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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細想了下,覺得除了比一般人五官端正些,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他這樣想著,眼神不經意的掃過眼前人的臉,頓時恍然大悟道:“他……你……”
“他跟我長得有幾分相似,”顏硯繼續道,“但我二人的聲音卻相差很大,但湊巧的是,衛統領幾日前,‘不小心’得了風寒,聲音變得沙啞。所以,即使是常跟他見面的魏公公,一時也難以分辨出來。”
“既然連魏公公也難以察覺,更毋論其他人了。”江夏明白了,“禁衛軍統領領旨出城了,守在宮門口盤查自然就是副統領,再加上他是你的人……”
他自嘲般的搖了搖頭:“我以前只知道你深諳兵法,卻從未料到,你竟然也懂得宮廷斗爭。”似嘆非嘆道:“虧我還以為自己對你了如指掌。”
顏硯神色平靜,淡淡道:“賀之靖確實不懂宮廷官場里的斗爭,不然也不會被你們害得發配千里。”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賀之靖那樣的人,太過于剛稟正直。他適合在邊疆沖鋒陷陣,卻不適合彎彎曲曲的官場。當初老皇帝將后事托付給賀之靖,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便是看中了他的“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樣的人不會趨炎附勢,不會爭名奪利,更不會為了權勢而討好君主。殊不知,到頭來反而害了賀之靖。
江夏只當他是在謙虛,安靜了片刻,問了最后一個問題:“皇帝為什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得知安陽鎮駐兵有變,并且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迅速下令讓禁衛軍出城攔截。”
這個問題,讓顏硯沉默了片刻,直到離開時,他才說道:“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皇帝就沒有相信你們。”
所以會在江夏和趙廉身邊安插密探,所以會在得知江夏命人帶兵入京后,毫不猶豫的下令派兵。
自古以來,為帝者多疑,而朱銘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既然連亦師亦友,愛了多年的賀之靖都能懷疑,更何況他人呢?
江夏聽見顏硯的回答,愣怔住了,然后突然狂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嘶聲:“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
這豈非是最貼切的答案,又豈非是最讓人寒心的答案?
他江夏雖然為了權勢不擇手段,但自認從未想過背叛過朱銘玟。何曾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過他半分信任。
當真是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顏硯披著大裘,緩步走出陰森森的大牢。身后江夏詭譎笑聲,弄得他一陣心煩意亂。
稱不上兔死狐悲,只是同樣是為帝國工作的人。顏硯在一定程度上能明白江夏心里的悲哀,之前即使是到了最后一刻,江夏仍舊堅持為朱銘玟正名,縱使是因為朱銘玟倒臺后,他跟趙廉也不會好過,但何曾不是因為在江夏心里,朱銘玟是他效忠追隨的君王?
雖然帝國里的政治制度與這里不同,就算政黨之爭失敗,也不至于涉及生命危險。但對一個政客來講,政黨之爭的失敗在很大程度上意味著人生的失敗。因為政黨之爭的失敗,而后半生窮困潦倒,或者郁郁而終的政客,并不少見,更甚至,還有可能被心懷報復的對立黨買兇暗殺。
要知道,為了使自己的黨派當政,在競選的時候,不同黨派的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手里雖然有兵,但難保不會有那么一天。
想到這里,顏硯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想在帝國里長盛不衰,并且最后能在黨派之爭里全身而退,要么是會左右逢源,奉行中庸之道要么就是像安德烈兄弟那樣,身后有那樣歷史悠久的大家族做后盾。
“賀大哥!”眼見顏硯出來了,之嵐忙從地上站起身,拿著馬鞭,牽著兩匹馬迎了上來。
顏硯接過馬韁,擺擺手道:“不騎馬,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