說:“麻雀就是這樣跳來跳去的,然后不時啄小米粒吃。”
“……”我無話可說。
籠子里很熱鬧,就像是在動物園一樣,還有模仿蛤蟆的,模仿騾子的,模仿灰狼的,每個人都把自己體內潛在的模仿能力展現出來,爆發出來,畢竟誰也不愿意把大小便都在褲子里解決,所以都在賣命地演出。一時間,籠子里各種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馬武龍,你真能整啊。”隔壁的老二忍不住沙啞著聲音說道。
“哈哈,你羨慕吧。”馬武龍得意地說:“我們在開聯歡會,而你只能玩自己的老二。”
最后的得分出來了,那個模仿麻雀的白臉漢子自然是最低分。看到這個分數以后,白臉漢子的臉更加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里露出絕望的神色。他剛進來的時候,馬武龍就盤問過他,知道他是在稅務局上班,因為喝了酒到歌廳找小姐,跟人爭風吃醋打了起來。像他這樣的最多拘留十天半個月就行了,沒想到來這里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馬武龍。
白臉漢子哪里見過這種道上的人,一開始還想耍耍公務員的威風,結果吃了馬武龍一頓飽拳之后終于學精了,讓干啥就干啥,比小雞仔還聽話。接下來整整一天,他都沒有上廁所。到了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隱約看到那個白臉漢子全身都在發著抖,臉色難看至極,仍是在強自忍耐著。看來這個漢子還是放不下臉面和身份,寧別憋死也不在褲子里解決。
只是,這東西不是想憋就能憋住的,再給他幾個小時就山洪大爆發了。
這一夜,恐怕會成為他終生難忘的一夜。
我卻站起來,不動聲色地把便盆端了過去。馬武龍的鼾聲如雷,其他獄友睡得正香。白臉漢子訝異地看著我,我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指了指便盆。
白臉漢子露出感激的目光,脫下褲子就在便盆里解決起來。
我則轉過身去,繼續躺在籠子門口的角落里,靠著墻壁昏昏睡去。
終究,還是無法徹底的心狠起來啊……
楠楠回到家里,看到父親正在看電視,電視里正播放著父親考察某某企業的新聞:“今ri上午,北園市副市長李正陽,在多人陪同下來到……”電視里的李正陽意氣風發,沙發上的李正陽卻疲累不堪,身體幾乎是縮在沙發里的。
楠楠走過去,坐到父親旁邊,伸出兩只手按摩著父親的肩膀。
“爸,最近辛苦了吧?”
李正陽看了看女兒,說道:“我每天都很辛苦,你給我按摩卻是頭一回。”
“嘿嘿,那我以后經常給你按摩。”楠楠握成拳頭輕輕幫父親捶著肩膀,臉上笑成一朵花。
“說吧,有什么事求我?”李正陽說:“沒錢花了,還是你哪個朋友又犯事了?”
“就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啊。”楠楠說:“我一個弟弟,把蘇亞明的兒子踢廢了。現在蘇亞明不肯放過他,一定要讓他坐牢。您老能不能出個面……”
“不行。”李正陽義正言辭地說道:“其他事都可以商量,唯獨這件事不行。你每天在外面亂認什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這不是給你找麻煩嗎?那些人也真是,沒本事解決麻煩就別惹麻煩啊,是不是仗著有你這個姐姐就橫行霸道了?”
“沒有,真沒有!”楠楠急了:“我那個弟弟人很好的,他從來不會去主動欺負別人。實在是蘇亞明的兒子做事太過分了,我那個弟弟才腦子一熱把他打了的。這件事上我弟弟一點錯都沒有,真的真的,不信我給你講講前因后果。”然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呵呵,這個蘇小白,倒是和他爹一樣。”李正陽笑著說:“當年的蘇亞明也是這樣,可沒少因為女人挨打。到了兒子這一輩還是這樣,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就是嘛。”楠楠說道:“爸爸,你也覺得王浩做的對吧?那你就幫幫他唄。”
“我理解王浩的心情,但是不認為他做的對。”李正陽搖搖頭:“事情有很多種解決辦法,為什么一定要采取暴力行為呢?年輕人就是太容易沖動了……”
“切。”楠楠說:“爸,您老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事情是沒發生在您的身上,您當然可以擺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只要你在腦子里想像一下,倘若有人在您面前說和我媽……”
話還沒說完,李正陽的眉毛一挑:“楠楠,說話注意些分寸!”
