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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帝修沒再欺近,令兩人間隔著一拳距離,卻也不容她逃脫,就這樣深深瞧著她,在她眼神分明有些慌亂時沉沉開口,他道:“滟滟,你瞧,原來在你不知道時,你的心已動了……它為我而動!”
鳳帝修的聲音低而沉,一字字敲進旖滟心中,似帶著魔力令人對他的話無從質(zhì)疑,無以爭辯。旖滟心跳越發(fā)慌亂,黑亮卷翹的睫毛更加脆弱的抖動起來,顫落水光點點。
鳳帝修卻驀然勾唇一笑,笑意清潤蕩開,又道:“不過你動心最好,未曾也罷,你都最好睜大眼睛牢牢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個氣息,因為只要你我還都活著,你便別想再擺脫它們!這輩子,你除了陪在我身邊,做我鳳帝修的女人外,不會有第二條路可走!”
鳳帝修說著又欺近了一點,面上笑容斂起,再度霸道地道:“你的心,你的身,都是我的,你的清白,縱然你自己不在意,也得替我守好了!你最好牢牢記住,有這個認知。還有,在你的心到我這里來之前,我可以原諒你的玩世不恭,大膽妄為,但是,僅此一次,以后別再做令我不痛快的事情,更別說什么兩清的話,不然,下次我不敢保證還會不會這樣輕易就繞過你。”
鳳帝修的聲音明明已經(jīng)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動聽,語氣并不見有多沉冷,但旖滟卻還是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話中的決絕和堅定,霸道和強硬。她心一觸,有些怔怔地瞧著一臉認真的他。
他鮮少有這樣的神情,平日或玩世不恭,或雅致溫潤,或戲謔張揚,總有幾分真假不辨難察的高深莫測,即便少有的真實外露,也多是沉冷強勢。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認真,霸道,邪佞,偏又透著令人難以抗拒的溫柔。
旖滟的身子顫了下,從他的言語中有些恍惚他今日暴跳如雷的緣由來。
他說,叫她守好她的清白,別再做令他不痛快的事。想來想去,也只她對王江那一事能和他這話應(yīng)景了。
原來如此,原來他是在和她算這筆賬。
她明明都還沒打算接受他的喜歡,他怎么能表現(xiàn)的像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樣?她在現(xiàn)代曾解剖過男人的身體,那般對待王江,明明和分解尸體沒什么差別,她只是以牙還牙罷了,那王江再醒來就是一個廢人,他竟因此怒成這般!旖滟突然有些啼笑皆非起來。
這男人太是霸道,太是小氣!
見旖滟不說話,只是瞪著眼睛盯著自己,鳳帝修只以為她是被嚇著了,到底嘆了一聲,柔和了神情,抬指輕輕撫過她紅腫的唇,道:“只除了別再想著推開我這一條,我都可以由著你,縱著你,你知道的。”
他說罷卻又收了下手臂,兩人的身體再次密密實實地貼在了一起,男人身上那股雄性氣息再度強烈起來,幾乎是侵略性地朝她襲來,將她包圍,蠶食,吞噬,他邪魅一笑,撫在她唇上的手勾起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發(fā)絲將青絲別至耳后,又用長了厚繭的拇指指腹挑弄她微紅的耳垂,道:“滟滟,你要不就接受我,從此和我做一對神仙眷侶,要不便繼續(xù)守著你的心,那么今生便也只能做我鳳帝修的禁臠,滟滟是聰明人,當知道哪種選擇對你更有利才是,嗯?”
鳳帝修這話說的有些漫不經(jīng)心,目光早已落在了女人被他揉弄到滴血的耳垂上,身上那股妖孽般能毀滅一切,媚惑一切的邪魅驟然一盛,旖滟喉間有些發(fā)干,這一刻她不懷疑他的話,心往下沉落,她想,也許這輩子她真的只能和他糾纏不清,生死難離了。
她沒有力量抗拒他,沒有實力對抗他,而這個男人他是認真的,他不會給她慢慢強大到能抗拒他,甩脫他的那個機會!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好似是真的動了……
旖滟今日出奇的安靜,可鳳帝修卻知道,他今日所說的每一句話,這女人必定句句都聽到了心中,也不會再當耳旁風聽過便罷。
他不再多言,只沉定了目光逼視著旖滟,等待著她的反應(yīng)。
旖滟此刻心里有些亂糟糟的,只想離開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靜上一靜,見他不肯松手,似非要等個答案才好,她一雙水眸清瑩瑩地倒影進他眸中,突然于黑白之色間蘊起一層薄薄的水色來,水霧彌漫,楚楚動人,她秀氣的鼻子一張一甕,玲瓏的鼻頭抽了抽,微腫的櫻紅唇瓣微動,兩粒潔白的細齒咬上下唇,復有松開,任由一道淺淺的蒼白脆弱的白印慢慢在唇上暈開,她鼓了鼓腮幫,嘟了嘟唇,驀然出聲,破碎地道:“你……你欺負我!”
