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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煙塵嗆得人發不出聲音,在一陣暴風驟雨般的飛沙走石中,胡天鳴勉強睜開了眼睛,不禁愕然。天花板不知何時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四周到處都是坍塌的碎石。而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更是有一塊巨石倒插在地上。要不是費警官及時將自己一把推開,恐怕此刻胡天鳴已經腦殼開花。
而費警官本人卻倒在不遠處,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費警官!”胡天鳴剛要上前,一個又長又粗的黑影倏地橫掃過來。
危險!就在胡天鳴腦子里閃過這一念頭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時間的流逝突然慢了下來,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鍵的視頻一樣,胡天鳴不僅看清了黑影的動作,也看清了黑影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根觸手,與成年男性胳膊一般粗,掛滿了滑膩的粘液,密密麻麻的吸盤令人頭皮發麻。
胡天鳴來不及細想,條件反射地把脖子一縮,那觸手擦著他的頭頂甩了出去,將胡天鳴身后的墻體砸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鞭痕。
“好險!”
胡天鳴心有余悸地回過頭來,望著眼前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那撞開天花板的生物活像一只深海巨獸,由于體型過于龐大,天花板裂口處只容得下它的半邊身軀。它不安分地蠕動著暗紅色的肥碩觸手,半邊眼珠子垂落下來,隨著大地的震顫搖來晃去,不知該說惡心還是滑稽。
“章魚出現在了監獄里?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胡天鳴腦子正一片混亂,周圍忽然響起了一片下流的口哨聲。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擂臺上,四周用鐵絲網圍了起來,擂臺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顯示屏。觀眾席上一片黑暗,看不清到底有什么,卻能聽到嘈雜喧囂的議論聲,一雙雙欲望橫流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紅光。
這些眼睛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一處。胡天鳴抬頭一看,費警官被觸手束縛住,高舉在半空中。
“費警官?。俊?
胡天鳴大吃一驚,眼睜睜地看著胳膊粗的觸手緩緩地纏上了費警官的身體。先是大腿,接著是腰,最后來到頸部。只一轉眼的工夫,費警官已被弄得衣衫凌亂不整,渾身沾滿了滑膩的粘液。
而這一切卻仿佛是現場直播一樣,如實地呈現在了擂臺上方的顯示屏中。
費警官剛想張嘴說話,那觸手就見縫插針似的伸進他的嘴里,蠢動起來。費警官吃力地含著那粗碩的觸手,喉嚨里難耐地溢出嗚咽,發不出半點聲音。
胡天鳴看得傻眼,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你看夠了沒?!?
冷冽的聲音再一次在胡天鳴腦中響起。
胡天鳴左右看了看,最后望向費警官,茫然地指自己:“在說我嗎?”
「不然呢?這里除了你我還有別人?」費警官漲紅了臉,眼神有些埋怨,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哼吟。
“哦哦!費警官,真的是你在跟我說話!”胡天鳴兩眼放光,“你被那個大章魚給吊起來了啊費警官!”
「廢話,我眼沒瞎,不用你說?!官M警官難耐地翻了個白眼,他的墨鏡正閃爍不停,無法開口說話的他似乎可以通過這個與胡天鳴對話,「聽好了,這里是你的潛意識,之前的囚犯也好,眼前的這個怪物也罷,整個監獄的一切都是你的潛意識所虛構出來的幻像?!?
“這章魚怪也是我潛意識的產物?”胡天鳴臉色難堪地抱住腦袋,“不是吧,原來我的內心這么齷齪?”
「所謂潛意識,本來就是人心之中最見不得光,最上不了臺面的部分,這并不奇怪?!?
“不不不,這很奇怪好嗎?我的潛意識是一所監獄?還住著這樣一個不可描述的怪物?而且費警官你也太鎮定了吧?為什么你一點也不害怕?”
「害怕就干不了Soul Agent這一行?!?
“騷什么枕頭?”胡天鳴一臉呆滯。
「是Soul Agent,心靈特工……唔!」
說話間,費警官身上的警服已經被撕得稀爛,那觸手纏繞著他赤裸的肉體,用一張一翕的吸盤百般挑逗他胸前的兩粒突起。
隱匿在黑暗中的觀客們有的在歡呼,有的則發出了淫笑。然而胡天鳴只覺得手腳冰冷,背后冷汗直流。
眼前這荒誕的一切居然都是自己的欲望?
胡天鳴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初中的時候,班上情竇初開的男生們都喜歡圍著女孩子們打轉。唯獨胡天鳴,一下課就纏著物理老師問問題。物理老師是高挑的中年男人,長得斯文白凈,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眉宇之間透出一股高智商理科男特有的孤傲與清冷。為了接近他,本來物理成績不咋地的胡天鳴不惜熬夜苦讀,發憤圖強,終于從倒數第二考到了全班第一。
上高中時,胡天鳴喜歡的一位男明星宣布出柜,街頭巷尾熱衷于談論男明星的八卦緋聞,其中不乏獵奇的揣測與惡意的歪曲。而這些流言蜚語也無可避免地傳入了胡天鳴的耳中,引起了他內心強烈的排斥。從那時候起,他就下意識地去屏蔽這些雜音,關閉了自己的內心。
自己的潛意識是一座監獄嗎?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有那么一點形象。
至于眼前的怪物,恐怕就是自己欲望的化身吧,哪怕他把自己的心門關得再怎么嚴實,這可怕的觸手依舊會沖破桎梏,張牙舞爪地宣泄著本能。
而外界的流言蜚語就像這隱匿在黑暗中的圍觀者一樣,赤裸裸的戲謔與嘲諷讓胡天鳴感到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