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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因飛快而準確地解析出路線,在濃霧中為胡天鳴導航。胡天鳴背著費因和陸恩,風馳電掣地飛奔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布萊澤則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后。
陸恩時不時回頭,沖著布萊澤大喊:“你還好嗎?能跟得上嗎?”
布萊澤比了個手勢,回答道:“沒問題!”
話音剛落,胡天鳴鼻子皺了皺,狼耳朵輕輕一抖。在一個黑影俯沖下來的前一秒,他迅速起跳,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直到這時,他才終于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那怪物形似烏鴉,卻有著比鷹還鋒利的喙,有著比鶴還細長的腿。一雙綠油油的眸子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這就是會吞噬情緒的怪物?”費因問道。
“對。我們都叫它鬼鴉。”陸恩抓住費因的衣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雖然它們不吃人,但也千萬別靠近,否則就會變成那樣……”
陸恩指著路邊的一個背影這么說道。那是一名男子,看穿著打扮,應該是這霧嶺鎮中的居民。男子乍一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細瞧一眼就發現不對勁。他眼神空洞,臉上毫無生氣。怎么看都不像個活人,反倒像是只游蕩在午夜時分的孤魂野鬼。
胡天鳴背后一寒:“這還是人嗎?根本就是僵尸吧?”
“嘎嗚”一聲,鬼鴉撲棱著翅膀,發出響徹天空的凄厲哀號。
“不好,他在招朋引伴!”費因見勢不妙,果斷下達了命令,“愣著做什么,快跑!”
胡天鳴本來已經壓低了身子,擺出一副隨時迎戰的姿態。可是當他看到越來越多的鬼鴉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大片,蝗蟲過境般地向這邊壓來時,瞬間惡心得渾身毛發都炸立起來。
打什么打,趕緊跑吧。胡天鳴不假思索地掉頭,撒腿往前跑。
“這群鬼鴉也太難纏了吧!”胡天鳴煩躁地咋舌,“這都跟著咱們一路了,還有完沒完了!?”
“對不起,他們大概是沖我來的。”陸恩抱著費因的腰說道,“一到晚上,就會有成百上千只鬼鴉把我家團團圍住,吞噬我的情緒與靈感。”
「畢竟你是這個精神空間的主人啊。」
費因這話沒有說出口,而是通過意念傳入了胡天鳴的耳朵里。
仔細想想,當初在胡天鳴自己的精神空間里也是,他明明什么也沒做,卻被一個膀大腰粗的囚犯堵在角落里痛扁。換句話說,如果說潛意識之主是火源,那么魘就是飛蛾撲火的心魔,他們前赴后繼地攻擊潛意識的主人,并不為別的,完全就是出于本能。
“關緊門窗躲在家里也不行嗎?”布萊澤問。
陸恩搖搖頭:“物理阻隔的作用不大,何況那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百上千只,根本擋也擋不住。”
「魔法攻擊,還附帶破甲穿透效果。」
費因繼續一邊傳輸意念,一邊冷靜分析。
到這里,胡天鳴總算是聽明白了。人沒了情緒,那就等同于行尸走肉;畫家沒了情緒,就無法成就打動人心的畫作。陸恩每晚被鬼鴉圍困,失去了情緒的他靈感枯竭,自然也就畫不出一鳴驚人的畫作。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我們到了!”
說話間,陸恩的家已經近在眼前,那是佇立在雜木林中的一棟樸素破舊的小屋。胡天鳴一躍而起,借著一股狠勁將糾纏不休的鬼鴉奮力甩開。布萊澤從身后趕上來,伸手接住跳下的陸恩。
“外面有我們頂著!陸先生快進屋!”說著,布萊澤把陸恩往屋里一推。
“那你們呢!?”陸恩緊張地看著他。
“陸先生只管專心作畫。”費因雙目緊緊盯著前方,語氣冷冽不容一絲質疑,“不論外面發生什么,千萬別出來!”
話音剛落,鬼鴉們已經撲棱著翅膀,呼啦啦地向小屋俯沖過來。千鈞一發之際,布萊澤張開雙臂,挺身擋在小屋門前。
“阿澤!?”
砰地一聲,門被結結實實地關上,也將陸恩的聲音徹底隔絕。無數鬼鴉接二連三地撞擊在布萊澤身上,而布萊澤卻始終屹立如山,任鬼鴉層層疊疊地將他包圍起來,布萊澤的雙腳也牢牢地釘在地面,沒有挪開分毫。
“阿澤!?你怎么了阿澤!!”
一門之隔的陸恩當然看不到這一切,他只能拼命敲打著紋絲不動的門,發出顫抖的呼喊聲。
“我沒事,撐得住。”布萊澤緊咬牙關,拔出背后的闊劍,握在手中,嗓音沙啞地開口說道,“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傷你分毫!”
說著,布萊澤大喝一聲,揮舞著闊劍向鬼鴉們砍去。刀光劍影之間,漫天飛舞的黑羽與火花激烈交織在一起,迸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