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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了天香公主的話,又想到之前邪醫谷主當眾宣布傾慕盛小姐的事,豈能不知天香公主是妒忌故意為難旖滟。妒忌的女人不管長的多美都是丑陋的,這樣一看,眾人也不覺著天香公主有多漂亮了,分明是頂著一張嬌弱無害的臉,卻心胸狹窄丑陋之人。再瞧站在那里,至始至終也未曾表現出得意的旖滟,眾人越發覺著這天香公主哪里也及不上旖滟。
盛小姐不僅人美,心更好,還知禮謙和,人家都不愿爭長論短,都要離開了,這天香公主非要攔著,此刻丟了人,真是活該!還天朝上國呢,敢賭又不認輸,真是不要臉!
此刻天香公主早感受到了四下投遞過來的異樣眼光,更聽到了人群傳來的切切譴責聲,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層不正常的漲紅,十指已經深深扎進了掌心,染著蔻丹的漂亮長指甲不堪重壓,紛紛折斷。
見天香公主渾身顫抖,旖滟揚眉一笑,道:“果然是天朝上國,敢作敢當。”說著揚起手中發簪,又道,“這么精巧別致的發簪就該配公主這樣知錯善改的美人呢。”
旖滟似真心贊美,她說罷,仰手欲將那海棠花發簪重新插回天香公主的鬢間,天香公主此刻已恨死了旖滟,聽她這樣說只覺諷刺,哪里肯她靠近,旖滟一過來,她便退后了一步。
眾人越發覺著天香公主沒有風度,氣量狹小!
旖滟微微一笑,正欲將發簪收回,一只形態優美的手卻伸了出來自旖滟手中取走了那發簪。
紅黑相間的廣袖滑過華光,是夜傾。他取了發簪,不待旖滟反應便兩指一動,那發簪離手,瞬間已在旖滟烏發間棲息,流光溢彩,令原本頭飾素淡的她驀然綻放華光,夜傾眸光動了下,道:“盛小姐說的是,這樣精巧別致的發簪就該配蕙質蘭心的美人。”
那邊天香公主聞言身子又是一顫,接著又腳下一軟,倒在了婢女身上。夜傾那話的意思分明是說她不配這樣的簪子,只有盛旖滟蕙質蘭心才配這簪子。她堂堂天朝上國的長公主,在夜傾眼中竟然比不上一個小國太傅府中的棄女!
想不到夜傾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對個女子示好,以前她為了生存,也曾想試著誘惑夜傾,可他……他根本就是沒有心的魔鬼,如今他竟然這樣輕聲細語和盛旖滟說話!怎么能!她到底比這狐貍精差在哪里!
天香公主想著,氣息不穩起來,心口一陣憋悶。雖然天香公主想要夜傾注意到旖滟,好莫叫旖滟再纏著鳳帝修,可是此刻她卻因夜傾的話極度嫉恨難平。
旖滟發上突然多了一支簪,心下卻一凜,搞不懂夜傾這算什么態度,她原就不愿在此多做逗留,此刻更懶得敷衍,挪開目光只沖司徒軒點了下頭便往外而去,路過天香公主身邊時,手指不過一動一些粉末便從個白色瓶子中飄去沾在了天香公主那婢女的衣裳上。
寬大的水袖遮擋住了旖滟的動作,她若無其事地和那丫鬟擦肩而過,紫兒和依瑤忙相隨而上。
外頭圍觀的人群見她出來紛紛讓道,待她出去,眾人目光不由跟隨,卻突聞一聲慘叫傳來,眾人又齊齊轉頭瞧向珍巧閣,卻見方才還扶著天香公主的那紅衣婢女此刻已躺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發抖打滾,一張嬌美的臉蛋瞬間慘白,接著眼歪嘴斜,渾身抽搐。
她分明想大叫出聲,可張大了嘴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嘴巴一歪,口中不停有口水和穢物流出來,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她卻已經開始嗤笑,停都停不下來。
她那模樣本就嚇人,此刻一笑更是叫人覺著像中邪一般可怖,登時圍觀的百姓便紛紛后退,這時候不知誰大喊一聲。
“是癲癇之癥!”
在這里癲癇之癥因發病時病人形狀可怖,又無法醫治,故而被賦予了一種迷信色彩,世人都說凡患癲癇病的人都是做了虧心事才會中邪,得此懲處。
這人大聲喊罷,登時人群便紛紛驚恐地往后退,接著便又有紛亂的聲音喊了起來。
“打死她,不能叫她禍亂好人。”
“打啊!”
