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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明珠被逼著坐在回廊下眼睜睜瞧著桃紅受刑,濃重的血腥味充斥著鼻翼,眼前一陣陣血雨橫飛,她以前不是沒見過杖斃人的,可這鞭撻比之杖刑更為血腥,更何況那上頭綁著的還是她的貼身大宮女。這一鞭鞭下去,又感受到站在身旁的君卿洌身上的冷寒之意,君明珠只覺墨云那一鞭鞭都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她早已渾身發軟癱在椅子上,面色蒼白,額頭滾落了一頭冷汗,便連雙唇都慘白地抖動不已。偏桃紅還用怨懟,不甘,質問,哀求等眼神盯著她瞧,驕陽公主知道今日君卿洌是用桃紅來敲打自己,桃紅是受了無妄之災,瞧著桃紅這種不甘的眼神,驕陽公主更是渾身亂顫??伤绞呛ε卤阍绞遣桓屹|問反抗君卿洌。
這樣打了不知多久,桃紅已成了血人,驕陽公主眼瞧著就要暈厥過去,君卿洌才給了墨云一個眼神,墨云一鞭子甩出,桃紅被鮮血掩蓋的眼眸睜了下,接著徹底垂下了頭。自有宮人迅速將她解下來拖走,君卿洌這才微微俯身盯著君明珠道:“皇妹以后莫要對身旁人太過心軟放縱,不然尊卑顛倒,養出刁鉆陰毒的奴才,皇兄免不了還得替皇妹教訓一二。”
君卿洌這話分明說她尊卑顛倒,刁鉆陰毒,君明珠又抖了下,卻聞君卿洌又微微壓低聲音,道:“還有,內宮北威門左營的那個叫陰文遠的侍衛,聽說是皇妹舉薦進宮的,皇兄瞧著是個可造之材,今日已將他調到了東宮辦事……皇妹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該說的別說,不然,皇兄不敢保證那陰文遠會不會酒后吐出什么真言來?!?
君卿洌的話尚未說完,君明珠便身子一軟,差點從太師椅上滑坐至地,瞪大的眼中更滿是驚恐之色。那陰文遠乃是她在宮外結識的風流戲子,因他相貌好又慣會軟語小意地哄她開心,所以才安排進了宮,這一年多來,她實和那陰郎有了夫妻之實,也享受于男人的風流手段,只沒想到此事她做的隱秘,竟還是被人所知,倘使這事兒傳出去……
君明珠被君卿洌盯著,忙用力點頭,君卿洌這才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頭,道:“父皇那里,皇兄也不希望聽到任何瘋言瘋語壞我兄妹感情的話。”
君明珠被他一碰,肩頭一抖,渾身一僵,淚珠已滾了出來,卻是顫聲道:“皇兄擔憂臣妹身子,特意送補品過來看望,臣妹感激不盡,父皇會知道皇兄對臣妹一片愛護之意的?!?
君卿洌這才滿意一笑,大步下了臺階,拂袖而去。
是日夜,千安王府中,偌大的府邸燈火通明,顯然世子入獄,今日的王府也將會是個不眠夜。雖燈火亮若白晝,但整個王府卻半點聲音都沒有,下人們都小心翼翼,便像天上的明月被陰云擋住了一般,王府也似籠罩一曾陰云不散。
此刻的前院花廳,千安王還未休息,坐在最中的太師椅上,下頭兩排椅子上沈家幾位男主子皆面色沉郁。突然,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千安王背脊一停,目露著急,直盯門口。
果然,未幾一息功夫,沈璧的父親沈大老爺匆匆進來,迎上老父焦慮的眼神,他眉頭又蹙緊了兩分,道:“父親,看來咱們得另外想法了,那王江方才在王府中不治而亡了……”
王江死的極為古怪,本暈沉不醒,用了太醫的藥沒片刻卻突然面色猙獰醒了過來,接著便抱著身子滿床打滾,狀若瘋魔,偏又說不出一句話來,后來生生被疼痛折磨而死,可偏尸體上半點痕跡都沒有,太醫和仵作皆驗看過,也不曾有任何中毒之跡。
他言罷,千安王面色一變,沈璧的幾位叔伯也皆蹙眉搖頭,氣氛又沉重了兩分,沈聰率先道:“這可真是雪上加霜,原想著這王江醒過來能知道一些什么也好替璧兒辯白脫罪,父親還為他延請名醫診治,沒想到……”
“是啊,王江這一死,璧兒便更別想著脫罪了,不僅如此,王江好壞也是官宦人家的嫡子,他死了,這份罪就也要落在璧兒身上,不是雪上加霜是什么。”
千安王面色不好,沉吟半響才擺了擺手,道:“老大留下,你們都下去吧,此事我要好好想想,明日再議。記得嘴都緊著些,莫叫你們母親知道?!?
