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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一詫,微動了下肩頭,這才想起右肩上棲息著的那活靈活現(xiàn)的鳳凰。那鳳凰像刺青,可顏色卻絢麗多姿的多,而且描于肌骨上,像是會隨著血脈流動,隨時都會從她身體里飛出一般,旖滟也著實好奇是怎么繪上的。根據(jù)本尊的記憶,這鳳凰從小便有,可又不會是胎記,該是葉離留下的吧。
“不知道,從小它便在了。”
聽旖滟這般說,莫云璃不過一笑,倒也不多追問,系好繃帶離了手,道:“霓裳于在下先有同生共死之義,后生互救之情,如今也算有了肌膚之親,等你好了以后,我便到太傅府提親可好?”
旖滟沒想到莫云璃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她瞪眼瞧向莫云璃,卻見他目光淺淡瞧著她,面上依舊掛著慵懶笑容,竟是瞧不出他這話是玩笑還是當真的,旖滟和莫云璃大眼瞪小眼地瞧了半響,終是放棄探究,清聲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求什么親。笑話!”
莫云璃卻揚眉,微彎下腰來,沉沉地道:“莫云璃,今二十又二,家中父母雙全,尚無妻妾,現(xiàn)官拜天宙丞相。如今你知道我是誰了,我可否提親了呢?”
旖滟猜眼前人身份必定不凡,可也沒料想他會是天宙國的丞相。中紫國乃是天宙國的直接屬國,天宙皇帝子嗣單薄,就只和皇后生下了蓮花公主一人,有言,天宙皇帝和皇后欲將公主下嫁給莫云璃,由二人誕下的子嗣繼承皇位。莫云璃權傾朝野,在中紫國他的名頭可比夜傾等人來的響亮。
這人既然是莫云璃,那便不可能跑到盛府提親,旖滟認定他是開玩笑,便道:“天宙丞相的命,應該很值錢吧?我雖不得已牽連其中,但若沒我,丞相大人此刻肯定是不能安然坐在這里的,這救命銀子折個中,我便少要你一些,勉強收你一萬兩黃金好了。”
聽了旖滟的話,莫云璃輕聲一笑,因他俯身過來,笑聲拂面,有股蘭芝清香,旖滟偏了偏頭,莫云璃已抬起身來,道:“先養(yǎng)好傷吧,不然這銀票便是我雙手奉上,你也沒力氣帶走不是。”
“公子,姑娘的傷都處理好了,這里有奴婢們伺候,公子還是快去包扎下身上傷處吧,公子雖情形比姑娘稍好一些,可卻也多處險傷要害,不能再失血了。”
那給旖滟處理身上傷口的女子給旖滟套上褻褲,又掩了薄被,示意青鳶二人扯下了黑布,便目光關切地瞧著莫云璃勸道。
旖滟聞言轉頭細瞧,果見莫云璃雖是換了干凈白衣,可身上傷口顯然只是匆匆上了些止血藥,白衣已多處被血染紅,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出,只是屋中藥味太濃,遮掩了過去而已。
旖滟見此目光微動,莫云璃卻勾唇一笑,道:“怎么?知道誤解我至深,感動了?你肩頭的傷最歸是為護我,我這般是應該的,你安心在此休息,不必愧疚。”
旖滟聞言白了莫云璃一眼,道:“廢話,你自然是應該的,你哪只眼睛瞧見我愧疚感動了?”
莫云璃見她如此,又笑了聲,這才扶袍起身,從床頭繞過跳下,一邊往外走,一邊才道:“我這人一向用心看事,我的兩雙眼睛都沒瞧見你感動,可心卻瞧見了。”
他聲音未落,人已繞過屏風不見,旖滟哼了一聲,道:“自以為是。”
青鳶正俯身給旖滟蓋上肩頭,聞言卻笑著道:“奴婢跟著公子十多年還沒見過公子對哪個姑娘如此用心的,姑娘感動沒奴婢沒公子的慧眼慧心是瞧不出,不過奴婢卻是感動的。”
旖滟譏誚挑唇,只覺這一雙主仆當真好笑,她這一身傷可是因她家主子才有的,她家主子盡心給她醫(yī)治自是應該,她為什么要感動?倒說的像她得了人多大的恩惠一般,自命不凡,真真討厭。
旖滟正想著,外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望去,窗戶被映的一亮,火光點點透過黒沉的雨幕射了進來。
此刻莫云璃已走到了外室,一個侍從打扮的冷面男子閃進屋中,道:“公子,突然沖過來一隊人手持火把將院子包圍了,這些人個個武功不凡,看來并非善類,只怕是居心叵測,于對大人不利,屬下是否帶人擊退?”
莫云璃聞言只緩步在外室的太師椅上落座,旁若無人地挑落了衣衫,示意身旁下人給他包扎傷口,閉上了眼睛,道:“來人是為屋中人,不必迎戰(zhàn)。”
說著他閉上了眼眸,侍衛(wèi)聞言一詫,道:“公子,此處極為隱蔽,是何人竟能這么快尋來此處。”
莫云璃沒有回答,心中卻也微凌,來人必定是住在盛府,傳言對霓裳郡主傾心不已的邪醫(yī)谷主。他早知邪醫(yī)谷勢力非同小可,但到底是江湖組織,上不得臺面。方才他令人到盛府通知報信,可這不過是幾句話前的事,顯然這邪醫(yī)谷主是自己尋過來的,那君卿洌也在尋找屋中女子,作為太子,又動用了京畿衛(wèi)都還不曾尋到此處,邪醫(yī)谷竟能先一步尋來,有此能耐,當真是令他驚異了。
想著,莫云璃突然睜開了眼眸,與此同時,外頭瓢潑大雨中一個清越的聲音混著雨聲清晰地傳進了屋中。
“擄了我的女人,卻連個招呼都不打,本谷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魔鬼怪,混賬無賴膽子如此之肥,竟如此輕視于本谷主!”