鳳帝修想過許多旖滟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她許是會勃然大怒,橫眉冷目,許是會冷言冷語,干脆出手,也許是會伶牙俐齒,爭辯質(zhì)問,更許會審時度勢,平靜談判……可他獨獨沒有想到她會哭,會用如此嬌媚嗔怪,撒嬌委屈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登時他便渾身一震,心神一蕩,本覺著今日之舉沒有半點不妥,此刻卻因她這一凝噎,一嗔視,那堅硬的心激靈靈的就是一抖,瞬時軟的一塌糊涂,甚至覺著今日當真是他操之過急,欺負了她,真正不該,竟將她嚇成這般。
可他卻也知道,眼前這女人一向多狡,今日他絕不容她再搪塞逃避過去,總得要她給他一個回答,給他一個態(tài)度才成。故而他依舊未曾松開她,只揚了下眉,道:“我何曾欺負過你,我明明對你好著呢,是你這女人一直欺我!若不然也不會將我氣成這般。”
旖滟見鳳帝修不為所動,繼續(xù)抽搭著鼻子,道:“方才在觀禮臺還好好的,之后我都沒見你,怎能欺負到你?是你一見我便對我又扔又甩,還差點將我溺死!”
見旖滟一臉控訴,水漾的眸中點點閃亮,倒像個撒嬌的小女孩,鳳帝修面上掛不住了,弧線優(yōu)美的唇挑起笑容來,道:“滟滟,你還不懂嗎,你全然不顧念我,遇事半點想不到我,我行我素,根本不念半點我的感受,這便是欺負啊,你明明將我欺負的徹底!”
接著他陡然咬牙,狹長鳳眸一瞇,盡顯冷冽,陰沉沉地道:“我只要想到那王江,就恨不能將他剁成肉末,挫骨揚灰,可即便這樣我心里也堵得慌,我的身子滟滟你都還不曾入眼!”
旖滟瞪眼,不忿地道:“就因為這個你就惱我?那人長成那幅惡心樣,又不是我愿意看的!你若為此事,也脫了給我看過便是,我指定抓住機會,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你又何必惱成這樣!”
鳳帝修聽旖滟說出這話來,又見她神情半點都不像在玩笑,一時愕地張口結(jié)舌,又被她直勾勾的目光透過水面往身下掃去,登時面上一紅,卻不知是因她大膽挑逗的話,還是因她話中對此事的開放態(tài)度,讓他覺著自己確實是大題小做,進而尷尬臉臊了起來。
可古怪的是,她說出這種不容于世,不合乎女子德行的話來,他竟然半點都不覺著她輕浮放蕩,反倒心里因她這話舒坦了不少,之前那一想便煩躁郁結(jié),嫉恨惱怒的感覺也消散了。
他瞧向她,卻敏銳的發(fā)現(xiàn)旖滟眸中分明有一絲狡黠閃過。是了,這女人就是要他羞臊尷尬,就是叫他慢慢失了先前的強勢,好再糊弄于他,搪塞過去。
這般想著,他勾唇一笑,目光晶燦地盯著旖滟,右手抬起便去扯腰間的帶子,道:“對啊,我怎沒想到這個法子,來,滟滟睜大眼睛,爺這便脫給你看!”
旖滟見鳳帝修神情認真,竟當真脫起衣服來,根本就不按她料想的反應(yīng)出牌,登時大急,抬手便掄起粉拳捶打上了鳳帝修的胸膛,道:“你還說沒有欺負我!”
