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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禾原以為宋越川很厲害, 結果她還沒走過去,便看到某人被一群小蘿卜頭圍攻。
很快,宋越川頂著一腦門的雪塊, 慘兮兮地退出戰斗。
此時眼巴巴地看著她, 隱約一副“求安慰”的表情, 全然沒有剛才那股囂張散漫的勁。
恩禾第一次見宋越川這么狼狽,而且還是被一群小孩子欺負, 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視線掃過這人頭發上, 圍巾上的雪,恩禾抿唇,從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軟白干凈的臉頰還有一抹未褪去的粉暈,卷而密的睫毛撲閃撲閃, 像兩把毛茸茸的小刷子, 緊跟著沒好氣道:“你自己擦。”
一想到那句“未來媳婦”,恩禾又羞又惱, 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周圍不僅有小孩, 還有幾名老師,那個男生扯著嗓門一喊, 一行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看過來。
這家伙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么厚臉皮!
面前的女孩偏著腦袋故意不看他,花瓣似的粉唇微翹,似乎在生悶氣。
宋越川安安靜靜地垂眸, 眼底的情緒收斂, 薄唇微動, 似乎想說什么。
但又覺得, 沒什么好解釋的, 反正他這輩子就只認定了這一個老婆。
宋越川有種盲目自信,這丫頭或早或晚都是他的,誰要是敢跟他搶,他就跟誰拼命。
身形高大的男人稍稍彎腰,歪著腦袋,語氣認真低緩:“生氣了?”
倒有一點認錯的意味。
恩禾咬著唇瓣,腮幫子鼓鼓的,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接將餐巾紙塞進他手里,扭頭就朝教學樓的方向走。
小步子邁開,倒一點也不怕滑了,走路飛快。
宋越川眨巴眼,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長腿邁開,老老實實跟在恩禾身后。
身后幾個小孩依舊不消停,雪球飛來飛去,宋越川反應很靈敏,歪了下腦袋輕輕松松躲過一擊,俊逸的眉眼間帶點從容不迫的疏懶。
恩禾看不見的地方,某人卸掉偽裝,絲毫看不出來,剛才被那幫小蘿卜頭血虐。
可惜裝可憐這套已經沒什么用處。
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前方那道圓滾滾的背影上。
恩禾體寒,每年一到冬天就會手冷腳冷,出門后愣是將自己裹成圓滾滾的胖企鵝,只要溫度不要風度。
宋越川跟她截然相反,身體跟個行走的大火爐似的,平時連秋褲都不穿。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教學樓,恩禾去教室,宋越川也跟著去。
走到三樓拐角時,剛好跟周院長迎面撞上。
“恩禾,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周院長的聲音難掩驚喜,當看到恩禾身后的男人事,眼睛也睜大了一瞬:“宋先生,您也過來了?我還打算抽空找您一趟呢。”
恩禾眨巴眼,宋越川勾唇笑了笑,清冷俊逸的面龐難得流露出幾分溫和。
“周院長找我有事?”
周院長輕嘆了口氣,眉眼慈祥:“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不我們先去辦公室吧。”
周院長開口提議,宋越川下意識看了恩禾一眼,遂點頭。
不知怎的,恩禾居然在周院長的眼底看出些悲憫同情的情緒。
去辦公室之前,宋越川回頭,便看到身后的小姑娘正歪著腦袋看他,黑白分明的杏眼干凈澄澈,似乎很好奇院長叫他過去是因為什么事。
宋越川微瞇了瞇眼,心臟驀地一軟,隨即原路返回。
恩禾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道挺拔瘦高的身影已經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宋越川唇角稍揚,抬手揉了揉女孩柔軟的發頂,動作很輕,像在蹭小動物。
恩禾愣了下,臉瞬間爆紅,頭頂上方慢慢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
“乖乖在這等我回來。”
宋越川壓著嗓子說話,聲線低沉有種沙沙的質感,很有磁性,輕輕淺淺的落下來,像柔軟的羽毛。
恩禾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瑩白的耳朵尖也染上一抹緋紅,長長的睫毛不安地刷來刷去,剛要出聲反駁,結果一抬頭,面前的人早就大步走遠了。
偷瞄著那道瘦瘦高高的背影不慌不忙地進了辦公室,恩禾垂著腦袋,抬手捏了一下有點發燙的耳垂,沒好氣地哼了句:“誰稀罕等你呀。”
...