“你看你看。”楠楠把手一攤:“我還沒說完,你就已經急了。倘若事情真的發生,指不定您老也拿著把刀子殺人了,連佛祖也有做獅子吼的時候嘛……”
“我才不理你這些歪理。”李正陽哼了一聲說:“當初我想送你到國外讀書,你非說在職院能增長生活閱歷。你看看你上了兩年學,惹出多少麻煩來?哪次不是我給你擦屁股。其他的倒也算了,小打小鬧,解決就解決吧。這次呢,直接惹到蘇亞明頭上。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去惹蘇亞明的,他在北園市認識的人可比我多,說不上什么時候還用得著人家。”
“爸!”楠楠叫了一聲,從沙發上滑下來,雙腿一彎就跪在了地上,淚水隨之洶涌而出:“這個弟弟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我求求你了,你就幫幫他吧,爸……”
李正陽訝異地看著女兒。在他心里,女兒是出了名的小辣椒,潑辣大膽無人不知,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強硬剛毅,從小到大也沒見她能哭上幾回。現在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人,不僅淚流滿面,而且還跪了下來!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個王浩……”李正陽心疼地看著女兒:“值得你這么做嗎?”
“值得。”楠楠擦了擦淚:“爸,你不知道我們的感情有多好。王浩是那種會為了我不惜拋棄生命的朋友,現在他出了事,我當然要盡自己的全力來幫他。”
“呵呵,這種話我一天不知道要聽多少遍。”李正陽說:“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告訴我,他會為了我不惜拋棄生命嗎?如果我沒有當著副市長,誰會來說這種話?如果你不是副市長的女兒,又有誰會去和你說這種話?你啊,還是太年輕,被這些花言巧語蒙蔽了眼睛。還有,你所謂的盡全力,就是要動用我的力量嗎?”
“不。”楠楠說:“王浩從來沒和我說過這些話,是我自己感覺出來的。爸,不要把王浩和那些拍你馬屁的人相比,那些人連王浩的一個屁也比不上。而且我已經長大了,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分的清是非黑白,知道誰是真的對我好,誰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呵呵,你把王浩說的這么好,我都對這個孩子產生些好奇心了。”李正陽瞇起了眼睛。
“那,那你是同意啦?”楠楠欣喜地看著父親。
“我可沒說啊。”李正陽打了個呵欠。
楠楠知道有門,立刻坐到沙發上繼續給父親按摩起來,用略帶撒嬌的口吻說:“爸,就你最好啦,你就幫幫王浩嘛……沒準他將來還能幫上你什么忙呢。”
“我可不指望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將來能幫我什么忙。”李正陽苦笑著搖了搖頭,等到這個孩子有大出息的時候,估計他早就退居二線開始養老了。
“嘿嘿,那爸爸的意思就是同意幫忙啦?”楠楠破涕為笑,手上更賣力了。
“說實在的,蘇亞明現在還真有個事求我,不過……”李正陽話鋒一轉,說道:“你對那個宇城飛,是真心的,還是玩玩而已?”
楠楠的手僵在半空,背后感到一陣陣的發涼:“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想知道什么事還不容易嗎?”李正陽微微笑了起來。以他的手段和權力,想知道女兒每天在和什么人來往,在和什么人接觸,并不是什么難事。只是這個王浩倒是從來沒聽說過,應該是新交的朋友吧。新交的朋友就值得女兒如此的付出?
楠楠知道父親這話說的沒錯,便不再費心思隱瞞,只是也不愿正面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