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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您的消息了。”
電梯門口,胡天鳴沖著目送他離開的HR深深一鞠躬,這樣說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胡天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電梯上扯了扯緊到憋屈的領帶。
面完了今天最后一家公司,胡天鳴卻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這一個星期以來,他每天都在找工作,面對著HR臉上那無聊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機械性地重復著大同小異的說辭。眼看著存款一天天減少,他的郵箱卻始終安靜如雞,別說面試的回復了,就連投出去的簡歷也一個接一個地石沉大海。
走出辦公大樓時,正是晚霞最美的時候。胡天鳴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礦泉水,肉包子,還有一根烤腸。天天蹭室友的外賣也挺不好意思的,今天的晚餐就靠這些東西果腹吧。
就在他結完賬,剛走出便利店的時候,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
胡天鳴摸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一頭霧水地接通電話之后,里面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喂?……我是……對對,我是上次來貴公司面試的那個……啊,這樣啊……嗯,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回復。”
掛斷電話,胡天鳴又是一聲嘆息。
不出意外,他又被拒絕了。
不過這一家是個老牌大企業,做事還算一板一眼。明明胡天鳴面試的是分部,總部的人卻專程打電話過來,通知他應聘的那個部門已被裁撤。雖然所謂的部門裁撤究竟是真是假還得打個問號,但是至少算是給了胡天鳴一個臺階下。與石沉大海相比,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進步了吧?
胡天鳴沮喪地把手機塞進褲兜里,正要邁開沉重的步伐,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蹭自己的褲腿。
低頭一看,竟是一只臟兮兮的小黑貓。
黑貓抬著頭,睜著一雙孔雀藍的大眼睛,濕漉漉的鼻尖微微一皺,沖著胡天鳴“喵嗚~”了一聲。
胡天鳴看了看黑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袋子,瞬間恍然大悟:哦,原來是烤腸的味道把這小家伙給吸引過來了啊。
“怎么了?”胡天鳴蹲了下來,把烤腸在黑貓面前晃了晃,“你肚子餓了,想吃這個對不對?”
“喵嗚喵嗚!!”一看到烤腸,黑貓立刻興奮地翹起了尾巴,恨不得支起上半身,兩只前爪在空中不停亂撲。
“可這是我的晚餐啊。”胡天鳴覺得有趣,起了逗貓的心思,笑著說道,“給了你的話,我自己可就吃不飽了。”
“喵嗚……”黑貓仿佛能通人語一樣,失落地把爪子放了下來,但依舊不死心地抬著頭,眼巴巴地望著胡天鳴。
“好吧好吧,烤腸給你就是。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了。”胡天鳴在黑貓的賣萌攻勢下迅速敗下陣來,苦笑著把烤腸遞到黑貓嘴邊,黑貓立刻撲上來一口叼住,狼吞虎咽起來。
黑貓應該是餓壞了,看它吃得這么香,胡天鳴也不禁饑腸轆轆,啃起了他的肉包子。一人一貓蹲在路邊各吃各的,雖然在路人眼里看來,這樣的畫面或許有些滑稽,但胡天鳴卻只覺得無比治愈,郁結了一天的失落與煩躁也在不知不覺中煙消云散。
胡天鳴喜歡小動物,曾經幻想著哪一天等自己的收入穩定了,搬進一個可以養寵物的房子里,養上一狗一貓,那生活該有多美好。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現在的他能夠養活自己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黑貓三下五除二地消滅了烤腸,又蹭了胡天鳴幾口水吃,才心滿意足地開始舔舐自己的爪子,細心地洗起了臉。
胡天鳴也吃完了肉包子,伸手摸了摸黑貓的腦袋。雖然是真的覺得這只小黑貓可愛,但他沒法把它帶走,畢竟自己一來沒有錢,二來也沒有做好養貓的準備。
于是他只能狠下心腸,跟黑貓說了句拜拜,拍拍手站起身來,把垃圾扔進一旁的垃圾箱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來到十字路口時,綠燈已經在閃爍。因為并非主干道,所以此處馬路空曠,車子也很少。即便如此,一向嚴格遵守交通規則的胡天鳴還是趕緊一路小跑起來。
就在他穿過斑馬線,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時,意外發生了。
“小黑!?”
萬萬沒想到,那只黑貓竟然沒有停留在原地,而是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它就停在斑馬線的另一端,沖著胡天鳴“喵嗚”一聲,仿佛是在說你要去哪兒。
“你別跟著我啊。”胡天鳴頓時有點不知所措,沖他做了個快走的手勢。誰知黑貓卻完全理解錯了,以為胡天鳴是在向他招手,興高采烈地向他飛奔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紅燈亮起。
“停下!”余光察覺到有車子開過來,胡天鳴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沖了出去,奮不顧身地向前一撲,一把將黑貓抱入懷中。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那一瞬間胡天鳴的腦子里是一片空白,視野驟然天旋地轉。背后一痛,胡天鳴重重地摔在車子引擎蓋上,滾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