見他面色有頹敗之色,幾個老爺又安撫勸慰了兩句,才獨留沈大老爺在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沈大老爺愛子被污蔑,如今形勢極為不妙,自也著急非常,見老父眉頭緊蹙,便在屋中踱步幾下,道:“父親,此事皇上限三司三日之內破案,若是查不出真兇,璧兒可真就成了替罪羊了!”
千安王見他急的若熱鍋螞蟻,不由沉聲道:“遇事不想著解決,先便自亂陣腳,王府這些年什么大風大浪沒經過,怎還如此毛躁,坐下!”
沈大老爺這才壓下性子,坐了下來,道:“兒子知錯了,父親,當時貴公子小姐們不是在馬場上選馬馴馬便是在賽馬比試,山谷中就只有璧兒和那盛旖滟,此事絕對是那盛旖滟蓄意謀害,不若令暗衛連夜潛入太傅府抓了盛旖滟來,兒子便不信一番嚴刑逼供,她就能不招認!”
千安王聞言怒聲道:“混賬,真以為王府在這京城能一手遮天不成!翼王府那邊王爺還沒給消息?”
沈大老爺便道:“王爺只說此事他會細查,刑部那邊也已打過招呼,璧兒在牢中不會受罪,也萬不會叫璧兒被冤枉定罪。”
千安王面色這才好了些,嘆了聲,道:“罷了,璧兒吃此一個教訓,以后也能謹慎一些,王爺既承諾了,璧兒便不會有事,先扶為父去歇息吧?!?
沈大老爺起身扶起千安王來,終是忍不住又道:“父親,那盛旖滟如此不將王府放在眼中,倘使不給她教訓,以后王府還有何顏面可言。不如……”
沈大老爺說著比劃了個狠絕的動作,千安王卻道:“此女絕不能留,只是此刻卻不便動手,免為人所疑。你先暗中布置,待過去這陣子再動手,務必做到干凈利索,莫露痕跡。”
沈大老爺聞言忙應下,雙眼一瞇,閃過陰狠的光。
此刻,旖滟卻正盤腿坐在床上和逸飛玩著彈珠,她今日又是馴馬又是比試的,雙腿內側早已磨出了水泡,此刻更是渾身疼痛,陪著逸飛玩了這一陣便有些堅持不住,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紫兒便沖逸飛道:“臭小子,沒見小姐累的不行,快收拾了你那些彈珠,紫兒姐姐陪你下去玩,讓小姐早些歇息?!?
逸飛見旖滟果真面色疲倦,卻有些不舍,道:“逸飛一日沒見到姐姐了,逸飛要和姐姐睡?!?
紫兒聞言瞪著眼盯著逸飛,卻見逸飛像個孩子般趴在旖滟的拔步床上,雖身子沒長開,個頭還有些低矮瘦弱,但卻已露少年郎的挺拔欣長之貌,而他一張漂亮的臉蛋在燈光下更是顯得五官俊俏,眉目疏朗,雖面容因他不合年紀的心智而略顯稚氣但也不乏少年的俊逸。
此刻少年正用一雙無比渴望可憐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哀求地瞧著自家小姐,紫兒面色一黑,沉聲喝道:“不行,你不能睡這里!”
男女七歲不同席,逸飛雖說腦子有問題,但卻是貨真價實的少年,怎么可以放任他和小姐同榻而眠!
紫兒吼罷,逸飛卻非但不聽,反而一裹床上涼被,在床上滾了兩下窩在了旖滟身后,死死拽住了旖滟的后襟。紫兒臉色更黑了,正準備過去掄了胳膊將人拽下來,旖滟卻擋了下,道:“算了,就讓他在這里吧,你和藍影去搬一張美人榻就放我榻邊,他睡在美人榻上無礙的。”
紫兒臉色一綠,道:“小姐,這怎么能行!這若是叫人知道了,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不行,逸飛不懂事,小姐怎么也跟著胡鬧!”
逸飛顯然是聽懂了旖滟的話,松了拽著旖滟后襟的手改而從后頭一把死死圈住了旖滟的腰,從旖滟腋下鉆出頭來,朝著紫兒叫囂道:“我不走,我和姐姐睡!”
