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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之傷,損及筋骨,即便長好,也易舊傷復(fù)發(fā),每遇陰雨,傷處疼痛,其味難忍。莫云璃是習(xí)武之人,豈會不明此理,當日旖滟傷的有多重,他最清楚不過。見旖滟笑著眨巴著眼睛做古怪的動作示意給自己看,安慰之意明顯,他心頭一暖,接著卻又一澀,她只怕是痛,也不會于他這外人道的。
他想著,垂眸掩飾了眸中黯淡,方從懷中摸出一個方盒子來,道:“這是續(xù)骨膏,雖有無雙太子為霓裳調(diào)理,但此藥卻是我一番心意,可否不要推辭?”
旖滟見他白玉指端執(zhí)著的盒子雕花精致,有股淡淡藥香散發(fā)出來,便知那藥定非凡品。莫云璃倘使不提鳳帝修,旖滟尚可推辭,他既提了,推拒只會更尷尬,故此,旖滟彎眸而笑,抬手接過,道:“我這傷可是被你連累,這藥干嘛要推辭,便是你這琉璃院,本宮也要白住白吃,你可不能算我房費。”
莫云璃見她接過藥盒,清俊的面上便有了笑意,道:“你也累了,早些休息,這兩日只怕皇上不會召見,文城四周倒也有幾處可觀之景,霓裳可于無雙太子同往一觀。璃便不多打擾了。”
今日剛進城,便種種不愉快,旖滟也料想英帝定會晾他們二人,不會急著召見,聽聞莫云璃此言,她笑著應(yīng)了,親送了莫云璃離開,待往內(nèi)室走,卻將手中藥盒隨手遞給身后跟著的紫兒,吩咐道:“收起來吧。”
紫兒未應(yīng),倒是一個清潤含笑的聲音響起,道:“這可不是一般的續(xù)骨膏,里頭有一味良藥,便是我都遍尋不到,干嘛要收起來。”
聲落,鳳帝修已連盒將旖滟的手包在了掌中,微瞇著眼眸鎖著旖滟,道:“滟滟心中為夫便是那等沒有容人之量,小氣計較的男人嗎?”
旖滟見他面色微沉,眸光幽深,忙無辜地瞪大了眼睛,搖頭笑道:“怎么會,夫君若是小氣之人,此刻我們又怎會置身莫府之中,我哪里知道這藥極好,夫君可是邪醫(yī)谷主,我只以為這藥便是再好,也定比不得夫君平日給我用的,這才叫紫兒收起來的。”
鳳帝修見旖滟言罷,又肯定地點了點頭,倒被她刻意討好的模樣逗笑了,俯身抱起她來,道:“別以為花言巧語幾句便能令為夫原諒你,沒那么便宜,瞧我怎么收拾你!”
鳳帝修說著已將旖滟扔到鋪著厚厚錦被的床榻上,邪笑著壓了上去,兩人一番嬉鬧,鳳帝修親自給旖滟揉了藥,這才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滟滟對我之心,情比金堅,我又豈會再無故吃些飛醋,以后莫再這般小心謹慎,我會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委屈了滟滟呢……”
旖滟聞言,輕牽唇角,窩在鳳帝修溫暖的懷抱中,動了動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這才摟住他的腰,應(yīng)了一聲。
鳳帝修抬手輕撫她長發(fā),兩人在淡淡的藥香中,相擁而眠。
翌日,天尚未亮,旖滟便被一陣嘈雜聲吵醒,見她睫羽顫抖,鳳帝修將她又往懷中帶了下,才道:“再睡會兒吧,還早,有事我喚你。”
旖滟這一夜睡得極好,此刻被驚醒,只覺神清氣爽,一路舟車勞頓的疲倦皆已疏散,感覺沒了睡意,索性掙了下坐起身來,揚聲道:“出了什么事?”
外頭很快響起影衛(wèi)平緩的稟聲,道:“是樓府的青鸞郡主,聽聞公主住到了莫府來,今日這天不亮,便做著馬車趕了過來,還非要住在公主這琉璃院的近旁。莫夫人允了,莫丞相不好駁其母的吩咐,這會兒正給青鸞郡主收拾院子呢。”
旖滟聞言倒勾起了唇角,她已打定主意給樓青青治病,正愁樓滄慕只怕不會令她靠近樓青青,誰知這樓青青便自己送上門來了,甚好呢。
“瞧,沒什么事兒吧,為夫還困著呢,娘子陪我睡覺!”鳳帝修聞言卻是一臉的不滿,抬手環(huán)了旖滟的腰肢便將她又壓回身側(cè),抱在了懷中。
旖滟見鳳帝修墨發(fā)散開,褻衣半敞,露出一大片肌理緊致的胸膛,鳳眸惺忪,霧氣靄靄,少了平日的幽深,卻愈發(fā)邪魅惑人,她眨巴了眨巴眼睛,又垂眸瞧了瞧自己,同樣只著褻衣,衣衫凌亂,這般情形只怕任誰看了都會旖念叢生,她眸光一閃,勾起鳳帝修的脖頸來,神情狡黠地道:“夫君再和我秀一回恩愛給人瞧,如何?”