隨著這聲音眾人紛紛向倒在地上時而嗤笑,時而抽搐的那婢女扔起東西來,什么石頭,磚塊,破碗,爛菜的齊齊向那婢女招呼。
登時珍巧閣亂成一團,天香公主躲避不及,身上也被打了好幾下,那婢女無助之下向天香公主身邊爬滾,天香公主嚇得尖叫一聲后退兩步,接著竟是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旖滟此刻正上馬車,聞聲回頭瞧了一眼,見婢女那慘樣,她倒微有吃驚,暗道這古代的毒果真不是蓋的,從鳳帝修處搶來的這些東西還蠻好用。又見天香公主被嚇暈過去,那夜傾和白子清竟早已退開,只站在一邊閑閑地瞧著也不扶美人一下,就那么眼睜睜瞧著美人躺倒在了地上,她不由撇撇嘴。
一道目光恍若實質地落在了身上,旖滟望去正對上夜傾沉沉的目光,對上他那目光,旖滟知道方才自己下毒的小動作沒能逃過夜傾的眼睛,只是他既當時沒有當場揭穿她,此刻她自更不怕了。揚了下眉,旖滟若無其事地彎腰進了馬車,竹簾垂下,卻聞外頭又響起一陣騷亂,依瑤掀開車簾探頭瞧了眼,道:“好像是那婢女被扔了出來。”
紫兒眉眼一亮,道:“真的?我看看,我看看。”說話間她也擠到了窗口往外瞧。
旖滟見兩人如是,暗嘆這兩丫頭比她還小氣,她此刻卻沒興趣去管那什么婢女會怎樣,只好笑搖頭,揚聲道:“回府吧。”
馬車動了起來,待出了長福街,馬車驀然停了下來,外頭響起車夫的聲音,“小姐,是司徒公子追了上來。”
紫兒將竹簾挑了上來,旖滟自窗口瞧去,正見外頭司徒軒扯韁勒馬,跳下馬背,一番動作行云流水,青衣一晃若雨后新竹雅致。
他下了馬走向馬車,沖車中旖滟歉意一笑,道:“今日你大駕光臨,卻不甚愉快,一番心意,望你能收下,也算是我的賠禮。”
說話間他抬手,掌中一個雕花檀木方盒送了進來,檀木香味兒絲絲縷縷蔓延開來。旖滟瞧過去,揚眉,“是什么?”
司徒軒卻沒言語,只是笑著示意旖滟去看,紫兒接了盒子呈給旖滟,她打開,卻見里頭墨色錦紋的緞面上放著一只通體盈綠的鐲子,水汪汪像會流動的水,鐲子色澤明潤,綠的動人,其上雕花精美的蓮花繞了一圈,這樣水頭和雕工的鐲子,旖滟縱然是在現代展列皇宮貢品的博物館中都不曾瞧見過。
“這鐲子是難得的涼玉,倒能稍解暑熱,難得的是你戴尺寸正合適。”
外頭響起司徒軒的聲音,旖滟想他先前叫掌柜到樓上取的只怕就是此物,此物分明是珍巧閣收藏的珍品,只他既要送,她也沒打算客氣,聞言旖滟將鐲子取出套在了皓腕上,果真不大不小正正合適,戴在手上涼意絲絲,綠的一瞧便能靜心,著實喜人。
她揚眉一笑,將空盒遞給紫兒收著,這才瞧向司徒軒,道:“要我原諒你也行,只是這歉禮輕了些,你身上那件青衣我也要一套,裁好了給我送到府上來。”
司徒軒聞言一愣,接著才啞然一笑,道:“好。”
旖滟沖他笑了下,這才令紫兒垂下竹簾,馬車重新動了起來,半響紫兒終是忍不住道:“小姐,司徒公子身上的衣裳不過是布衣,那樣的布咱們府中多的是,都是給粗使下人們做衣裳用的,小姐要那干什么?”
旖滟不由屈指彈了下紫兒的眉心,這才道:“司徒家富甲天下,司徒軒是少主子,他的身上豈會有俗物?你這丫頭遇事能不能動動腦子。”
旖滟彈了下果然感覺不錯,不由撇嘴,暗道難怪鳳帝修那廝要彈自己呢。
依瑤見紫兒皺著眉,便道:“司徒公子身上那布衣只怕并非尋常布料,瞧著垂感極好,尋常棉布愛起褶皺,他那衣裳卻毫無一點折紋,方才他下馬我依稀瞧見布料遮了陽光像是沒遮一樣,透光極好,想必夏日穿上是很涼爽的。”
依瑤言罷,紫兒才嘆了一聲,道:“哎,小姐和依瑤都是聰明人,就我愚笨了,可是那日小姐又是怎么猜到下注的另一人是司徒公主的呢?”
旖滟見紫兒還惦記著此事,搖頭一笑,道:“當日那荷包是紅色的,上頭又繡著男子才會用的圖案,尋常男子少用紅色荷包,因顯輕浮,也就新郎穿紅衣才會做此配色。司徒軒那日腰間沒掛荷包,他是個生意人,日日和銀錢打交道,身上不戴荷包豈不奇怪?更有,司徒家既能將生意做遍中紫,便不會是普通人家,哪里會容忍蕭家肆意踐踏?司徒軒根本就沒想著迎娶蕭靨兒,更不會容忍君卿睿真搶了司徒家未過門的妻子。那日即便我不去蕭府退親,蕭靨兒只怕也是嫁不了君卿睿的。再來便是商人本性,司徒家既能將生意做遍中紫國,司徒軒又年紀輕輕將司徒家的生意做的步步高升,這送上門的銀子他豈會有不賺的道理?”
還有,那就是直覺,而她的直覺一向都很準。
紫兒聽旖滟說出這么多理由來,登時瞧向旖滟的目光怎一個崇拜了得,紫兒笑著道:“小姐,司徒公子會用何種辦法叫蕭靨兒嫁不去翼王府啊?”
旖滟聞言正欲言,卻敏銳地感受到了突至地殺機,她雙眸一瞇,沉喝一聲,“小心!”
她聲音未落,人已傾身將紫兒和依瑤拽住令她二人趴在了車中,也在同時,三支利箭穿過車窗,鐺鐺地射在了車壁上,而外頭也傳來一聲悶哼,接著馬車脫離原本的方向,猛然顛簸搖晃起來。
車夫死了!
旖滟瞇起的雙眸銳光一閃,沉聲道:“呆在車中!”
她言罷一把扯過兩個軟枕,腰肢一扭,一腳踢開車窗,人已從洞開的車窗飛掠了出去。同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