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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再出生于1990年1月1日凌晨零點十六分,她其實是挺會選時間從娘胎里面出來的,就十幾分鐘的差別,從八零后成功轉型為九零后,對于女孩子來說,這差別還算是有點大的。
左再之所以叫左再,除了因為她爸爸姓左,關鍵她還有一個哥哥叫左一,一而再,取名取的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左再愛錢,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
四歲的時候,左再開始認得幾個漢字,前兩個字,是自己的名字,左和再,第三個和大家都差不多,就是一字,然后還有一些日月水火土之類的字。
認得這幾個漢字之后她去了父親左建設的一暖蠟燭公司。
1994年,她爸爸的蠟燭公司已經經營了五年了,說是公司,其實也就是個村辦企業改制過來的小工廠。
左再到了公司門口就狂哭不止,連門都不愿意進,哭了足足半個小時。
等好不容易哄好不哭了,爹媽就問:“你剛剛怎么了?”
四歲的左再無限委屈地表示:“公司的名字怎么可以叫'一日'(暖字不認識,她就念日)”。
“公司不叫一日,叫一暖,這個字念暖。”左建設是個女兒奴,被女兒鬧騰了半天,也沒有生氣。
左建設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左再就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一邊哭還一邊說:
“公司只有哥哥的名字一,沒有我的名字再,以后公司就和我沒關系,我以后就沒有錢,沒有錢就是窮孩子,沒有好吃的,沒有好喝的,沒有漂亮衣服,沒有……”
左再說到這里再度泣不成聲。
才四歲的娃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裝滿了委屈,就仿佛是無盡的大海。
左建設和他的老婆此時已經是哭笑不得,見過四歲的抗議父母重男輕女的,沒見過四歲的小孩這么愛錢還這么多大道理的。
其實左再這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因為一暖蠟燭公司是89年成立的,而左再90年才出生。
哥哥左一1980年出生,大了左再整整十歲。
左再的父母真的是太想要一個女兒了,才會在兒子十歲之后又生了一個。說起來,九十年代,計劃生育管的嚴,為了要左再,家里還被罰了一大筆錢。
左建設覺得他的女兒可能就是一時胡鬧,很快就不那么愛錢了。但他很快發現他錯了。
一年之后,1995年,夫妻倆發現五歲的左再已經存下了足足兩千塊錢,這些錢除了左再這幾年收到的壓歲錢,還有很多是她一塊一塊賺的,幫媽媽拖地是一塊錢,倒垃圾也是一塊錢,就這么積少成多。
媽媽向敏覺得一個小孩子拿這么多錢不好,就和左再進行了好多輪“艱苦卓絕”的談判,讓左再上交“零花錢”,均以失敗告終。
在媽媽的不懈努力和丟了就什么都沒有了的提醒下,左再同意媽媽用她的名字把錢存進家附近的銀行。左再每天抱著她的兩千塊存折睡覺,睡醒就往銀行的方向看兩眼,心里美的不要不要的。
大概過了兩個月,左建設夫婦都去了公司。出門前,向敏給了左再十塊錢,讓左再自己乖乖在家待著,中午等哥哥放學一起去隔壁小攤吃面。
這事兒左再她媽經常干,她發現只要給女兒錢,女兒做任何事情都相當聽話。
可是這一天左建設夫婦到公司沒多久,就接到女兒打來的電話,哭的驚天地泣鬼神的。邊哭邊講也說不清楚,左建設夫婦火速往家趕,奶聲奶氣的左再還沒哭停頓。
“那個……那個……存錢……銀……銀行,燒……燒起來了,錢……錢沒了……”。邊哭邊說,還一邊把夫妻倆家門外拉。
得,又是這個哭法,又是為了錢,左建設真是拿他的女兒沒有辦法。
“存折還在不在?”左建設問他的寶貝女兒。
“在的!”左再點頭如蒜。
“銀行燒不掉,存折還在,錢就在的”。左建設安慰道。
“真的嗎?”
“真的。”
“真的嗎?”
“真的!”
……
左再大概又問了十幾二十遍,左建設就和她說,要是真的沒有了,他就再給她兩千塊,這才堵上了左再的嘴,止住了左再的哭。
左再如此愛錢,向敏在她上小學的時候,就找到了教育左再的絕佳方案。考一百分給二十塊,九十九分十塊,九十八分九塊,以此類推,少于九十五分不給錢,要是九十分都沒有,那就要罰錢。
這種簡單粗暴的教育方法,對左再極其有效,她考試不是九十九就是一百分,每次考九十九她都捶胸頓足好半天,少賺十塊對于她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傷害。
向敏的金錢教育法,成功地讓左再成為全年級學習最好的小孩,而且學習積極主動,自制力極好,壓根不需要她媽操心。
左再小時候只熱衷賺錢,完全不喜歡花錢,她就喜歡看著自己存折里的錢越來越多。
2001年,左再十一歲的時候,左建設的一暖蠟燭公司已經經營了12年,是個非常像樣的公司了,一年賺個三五百萬是沒有問題的。就賣個蠟燭,在2001那個年代,一年賺三五百萬聽起來可能有點像是扯談。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國有企業改制,很多人因此發家致富。左再的父親左建設也是改制的實踐者,但是并沒有因此發家致富。
因為左建設原本就只是一家村集體所有制的蠟燭供銷社的二把手,這個供銷社生產的蠟燭幾乎也沒有什么人買,唯一的資產就是兩間破廠房。
供銷社只能生產紅白兩種顏色的小蠟燭,村里人有紅白喜事的時候就來拿幾根走,因為原本就是集體所有制,村民拿蠟燭的時候也根本就不給錢。
1989年,左再出生前的一年,供銷社除了兩間危舊廠房什么也沒有,年年虧損,破廠房已經成了危房,根本沒人還在努力找銷路。
當時股份制改革,村里想要拿到兩萬塊找人接手供銷社。
這個一沒資產,二不賺錢的燙手山芋,誰接誰倒霉,蠟燭供銷社的一把手和其他有關人士都躲得天遠地遠的。
八十年代,萬元戶還算是一個很厲害的稱謂,兩萬元在村里絕對算是巨款。
村里的領導一致想到了幾年前,為了養家糊口跑去做建設的二把手左建設。
村子小,大家都知道左建設這幾年賺到了錢,正要花三萬塊去城里買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