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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又是一笑,道:“我自然是生氣的,可這氣早在被夜傾拘禁時已消了七七八八,明明知道有人算計離間,你家小姐又不是傻子,怎么會為些不盡不實的事情氣壞自己?再說,若鳳帝修當真已有了太子妃,還對你家小姐那般,那只能說明他這人品性不端,你家小姐豈能看上一個品性不端的男人?否定他便是否定我自己,所以當日客棧那些話,即便你們不說,即便沒聽他解釋,我原本也沒信上兩句。不過是聽說在天宙國有個女子于他有牽扯,心里不大舒坦罷了。”
紫兒聞言結舌,瞪大了眼睛,結巴道:“小姐沒……沒生氣?那……那方才小姐……對著窗戶,一副黯然傷神的樣子。”
旖滟見紫兒愣頭愣腦的模樣實在可愛,不由抬手,用書卷敲了下紫兒的腦袋,道:“方才我是在想,如今身世被夜傾揭開,鬧到了隆帝那里去,以后咱們主仆該何去何從,哪里是什么黯然傷神。”
紫兒腦子轉了半響,這才面露恍然和驚詫來,道:“那小姐在青田城外是故意急狄谷主?其實小姐根本不生氣?”
旖滟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來,神情慵懶又依在羅漢床上,這才道:“也不是,那時候,五分真氣,五分故意吧。”
見紫兒滿臉不解,只道她不問個清楚自己便別想耳根清凈,旖滟便又道:“我最討厭別人欺瞞,原本那客棧之事已只剩一兩分氣性,偏又得知他連我中毒一事也誤導欺瞞。兩事兒一撞,又怎能不氣?我本是想刺他幾句,叫他長長記性,可他嘴上說著錯了,其實心里就沒當回事兒。說什么若真有心隱瞞當初便不會告訴我真正姓名,又說我中毒一事,是我自己猜到夜傾身上的,他只是誤導一下,說不上欺騙,他這是和我耍花槍呢全文閱讀穿越五胡亂華。我原是三分氣性,也得被他這等態度弄出五分來,豈能輕易饒他?再來,我既心中認定了他,便必得叫他知道我的底線在哪里,他只有知道了,以后才會不再犯!不然這等事,一次兩次沒什么,十次八次,再好的感情也經不住折騰。更或,以后遇事,只要他覺得無傷大雅,便和我耍耍花槍,隱瞞三分,我這日子還如何過得去?”
鳳帝修隱瞞身份,旖滟早便知道,其實并沒多大介意,她更在意的是他誤導她夜傾下毒的事,正因為他當時想都沒想便隨口一說地誤導了她,才說明他對這種事的態度。在她看來是欺瞞,在他,根本就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她若然不改了他這毛病,以后此類事情必不會少。
想到她后來多次當著鳳帝修的面,為夜傾給她下毒一事而苦思不解,而鳳帝修竟還含糊其辭和她討論,旖滟便有種被耍著玩的感覺。這若換做別人,旖滟早便大耳光抽上去了。
旖滟言罷,又眨了眨眼,笑著道:“這男人女人過日子便沒有不吵不鬧的,這鬧了不愉快,誰先向誰服軟,誰哄著誰,都是有定性的,端看習慣,可不回回都看誰更占理。我如今趁著占理,養養他這習慣沒壞處。”
紫兒見旖滟一臉小得意,微張小嘴,當真不知說什么好了,旖滟卻擺擺手,道:“這兩日你也給本小姐端著些,便不信治不了他這臭毛病。那柳如夢的事,我會給他機會聽他親自解釋的,多等上幾日沒什么,你也不必說了。且先去替我將小舅舅喚來,我有事尋他商量。”
旖滟想的清楚,自有主意,紫兒知道自家小姐非但半點沒傷心,還興致勃勃地籌謀著教夫大計,哪里還會多言,搖頭一笑,轉身去了。誰知她還沒出屋,狄霍就從外頭進來,臉上笑容有些古怪地瞧著旖滟,道:“這女人肚子里頭的彎彎腸子一點也不必男人少,怪不得人說女人心海底針。”
旖滟聞言心知狄霍這是聽到了方才她和紫兒的談話,揮手令紫兒退下,也不多言,轉開話題,道:“君卿洌得知我的身世,皆是夜傾的手筆,夜傾這是不想我再呆在中紫國,更不想我被天宙國所用,逼著我離開呢。”
狄霍顯然也早有此猜測,神情并不驚訝,道:“奸詐小人!滟兒如今可有什么打算?可是要隨著那無雙太子到天盛國去?”
旖滟卻搖頭,道:“即便是要去天盛,我也萬不會以如今避禍的姿態去,再說,我在中紫國費心經營,豈能丟掉?京城如今暫不可回,我想先見見君卿洌再做打算。”
見狄霍蹙眉一臉反對,旖滟忙又道:“小舅舅不必擔心,君卿洌這人我還算了解幾分,他還是有幾分磊落心性的,萬不會將我如何。”
狄霍卻道:“那么費事干什么!這些年小舅舅也暗中經營了不少力量,依我看那隆帝不會安什么好心,我們該先下手為強,將隆帝拉下皇位,滟兒便效仿前朝女皇,來日滟兒便是嫁給鳳帝修那小子,有中紫國做嫁妝,看他敢欺負滟兒!”
