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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不在乎倫理道德,你也不用再理那個種馬了,”舒明珺冷笑一聲,“鄧玠這個人渣,果真連最后一點價值也沒有。”
舒瑤:“……啊?”
前些天,姐姐不還勸她和鄧玠嘗試一下么?
舒瑤尚未反應(yīng)過來,舒明珺伸手,捧著舒瑤的臉。
“瑤瑤,”舒明珺說,“記住姐姐的話,離梁衍遠(yuǎn)一點,他不是好人。”
她摟著舒瑤的手愈發(fā)用力,手背上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青筋。
舒瑤艱難點頭:“我知道了。”
趁著舒明珺松開她的空檔中,舒瑤忍不住隔著玻璃偷偷往外看。
窗外大雨依舊。
早已沒了梁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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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栝在忙陸歲歲今晚上的直播錄制。
前天,《洪荒》工作室那邊突然遣人過來通知,言明投資者很注重這次的同人曲大賽,要求《洪荒》在今晚舉行一次頒獎儀式。
《洪荒》如今在各大手游平臺商店的下載量都穩(wěn)居第一,甩出第二名一大截,說是今年最火爆的游戲也不為過,
這是一次很好的宣傳機(jī)會。
蔡栝絕對不會放過。
蔡栝領(lǐng)著陸歲歲,一路抵達(dá)《洪荒》工作室通知的地點。
甫一踏入,蔡栝由衷感慨,融光工作室真是大手筆。
哪怕此次是臨時起意,仍舊花了大價錢請團(tuán)隊過來打造布景,整個工體已經(jīng)被裝扮成游戲中櫻桃谷場景的模樣,不僅僅是舞臺,就連觀眾席下方,也是云霧繚繞,宛若置身幻境之中。
蔡栝抓著陸歲歲的手,詢問:“這次的古箏曲練習(xí)的怎么樣?”
陸歲歲點頭,低聲回答:“很流暢。”
蔡栝長長舒一口氣,拉著陸歲歲,徑直往融光工作室專門提供的化妝間走去,不忘嚴(yán)肅叮囑陸歲歲:“今晚是你作為‘瑤柱菌’第一次露面,一定要一鳴驚——”
說話間,她推開化妝間的門。
蔡栝擰眉。
已經(jīng)換上青色衣裙的舒瑤,微微側(cè)身,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
三千青絲,鴉色如黛。
美色驚人。
蔡栝怔住。
愣神中,有工作人員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這兩位,走來,禮貌性地詢問。
蔡栝問:“這個化妝間不是提供給瑤柱菌的么?”
工作人員微笑開口:“是的,請問您是哪位?”
蔡栝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到頭暈,皺眉:“我是瑤柱菌的經(jīng)紀(jì)人。”
將陸歲歲推到前方,蔡栝說:“她就是瑤柱菌。”
陸歲歲不如蔡栝臉皮厚,無法在正主面前也保持理直氣壯,不安地捏著衣角。
工作人員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四兩撥千斤:“抱歉,經(jīng)過我們核實確認(rèn),瑤柱菌的賬號歸屬姓舒,并非眼前這位小姐。”
蔡栝額頭青筋跳了兩下。
她本計劃著等解約后立刻更換瑤柱菌此賬號的數(shù)據(jù),誰知《洪荒》方突然搞這么一出,直接打亂蔡栝的全盤計劃。
蔡栝咬牙,還欲多說。
但工作人員已經(jīng)通過耳機(jī)聯(lián)系了保安,“溫和”地把蔡栝和陸歲歲請出去。
蔡栝一張臉氣成豬肝色,聽見保安冷冰冰地說:“抱歉,女士,無關(guān)人員不能進(jìn)入我們的后臺。”
陸歲歲更是慌了手腳,六神無主——
鄧玠今日雖然來不了,但他早晨笑著說會看她的直播。如今她連臺都上不了,又怎么繼續(xù)欺騙鄧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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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洪荒》方邀約后,舒瑤和對方溝通了許久,才終于決定出席。
鑒于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敢彈奏這種心理障礙,游戲方允許她戴著面具來演奏。
為了減少她的恐懼心理,對方也只安排了一個面善且溫柔的工作人員來與她接觸。
如果不是為了阻止蔡栝貍貓換太子,舒瑤也不敢登臺。
但比起來蔡栝隨便找人來用瑤柱菌這個賬號,舒瑤寧可自己出面。
換好衣服之后,舒瑤仍舊十分緊張。
緊張到連上廁所也變的頻繁。
從洗手間出來時,舒瑤險些與一個女人相撞。
對方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嗓音啞啞的,像是抽多了煙,把嗓子熏傷:“你沒事吧?”
舒瑤說:“沒事。”
她低頭,冷不丁看到對方涂成鮮紅的指甲,指甲很長,手背上紋著一朵大紅色的牡丹,花瓣末端滴著紅色的水,瞧上去,像是手上沾滿鮮血。
大腦有一瞬的空白,舒瑤定住,腦海中驀然出現(xiàn)一副可怖的畫面——
沾滿鮮血的手掌,蒼白的手腕。
仿佛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胃部一陣翻涌,舒瑤必須捂住嘴,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干嘔。
胳膊上的汗毛齊刷刷地豎起來,她走到洗手間,鞠起冷水洗了一把臉,臉色蒼白。
腳步虛浮地走到提供好的化妝室中,舒瑤將自己反鎖進(jìn)去,哆哆嗦嗦的,背死死地抵著房門,伸手抱住膝蓋。
宛若有人扎破釋放負(fù)面情緒的袋子,此時的舒瑤連呼吸都感覺到格外的困難,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甚至開始焦慮,一想到臺下那么多的人都要注視她,忍不住的牙齒上下打顫,腿也不受控制地抖。
舒瑤清晰地認(rèn)識到,自己又“犯病”了。
——就在馬上上臺的瞬間。
片刻后,舒瑤聽到有人嘗試著轉(zhuǎn)動門把手,陌生的聲音溫和:“舒小姐,請問你還在嗎?”