177 珍惜
莫府中,天還未亮,和琉璃院緊挨著的碧璽院已燈火通明,丫鬟們忙忙碌碌正為樓青青收拾著院落。青鸞郡主出身高貴,因自幼喪母,又是樓家唯一的嫡女,備受疼愛,自其有了病,長輩們更是因憐惜對其百般縱容和關(guān)心。
莫夫人乃樓青青的姨母,因妹妹早逝,將樓青青當親女般疼愛,樓青青有病,莫夫人寧肯委屈親生兒子,也要堅持將其娶回家中做媳婦,好看顧一生。莫府奴婢們知道樓青青在樓夫人心中的地位,如今樓青青要住進來,自不敢怠慢,進進出出將樓府帶過來的樓青青慣用的物件等一一搬進院子。
樓青青披著白狐毛的雪白斗篷站在碧璽院外,翹首望著遠處,神情焦慮,問著婢女道:“還沒找到表哥嗎?表哥到底去了哪里!你們也去找,將表哥找來,去,快去!”
見樓青青說話間神情已激動起來,幾個婢女生恐她又發(fā)起瘋來,忙應(yīng)聲答道:“是,是,奴婢們這便去找,郡主莫急!”
言罷,四散而去,唯留下一人守著樓青青。這廂婢女們方散,就聽旁邊一墻之隔傳來兩個聲音對答道。
“公子對霓裳公主當真上心,青鸞郡主剛剛進府,公子便急慌慌到琉璃院尋霓裳公主解釋呢。”
“是啊,何曾見過公子對女子這般緊張過,不過這會兒天色尚早,霓裳公主只怕還未醒來呢,公子也太過心切了些。”
這對答聲隨著腳步聲經(jīng)過,漸漸遠去。樓青青聽的是面色大變,她匆匆趕來莫府,就是不愿旖滟和莫云璃多接觸,此刻聽聞莫云璃尋旖滟去了,且旖滟尚在睡覺,樓青青哪里還呆得住,急喘了兩下,她拔腿便沖出碧璽院往臨近的琉璃院奔去。
她跑進院子,卻見靜悄悄,連一個人影都不見,顯然旖滟確實尚未起床。她想著方才婢女們的對話,跺了下腳便往正房跑。到了廊下,剛好見紫兒從屋中出來。瞧見她,紫兒楞了下后便抬起手來,急聲道:“郡主不能進去!”
樓青青見紫兒阻攔,愈發(fā)覺得莫云璃就在屋中,連回應(yīng)紫兒一聲都不曾,她便一扯紫兒一陣風地往內(nèi)室沖去。樓青青武功不俗,紫兒被扯得踉蹌兩步,穩(wěn)住身子,見樓青青已奔進了屋,不由勾唇一笑。
內(nèi)室中,只床榻邊兒一左一右地豎著兩盞羊角燈,散著昏黃的光芒,將半掩帳幔的床榻映的橘光融融,樓青青沖進屏風,一眼便瞧清了床榻上的情景。
只見鋪著大紅錦被的大床上正躺著兩具激烈交纏的身影,那男子仰面躺在床上,墨發(fā)若瀑垂落,滑下床榻,半邊身子都掩在垂下的帳幔后,瞧不見全貌。而他的腰腹上,卻騎坐著一個身段曼妙無比的女子,女子長發(fā)亦是披散著,隨著她纖腰扭動,發(fā)絲滑落光裸的肩背,露出如玉的優(yōu)美背部。
她上身分明只凌亂地掛著一片肚兜,且那肚兜的系繩早已半落,堪堪遮著身前風光,從樓青青的位置卻能瞧見那胸前晃動的雪波。女子腰間因堆著褪去的衣物,故此倒瞧不見身下情景。但依女子俯身親吻男子的情景,還有男子緊緊扣住女子纖細腰肢上,帶著她擺動的動作,以及男人似歡悅,似壓抑的悶哼聲,卻不難想象出那掩蓋在衣物錦被下的情景來。
樓青青全然不曾想到竟會瞧見這樣糜艷激烈的一幕,登時呆若木雞,而床榻上沉浸在歡愉中的一雙紅塵男女似此刻才發(fā)現(xiàn)她的到來,受到驚嚇。
那騎跨在男人身上的女子驚愕的回過頭來,露出絕美的容顏來,雙頰酡紅,美眸氤氳,嫵媚妖嬈的令人心驚,卻正是旖滟。而那男子反應(yīng)更快一些,在旖滟尚驚楞住時,他已迅速扯起錦被將旖滟拉下,抱住,用被子將兩人皆裹了個嚴實。接著他方擁著旖滟坐起,幽沉的鳳眸碎冰深冷地盯視過來,怒聲道:“滾!”