旖滟不由翻了個白眼,道:“小舅舅,你光靠武功高強的殺手,即便能殺掉隆帝和他的后人,我也未必能坐上那張龍椅。”
狄霍卻豁然站起,頗有幾分躊躇滿志地走近旖滟,道:“誰說你小舅舅只有殺手的,這些年小舅舅和朝廷一些老臣是有聯系的,也積累了很大一筆財富可以招兵買馬,如今千安王沈家也被隆帝抄斬,當初的四大王府就只剩下千億王府一個,千億王定唇亡齒寒,惶惶不安,若是再策反千億王,又有滟兒你剛剛救災,百姓愛戴,等將隆帝謀害先帝的事告知天下人,到時候我們再好好籌謀一番,滟兒搶回皇位根本不是難事。”
旖滟揚眉,淡聲道:“還真有可謀之處,不過要讓小舅舅失望了,我對當女皇帝當真半點興趣都沒有全文閱讀靈逝。”
狄霍見她如此,恨其不爭地瞪了旖滟一眼,可卻也不忍勉強她,只好道:“罷了,小舅舅這便隨你的意,派人約君卿洌來見。”
狄霍說著轉身,到了門口,卻又回過頭來,見旖滟對著窗外發怔,搖了下頭,神情幾分無奈,道:“柳如夢住進東宮時,鳳帝修生死不明,根本不知。后,鳳帝修回京要柳家接走她,柳家不從,鳳帝修一怒之下一劍劈了東宮金匾,帶走了所有東宮下人和侍衛,一直住在京郊別院。連門匾侍衛都沒的東宮,自然也算不得東宮。天盛國,沒人承認柳如夢是太子妃,那日客棧中的客商一口一個太子妃言過其實了。滟兒,小舅舅雖沒娶妻,可也聽過,夫妻沒有隔夜仇的話,一日半日急急他便好,真像你說的涼他三兩日,你們不嫌累,小舅舅看著你們都累的慌。”
旖滟聞言雙頰一紅,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一個個都這般啰嗦,往日我看小舅舅挺看不慣他的,這會兒倒幫襯起來了。”
狄霍見旖滟羞窘,朗聲一笑,卻道:“誰叫你這丫頭心里念著那臭小子呢。”
軒轅城,翌日早朝后,君卿洌并未即刻離宮,而是前往乾坤殿求見隆帝。他進殿時,隆帝正批閱奏章,君卿洌想著剛剛收到的消息,心急如焚,等不到隆彈問便上前行禮,道:“父皇,兒臣聽聞父皇派了師傅出城,卻不知可是為了霓裳公主之事?”
君卿洌的師傅,御林軍統領萬大人,乃是隆帝心腹,也是中紫國第一武功高手,已是古稀之年,平日負責保護皇宮和隆帝安全,輕易根本不會出城。隆帝派其離京,君卿洌猜定是命他去尋旖滟了。而問題在于,萬統領并非明著離開京城的,而是托病在家休養,夜半悄然離城的。
君卿洌幾乎肯定隆帝這么做的用意,又怎能不緊張焦急。
隆帝聞言抬眸盯向君卿洌,神情隱晦莫名,沉聲道:“萬統領出京乃是私事,并非授朕之命,太子不必過問,退下吧。”
君卿洌卻面色一變,抬頭亦回視著隆帝,不計爭鋒相對,道:“兒臣知道師傅出京是為了霓裳公主!父皇,先帝已駕崩十多年了,如今我中紫國朝政清明,父皇政權穩定,何懼一個霓裳公主啊!反倒父皇對霓裳公主動手,會使得世人口誅筆伐,引來有心之人趁機做亂。更何況,霓裳公主名聲在外,如今受百姓愛戴,于朝廷屢次有功,還引得莫云璃,夜傾等人關注在意,她若是被父皇所殺,只怕適得其反,要掀起軒然大波。霓裳公主有大才華,父皇,殺之不如用之,望父皇三思而行啊!”
君卿洌身在儲君之位,一向謹慎,鮮少拂逆隆帝的意思,像這樣的頂嘴之事更是從未發生過,隆帝老眼瞇起,問道:“殺之不如用之?太子準備如何用之?”
君卿洌低斂的眸光一瞬璀璨盛放,聲音卻平穩,道:“父皇于兒臣和霓裳公主賜婚,盛旖滟成了兒臣的太子妃,自然會為父皇所用。她雖是先帝遺孤,然當年到底并未出生在皇宮之中,又未曾記入皇室玉牒,更系女子,雖前朝有女皇之先例,可霓裳公主想做女皇卻名不正言不順。兒臣是儲君,她成了太子妃,世人便再難就此事翻出風浪來,只會贊父皇寬厚仁義,這豈不是一勞永逸,一舉數得?”