人未至,便罵他是妖魔鬼怪,混賬無賴,他便不信狄休未弄清他是誰,這狄休分明便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086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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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鳳帝修的叫罵聲,莫云璃挑了下眉,抬手微微示意,侍衛(wèi)領命而出。
大雨傾盆,外頭引燃的火把瞬間便被澆滅了,此刻已逢正午,可光線卻也極其黯淡,雨幕下不過能視十步。火把一滅便只剩下一道道沉冷的影子若幻影鬼厲般立在圍墻之上,將整個小院包圍。
這樣一群有鬼魅般身手的隊伍突然包圍小院,若當真是惡意,又怎么會引燃火把先行打招呼?可雖來者沒有敵意,但卻也是不善,人未至便先罵了院主人,院中人又怎能示弱?
侍衛(wèi)出屋不過輕輕一個抬手,瞬間便有數(shù)十道灰影閃了出來,那凌冽奪命的氣息、鬼魅無蹤的身手和氣勢卻是絲毫都不比圍在墻上鳳帝修所帶之人差上半點的。
本靜悄悄,氣氛恬然靜謐的院落瞬間因兩邊的對峙而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就在這時候鳳帝修才一身白衣踏破雨幕飛掠至東面的院墻上,傲然而立,清華風采毫不因雨勢而消減,反倒因他的從容姿態(tài)愈加卓顯了出來。
氣氛似因這一人的出現(xiàn)更壓抑了幾分,鳳帝修身影飛縱在墻頭站定目光便在院中幾處房屋掃過,疏忽定在亮著明亮燈光的右?guī)浚[了瞇眸子,人已若一道輕鴻飄落在了院中,也無需人讓,邁步便往房中走。
他走至院中灰影一閃,卻是莫云璃的人將他團團包圍,侍衛(wèi)子言沉喝一聲,道:“來者何人,擅闖私宅,辱罵家主,看劍!”
說話間灰影齊齊而動,同時那些圍在院墻上的黑衣人也護在了主子身邊,登時院中刀光劍影,撕破了傾盆雨幕。
鳳帝修帶人來此不過是為了旖滟,并不想和莫云璃交惡,而莫云璃的人顯然也是得了主子的示意,他們也是拼力只阻攔鳳帝修靠近廂房,卻并不傷人性命。一時間院中雖寒光閃閃,可卻并無多少殺氣,更無傷亡。
鳳帝修每每攻勢一強,圍著他的灰衣人們便紛紛后撤,逃命般力求不被他所傷,可他剛要靠近房間,他們便又不要命地圍上來,就是要阻攔于他,這些灰衣人武功都有所成,雖皆遠遠不是鳳帝修的對手,但人數(shù)眾多,又只是要阻攔于他,并非要和他硬碰硬,一時間鳳帝修倒也奈何他們不得。
雨幕傾盆,眼見心頭所掛女子就在眼前,鳳帝修已是心急如焚,急于見到那放在心尖尖上人兒,可這些人竟如此行事,他面色戾氣猙獰,想到方才侍衛(wèi)的喊話,卻也明白,他們是受了莫云璃的命,就是要逼他道歉,收回方才對莫云璃的辱罵之語。
莫云璃就是拿捏住了他記掛屋中女人,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這個無恥之徒,因他之故害的他的女人受傷,他還沒和他算賬呢,他倒先發(fā)難起來了!
莫云璃,好,很好!
鳳帝修掌風擊地雨點破碎,沉喝一聲,“莫云璃,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璃待客,從來投桃報李,可若別人投以刀劍,璃必饋之以砒霜。”屋中傳來一個清越的聲音。
鳳帝修聽的怒火三丈,卻是迷了瞇眼,道:“本谷主憂心自己女人,心急如焚,言辭多有得罪!”
他這話幾乎是從牙齒縫中給擠出來的,即便是雨聲震耳,這聲音傳進屋中還能聽出語調中不得不妥協(xié)的憤怒和氣惱。
莫云璃聽在耳中,目光一閃。
他令侍衛(wèi)阻攔鳳帝修,一是鳳帝修罵他的話不入耳,二是心里不愿鳳帝修此刻進來帶走屋中女子,三來也是想借此試探鳳帝修對旖滟的心意到底有幾分真。
可他沒想到,傳言竟全部都是真的,若非深愛,那樣驕傲狂妄的人又怎會被逼的妥協(xié)?只為了早上一刻見到那女子。
莫云璃低垂的睫毛在燈影下震動兩下,這才輕抬了下右手,伺候在側的婢女閃身出去,瞬間圍著鳳帝修的灰衣人便閃開了,白影一閃,鳳帝修已進了房間。
見主人已進屋,黑衣人自也瞬息退出爭斗,又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墻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