言罷又朝紫兒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當真一副孩童使壞氣人的模樣,旖滟見紫兒和逸飛大眼瞪小眼,莞爾一笑,道:“好了,他是我認下的弟弟,在我這里睡上兩日沒什么打緊的。這院子本就沒什么人,你們幾個不說,誰又能知道這事?!?
紫兒見狀跺了跺腳,這才嘟囔著出去。片刻后逸飛便躺在了旖滟的床邊榻上,樂得嘴巴直咧,唇紅齒白,愈見靈秀俊美,旖滟拍了拍他的頭,道:“逸飛晚上好好睡覺不能打擾姐姐,要是聽到什么動靜,或是有什么人要進來,記得替姐姐把他打跑哦?!?
逸飛聞言大眼睛眨巴兩下,道:“逸飛幫姐姐打壞人。”
逸飛又拍了拍他的頭,這才道:“今兒這壞人功夫好的很,逸飛可要好好跟他學幾招,壞人要是對你下狠手,就大聲叫姐姐,知道了嗎?”
逸飛聽到壞人功夫好,立馬雙眼晶亮,旖滟勾唇一笑,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自御苑回來便沒再見鳳帝修,她咬他那一口不輕,嘴巴一周怕是全破了相,他那張人皮面具多半也要想法子修補,這人白天不好出來露面了,晚上豈能不來。來了倒好,逸飛正缺個喂招的對手,逸飛的領悟力是極高的,尋常瞧過眼的武功招式,他只要看上一回便能記下,還能靈活運用,多讓鳳帝修和逸飛對招沒什么壞處。
他既敢那般對待她,便別想再輕易地進著繡樓。只以為女人動了心便能為所欲為嗎,做夢!
旖滟想著,很快便美美地睡了過去,待過了片許,還未至二更天,果然感覺身旁有動靜,她翻了個身,逸飛已不在身畔榻上,傾耳聆聽可卻也未聽到院中有什么打斗聲,不由一詫。
073 也許愛他不算壞事
月光清影悄然透窗,灑下一地明輝靜波,外頭蟲鳴依稀,再不聞一點聲響。
旖滟半響都沒再聽到一點動靜,登時一驚,翻身下床,迅捷地推門而出,只她身影還沒掠出房間,眼前便有一個黑影撲棱棱地飛了過來,她指尖捏著的一顆順手從梳妝臺上抄來的琉璃珠子屈指一彈射了出去,直擊在那黑影上,一聲鳥叫傳來,接著那黑影便一頭栽了下來。
隨之還有兩三根鳥毛悠悠蕩蕩地落下來,旖滟一詫,抬手接著住鳥兒墜落下來的小身體,那躺在她掌心可憐兮兮用小黑眼珠瞧著她的可不就是鳳帝修的愛寵咕嚕嘛。
旖滟見咕嚕眼睛里滿是可憐和控訴,躺在她的掌心顫抖著翅膀,顯然就是被她彈傷了羽翼,不由得揚了下眉,道:“誰叫你大半夜跑出來嚇人的,瞧你以后還敢不敢和你那狼狽為奸的主子一個德行?!?
旖滟說著便用指尖輕輕撥開咕嚕的羽毛查看,豈料她手指微動,原本奄奄一息般的咕嚕一個抖翅便飛了起來,眨眼間已在一米開外的欄桿處落下,歡快地鳴叫了兩聲。
旖滟當下便覺不對,一抬手果覺渾身無力,接著雙腿跟著一軟往地上跪去,她這廂身子沒倒下,身后便有具熟悉的男性軀體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一雙鐵臂攬住她的腰,耳邊傳來輕笑聲,道:“風高月明,正是采花尋芳的好時候,美人獨守空閨,可曾寂寞愁苦,心盼檀郎一會。”
男人說罷,挑逗地往旖滟如玉玲瓏的耳廓中吹上了一口氣,不意外地感受到旖滟呼吸一窒,氣得雙肩一抖,幾欲掙扎,可是身子卻更綿軟地倒進了自己的懷中,鳳帝修便又笑了一聲,道:“滟滟啊,別動了,你中的可是我獨家調制的七日醉,中了我這軟筋散,若沒解藥,七天七日都是動不了的,這想掙扎只會令藥越進骨血,越是不能動彈。你知道的,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懷中亂動可是要引火上身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