君卿洌言罷,禁不住屏息以待,心跳也快了起來,只覺一身血液都熱了。他知如今用這樣的借口請求父皇賜婚,有趁人之危逼迫旖滟之嫌疑,可這可能是他最后的機會了,他不想錯過。
150 和好
這日旁晚,突然狂風大作,一片片陰云蕩過天際,不久豆大的雨點便撕破烏云傾盆而下。
旖滟坐在窗口,耳聽著雨點砸在地上,噼里啪啦作響,瓢潑的雨聲鼓噪著雙耳,然而卻怎么都壓不住遙遙傳來的那一縷縷的簫聲。
原本曲調纏綿的簫聲已被大雨砸地七零八碎,聽上去嗚嗚咽咽,卻更加擾人心緒了。這簫聲從今日早上天蒙蒙亮時傳進旖滟耳中,到這會兒已吹了整整七個時辰。
她說不見他,他倒還真學乖覺了,就守在宅邸的院墻外吹簫,用簫聲告訴她,他對她的心意,告訴她,他一直在等她消氣。他這一吹竟是一日,連用膳之時都未曾停上片刻。這般不吃不喝的,就算旖滟有心叫鳳帝修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以后再不敢糊弄于她,此刻也不由地心軟擔憂起來。
想到之前瞧見鳳帝修時,他那疲倦的面容,布滿紅絲的鳳眸,分明便是這兩日不曾好好歇息,心里便越發地不踏實起來。此刻雨水瓢潑而下,也不知那人呆在什么地方吹簫,該不會傻乎乎地淋雨吧?
旖滟想到這個可能,激靈靈打了個抖,恰外頭狂風一瞬猛烈,攪著雨水撲打在窗戶上,斜斜掃了旖滟半身風雨,透骨涼意襲來,旖滟冷地哆嗉一下,又想著狄霍說的話,兩人鬧別扭沒什么,可分寸是要掌握好,隔夜仇最是傷人傷情,他想必此刻也已經知錯知急了。
這般念著,旖滟越發地坐不住了,猛然跳下羅漢床,踢上鞋子便急匆匆往外跑。紫兒原本坐在明間中對著司徒軒剛令人送過來的賬目噼里啪啦地撥著算珠核對,聽到動靜抬頭時便只瞧見旖滟消失在門外的一角衣裙。
眼見外頭雨大,自家小姐連傘都沒帶,穿著單衣便跑了出去,紫兒一愣,忙站起身來,回內室拽了件斗篷,這才匆匆追了出去。可她哪里能有旖滟的動作快,待她追出屋,旖滟早便沒了影子,紫兒急的跺了跺腳,忙遁著簫聲的方向尋了過去。
旖滟很快便跑到了宅邸的東門處,聽那簫聲已然極近,就在一墻之隔的府外,她卻又不覺慢下了腳步,直到走至門前,手觸上門閂,徹底頓住腳步,蹙起眉來,竟有些缺乏勇氣打開這薄薄一扇門扉。
府外,鳳帝修站在門前十步開外,手中一支紫玉簫,閉目吹著,他耳力超群,即便雨聲驚人,也撲捉到了府門后靠近的腳步聲,原本只以為是下人經過,可很快他便聽出了那腳步聲中蘊含著的遲疑、忐忑,耳聽那腳步聲在門扉后頓住,他身子一僵,曲音已亂。
一雙鳳眸驟然睜開,死死盯著那門扉,隔著禁閉的府門,他似已瞧見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女人。他心跳絮亂,想要快步過去劈開那門扉,可又不敢有所動作,生恐一個失措又將心上人給惹惱了。
他等著那門扉從里為他打開,可只覺雙眸都瞪地痛疼了那門也不曾有任何動靜,明明只是眨眼之間,卻覺像過了數個春秋般煎熬。
鳳帝修所立三步之外,金寶帶著人守著,自家主子不肯打傘,他們做屬下的自然也都陪著主子淋雨。金寶心道主子這定然用的是苦肉計,可他就不明白,霓裳公主又看不見主子在此淋雨,這苦肉計豈不是白用了?
金寶正想著是不是應該想法子和紫兒通個氣,叫她給旖滟傳個話,就聽到自家主子的簫聲驀然傳來一個高音來,顯是吹錯了超級百寶囊最新章節。金寶一愣,眼見主子一直微閉著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不遠的府門。
金寶驀然明白了過來,他早已著急非常,此刻猜到旖滟就在門后,又見那門偏就關著半響沒個動靜,登時便等不得了,提起嗓門便大喊一聲,“殿下!不好,殿下暈倒了!”
金寶這聲音太是突兀,鳳帝修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門上,金寶聲音落下,他都沒反應過來金寶喊得是什么,就只瞧見他緊盯的那扇門轟然一下打開,果然從門后顯現出旖滟單薄纖細的身影來,即便隔著濃濃雨幕,鳳帝修也瞧清了旖滟絕美面容之上盡是擔憂慌張之色,接著她慌亂的眼眸中閃過惱怒,轉身便走。
鳳帝修微愣了一下,這才想到方才金寶喊的那話,只怕旖滟又以為是他授意,故意急她,這才又惱了起來。他來不及回頭去瞪金寶,忙便身影一閃,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