舒瑤發(fā)不出絲毫的聲音,驟然涌上的焦慮感令她連呼吸都變的困難。四下環(huán)顧,她終于找到一張紙條,匆匆寫就。
[抱歉,我現(xiàn)在不想見人,今晚可能無法上場了]
抖著手將這張紙條遞出去,舒瑤盯著門縫中的陰影,斜斜拉長,動了動。
片刻后,腳步聲響起,漸漸遠(yuǎn)走。
舒瑤坐在門側(cè)。
她明白,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給心理醫(yī)生打電話,或者給舒明珺。
如這樣強(qiáng)烈的抑郁狀態(tài)前所未有,以往“癥狀”發(fā)作,她最大的反應(yīng)就是不愿與陌生人溝通,不愿與陌生人講話,只想一個人悶在房間中,哪里都不要去。
可這次不一樣,哪怕是一個人悶在房間之中,舒瑤還是感覺到很難受,焦慮不安。
——不僅僅是陌生人,哪怕是親近的人,舒瑤也不想去接觸。
只想把自己封閉起來。
一想到要見人,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令舒瑤喘不過氣來。
她的“病”似乎更嚴(yán)重了。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
她捂著胸口,強(qiáng)烈的窒息感令她難受。
不過五分鐘,舒瑤聽到一陣稍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叩叩叩。
那人叩響房門。
舒瑤抱住膝蓋,顫聲問:“誰?”
隔著一層門板,舒瑤聽到梁衍的聲音,略低沉,卻瞬間安撫下來她不安的情緒。
“梁衍。”
房間內(nèi)陷入寂靜。
舒瑤錯愕地發(fā)覺,自己竟然完全不會對梁衍產(chǎn)生排斥心理。
明明剛剛她連好友和姐姐的消息都不想看。
但在梁衍出聲的瞬間,舒瑤差點直接將房門打開。
焦慮恐懼的情緒稍稍消退,而此時的舒瑤又陷入另一層糾結(jié)之中。
莫非,她其實是一個重度顏狗?
為什么唯獨對梁衍不會排斥?
一分鐘后,靜靜站在外面的梁衍,看著房門輕輕打開一條縫隙——
房間內(nèi)里是一片寂靜的黑暗。
只有半盞燈光傾瀉而下,溫柔地落在舒瑤青色的裙擺上,如同深淵之中開出一朵漂亮而溫婉的花朵。
舒瑤坐在地上,裙擺壓出褶皺,搭在門把手上的細(xì)嫩手指不停發(fā)抖。
烏壓壓的發(fā)上,流蘇搖搖欲墜,小鈴鐺互相觸碰,發(fā)出清脆而美妙的聲響。
哪怕已經(jīng)上了妝,仍舊呈現(xiàn)出一副脆弱易碎的美感。
像是鋼化玻璃,已經(jīng)布滿裂紋,但卻不會碎落成渣。
梁衍俯身,朝她伸出手,并未觸碰到她,保持著溫和且有分寸的距離:“瑤瑤,別怕,是我。”
舒瑤盯著他伸出的那雙手。
死死壓抑著自己此刻莫名涌上的沖動。
——仿佛整個世界都對她充滿惡意,唯獨梁衍能夠給予她一片安寧。
可她完全意識不到,這種安寧感從何而來。
啊啊啊啊啊!
她快要被折磨瘋了,在看到梁衍的瞬間,舒瑤甚至想要撲到他懷中。
想要瘋狂地蹭一蹭。
舒瑤此時就像一只貓。
而梁衍就是那株貓薄荷。
兩種情緒在內(nèi)心拼命掙扎,在梁衍的注視之下,舒瑤不受控制地伸出兩只手,顫抖著抱了一下他的胳膊。
仿佛帶有某種魔力。
肌膚相觸碰的瞬間,舒瑤方才焦灼不安的一顆心,迅速冷靜下來。
她青色的衣裙上仍舊帶著芙蕖的淡淡清香,細(xì)細(xì)嫩嫩的一雙手,沒受過風(fēng)霜,一點兒繭子也沒有。
顫抖地貼上他胳膊上的肌膚,柔軟覆蓋堅鐵。
小心翼翼的觸碰。
梁衍微怔。
舒瑤飛快松開手,努力地憋出一個拙劣的謊言,試圖掩飾自己剛剛那個怎么看都像是騷擾的舉動:“……那個,你胳膊上有只蚊子,我沒抓到……”
啊。
這個理由真是爛透了。
舒瑤沉浸在自己親手創(chuàng)造的不安中。
梁衍笑了。
在舒瑤的注視之下,他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外衣脫去,解開領(lǐng)帶。
黑色的外衣被他隨意丟在旁側(cè),貝母紐扣溫涼,折著微光。襯衫裁剪精良熨帖,隨著他的動作,越發(fā)顯得腰部精瘦。
舒瑤能夠想象的到,被襯衫遮擋住的部分。
又該是如何的完美且誘人。
單膝跪在舒瑤面前,梁衍眼眸沉郁,低聲問她:“要不要仔細(xì)看看,還有沒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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