那雖冰冷盛怒卻依舊俊美絕倫的面孔,樓青青瞧的清楚,正是霓裳公主的未來駙馬無雙太子鳳帝修。
她被這聲怒喝給驚過神來,登時面色漲紫,忙無措地道:“是,是!”
言罷,她慌不擇路地轉(zhuǎn)身,半個身子撞上屏風,直將雞翅木底座的十二屏屏風撞得搖晃,她也無暇顧忌,捂著被撞得生疼的胸口便沖了出去。
她奔出房間,正見一個穿藍色儒袍的清俊身影匆匆而來,卻是莫云璃聽聞樓青青沖進了琉璃院,恐她惹禍,攪擾旖滟,這才急急而來。
樓青青正無措,腦子一片空白,瞧見莫云璃便沖了過去,一把抓了莫云璃的手便往外跑了,倒像是身后又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莫云璃被她扯著,見她臉色漲紅,神情慌亂,他不明所以,只能蹙眉任其拽出了院子。待奔出琉璃院極遠,樓青青才虛脫地靠著墻壁喘著粗氣,茫然地瞧著莫云璃,道:“他們,霓裳公主和無雙太子明明還沒有大婚,他們怎么……怎么能睡在一起,還……還……”
說著,她臉色更紅起來。她這話不過是此刻腦子空白一片后,最先想到的,不由間已是脫口而出。莫云璃聞言卻是臉色瞬息煞白,怔在當場。
樓青青從未見過他這等駭人模樣,好似一瞬間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她臉上紅暈亦瞬間褪盡,忙慌亂地道:“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看見。”
見樓青青眼中已驚嚇地滿臉淚水,莫云璃才回過神來。念著旖滟和鳳帝修兩情相悅,情濃炙熱,兩人又皆非固守陳規(guī)之人,住在一起亦無甚稀奇,他早該想到才是,又有何不能釋懷的。遂他才沖樓青青淡淡一笑,只笑意卻說不出的苦澀寥落,道:“怎穿這般少便到處亂跑,走吧,表哥送你回去。”
琉璃院中,樓青青奔出去后,旖滟便笑著在鳳帝修懷中掙了下,道:“好了,好了,快松開,悶死人了。”
她被鳳帝修緊緊抱在懷中,外頭又重重裹著錦被,只覺一陣的胸悶。豈料她剛一掙扎,鳳帝修便悶哼一聲,聲音甚至帶著幾分急切,道:“別動!”
他那嗓音黯啞的不像話,旖滟方才注意力被樓青青吸引,不曾留意,此刻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態(tài)有多么的曖昧火辣。錦被下,她還騎跨在鳳帝修腰間,隔著絲薄的褻衣,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
旖滟一下子僵著,心跳絮亂起來,再也不敢掙扎一下。兩人在未曾定情前,鳳帝修時不時便愛撩撥下旖滟,做些親昵的小動作,可自從定情之后,鳳帝修反倒不敢再亂來,尤其是定親之后,兩人雖一路皆同枕而眠,然鳳帝修卻規(guī)矩地很,當真是相擁而眠,甚至有意避免和旖滟過分親昵和嬉鬧。因為只有他清楚,他如今的意志力有多么的薄弱。
旖滟冰雪聰明,豈能不明白鳳帝修的隱忍。她并非真正的古代大家閨秀,雖則她和鳳帝修之間用不著試婚,但她卻不介意大婚前和鳳帝修發(fā)生關(guān)系,對此事她只想順其自然便好。
先前鳳帝修忍著,她自也做不到太過主動,可此刻既然他情動了,而她亦不排斥,又何必苦著他呢。故此,旖滟不過在鳳帝修懷中僵了一下便軟下身體來,輕笑一聲,埋頭在鳳帝修耳邊吐氣如蘭,道:“怎么了?為什么不能動?真的好悶啊,你快放開我!”
她聲音中滿是不解,像根本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一般,說著便又蹭著要掙脫。鳳帝修抱著旖滟,因瞧不見她的神情,只聞她口氣迷茫,便當她不曾察覺自己身體的反應(yīng),一時間當真是哭笑不得,到底舍不得就此放開,便惡狠狠地道:“你這女人,叫你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