想必她方才刻意為之的嬌嗔和委屈,此刻心急無措之下,倒是真真的真情流露,小女兒態(tài)盡顯。女人羞不自禁時總是別有一番風情的,見旖滟臉紅若霞,目若秋水,美不勝收,鳳帝修心神俱蕩,只感渾身骨頭都被她一雙粉拳給捶酥打麻了。
他眼神一恍,有那么一刻只能呆愣愣地瞧著旖滟,見機不可失,旖滟捶在鳳帝修胸口上的右手迅速抬起,用盡全部氣力狠狠地一掌劈在鳳帝修的頸后。
她這一掌尋常人若然吃了,斷脖也是可能的,但劈在鳳帝修徑上,也不過就是隔靴捎癢,只令他的頭又片刻的暈眩。
旖滟顯然也是知道這點的,一掌劈出,身子便像一尾游魚,滑進水中,擺腰甩腿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岸上劃。她水性本就不錯,待鳳帝修閉了閉眼眸,抵過暈眩再睜開眼睛,她人已經(jīng)游到了岸邊,也不顧形象,爬上岸,幾步搶上在岸邊吃草的紅馬馬背,一夾馬腹便往遠處奔去。
其間還不忘飛起一腳狠狠踹上胭脂的馬臀,令得胭脂驚嘶一聲,撂起蹄子便跑了個沒影。
鳳帝修浮在水中,有些微愕地瞧著那素來囂張不可一世的女人以這種姿態(tài)瞬間溜了個沒影,竟是落荒而逃了,愣了半響后卻是曬然一笑。
這個女人啊,難道不知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廟嗎。他笑容漸轉(zhuǎn)漸大,終成哈哈大笑,復又兩掌擊在水面上,直拍起兩人高的浪花來,于水光飛濺中,他愉悅而痛快地清嘯一聲,一個扎猛翻進了水中,徒余一池歡快的漣漪一圈圈蕩在湖面上,隨陽光瀲滟生輝。
069 敢污蔑我,取你性命
旖滟一路打馬飛馳,也不知跑出多遠,耳聽身后并不曾傳來追趕的馬蹄聲,這才緩緩放慢了速度,夏衣單薄,這會子又是日上當午,驕陽和長風早已經(jīng)吹干了她身上的衣衫和濕漉漉的長發(fā)。
身上恢復了清爽,可那股湖水般的潮味,還有男人留在身上的纏綿氣息卻如影隨形,旖滟抬手撫了撫雙頰,觸手微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臉蛋兒是紅了。
地上被正午陽光照的粗短的影子,她的頭發(fā)雞窩般凌亂不堪,旖滟抬手順了順,這才發(fā)覺原本束在頭上的發(fā)帶和簪子都被鳳帝修給拿了去,她目光灼灼閃過惱色,從里襟扯了條布帶綁了頭發(fā),這才翻身下馬望著地上青青的草地憶起方才的事來。
此刻她的心平靜下來,又沒那個男人在旁氣勢壓人,她倒是能安安靜靜地將思緒理清了。誠然,她是對那個男人有好感了,也動心了,不然即便是他再強勢逼迫,她也只會隱忍敷衍下來再伺機報復,而非像現(xiàn)在這般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這個詞竟然出現(xiàn)在她身上,旖滟不由郁結(jié)懊惱地一腳飛起狠狠踹過腳下草坪。
這可真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勢不如人,便沒法真正地成為強者,只能被人生生壓去一頭。人家愿意陪你玩時,便耐著性子哄著你,不耐煩了便對你為所欲為。
好,甚好,這倘使放在前世,有哪個混賬男人敢如此對她,管他是何等身份,管他是否令她動心,只要他敢這般待她,又甩又扔,末了還不顧她意愿地吃干抹凈,她定叫他悔不當初!
可是如今,打也打不過,勢也弱到了沒邊兒,面對他的逼問,她不肯就此妥協(xié),竟只能落荒而逃!那混蛋此刻定然得意的不得了,他定然以為掌控了全局。
她不會叫他事事如愿的,既然逃不過,避不開,既然他是誓要于她糾纏到底,她接著便是。只是這游戲一旦開始,卻不是他一人能說了算的,她不會叫他得意太久的,倘使頭一回合她便輸了,以后還了得?
他今日能將她扔進湖里去,來日再不痛快了,還不得將她扔進油鍋活炸了去?鳳帝修,別以為長著一張妖孽臉姑奶奶就得任你擺布,走著瞧!
旖滟在前世一直是強者,她習慣成為主導和支配的那個人,而非被動的承受,無力地被逼地步步后退,一點點地妥協(xié)。如今即便一顆心因那人而動,好感滋生,可她此刻沉靜下來,也不能容忍在情愛上剛懵動,自己便成為那弱勢的一方。
男歡女愛,有時也像博弈,可并非是一頭扎進去就能得到同等回報的,多數(shù)時候撲的太猛,陷得太深,只會萬劫不復。想要得到更多,想要調(diào)教出深情無悔的好男人,沒有耐心可不行,只有傻女人才會將自己像廉價品般一口氣毫不保留地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