宋越川沒想到周院長單獨找他,是因為前段時間的一比捐款。
周院長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宋越川,溫聲開口:“宋先生,我們福利院最近了解了些情況,您要是資金困難,這筆捐款
可以收回去。”
關于豐英投資破產的消息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在說,豐英的總裁為了償還債務,逼不得已連房產都抵押了。
周院長雖然不清楚眼前的男人負債多少,但對方當初捐給福利院的800萬,院方還沒用,如果可以,或許可以退還回去,減輕宋越川目前的負擔。
這些年宋越川做了不少慈善,而捐給福利院的800萬是為了建新的教學樓,他絲毫沒想到,院長居然會想主動退還這筆捐款。
宋越川在院長辦公室戴的時間并不長,大概十分鐘左右,出來以后樓道里的小姑娘早就跑得沒影了。
宋越川無奈,勾起唇角笑了笑。
果然一點也不聽話。
上午十點的時候,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差不多到齊了,于是小朋友們排好隊,挨個做體檢。
這一次宋越川主動幫忙,恩禾抬眸看他一眼,眼底有深意,卻并沒有拒絕。
午飯后,老師們組織大家一起看電影,一部講述親情和奇妙歷險的動畫《尋夢環游記》。
偌大的活動室里,三十幾個小朋友乖巧有序地排排坐,恩禾則跟宋越川一塊坐在最后一排,前后左右都是老師或者醫院的同事。
投影打開后,教室的窗簾也被拉上,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昏暗中,耳邊時不時傳來小朋友興奮的討論聲。
宋越川側目,看向身旁安安靜靜的恩禾。
小姑娘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兩只胳膊抵著膝蓋,手托著下巴,干凈圓澄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前方的電影屏幕。
那是活動室里唯一的光源,畫面輪轉變化,半明半昧的光影落在恩禾的臉上,宛如一只畫筆淺淺地描摹出女孩精致清麗的五官輪廓,不停地切換,明明滅滅。
借著晦暗交錯的光線,宋越川注視恩禾半晌,隱約覺得恩禾似乎不大高興。
他從院長辦公室回來以后,身旁的小姑娘就一直沒搭理她,吃午飯到現在,甚至都沒正眼瞧他一下。
宋越川好幾次都想跟恩禾說話,可惜都被人直接無視了。
難道還是因為剛才雪地里的那句話?
宋越川挑眉,看了眼已經開始的動畫電影,心里卻無比煩躁。
旁邊有同事找恩禾說話,恩禾微微湊過去,巴掌大的小臉終于浮出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只給他一個人撂冷臉。
宋越川狹長的眼危險地瞇了瞇,微側著身體動作輕而緩慢地靠過去,剛想說話,身前的女孩卻在這時回頭。
黑暗中,兩人的肩膀忽然撞到一塊。
只一瞬,兩片微涼的唇瓣堪堪蹭過女孩瑩白嬌軟的臉頰,灼灼的唇息清淺地縈繞在周圍,交織著恩禾淡淡的發香。
似是沒料到宋越川會突然靠她這么近,恩禾咽了咽干澀的喉嚨,黑白分明的杏眼睜大,仰著尖尖白白的下巴,粉唇微張,壓著嗓子小聲指責:“宋越川,你故意的。”
借著正前方屏幕上的光芒,宋越川呼吸變緩,清晰地看到女孩驚慌失措的眼神,從脖子到耳根,都布著一層可疑害羞的紅暈。
宋越川無辜地眨了眨眼,黝黑的眼底笑意一閃而過,聲線低沉柔軟,繚繞于耳際,慢慢道:“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聽聽,這語氣多無辜,多可憐,多卑微。
要不是這人說話的時候,還在不動聲色地靠近,恩禾都差點相信了!
恩禾指尖抵著他的胸膛,往旁邊躲了躲,忍不住著急道:“說話就說話,干嘛離我這么近?”
宋越川微不可察地稍稍挑眉,修長的臂膀懶懶散散地搭在恩禾坐著的小椅子上,要不是兩人坐在最后一排,此時的此時,很像恩禾被人攬在懷里。
宋越川越說越無辜,身體卻又往前湊了湊:“怕你聽不見。”
恩禾退無可退,眼看兩人鼻子都快挨在一塊,如果不是電影的聲音比較大,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雷鳴般的心跳。
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家伙騷話一大堆!
恩禾又羞又惱,臉燙得都可以煎雞蛋,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度,警告:“你閉嘴啊。”
恩禾一開口,坐在她旁邊的一名女同事忽然轉過頭來,朝她的方向看了眼,神情有些尷尬地問:“恩禾,你在說什么?”
恩禾的心臟咯噔一跳,身體仿佛觸電似的猛地轉過來,徑直將身后的宋越川擋住,扯著嘴角干笑,蒼白的解釋:“沒、沒什么,我這有只蚊子。”
被當做蚊子的宋越川瞬間不敢動了。
有這么大動靜的蚊子嗎?
好在電影屏幕此時暗下來,同事大概沒看清恩禾身后的人,但還是疑惑地“啊”了一聲,認真道:“這么冷的天還有蚊子嗎?”
同事不經意的開口,恩禾頓時覺得面紅耳熱,心虛地笑了笑,小聲道:“應該有吧。”
而且還是只會耍流氓的蚊子!
同事善解人意地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那要不你搬著椅子坐我這吧。”
“我這沒蚊子。”
話音一落,宋越川唇角收緊,干燥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女孩冰涼柔軟的手背。
他的手溫度很高,一點一點驅散她手上的寒意,還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似乎很怕她真的搬著小椅子離開。
恩禾臉頰的熱度不斷飆高,一顆心狂跳不止,深怕被同事看到兩人現在這么曖昧的姿勢。
她悄悄做了個深呼吸,強裝鎮定,一開口就破功:“不、不用了。”
同事哦了聲,倒也沒再管她,繼續看電影。
同事扭頭的瞬間,恩禾肩膀一塌,身體頓時像個泄了氣的氣球,為什么會有種偷情的錯覺?
恩禾摸了摸滾燙的臉頰,試圖抽回那只被握住的手,偏偏身旁的人卻紋絲未動。
掌心貼著她的手背,灼灼的溫度似乎直接傳遞到她心口。
宋越川低垂著眼,對上恩禾有些惱的眼神,終于有所收斂,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很緊張?”
不緊張才怪呢。
恩禾長長的眼睫低垂,像兩把毛茸茸的小刷子輕輕撲閃,粉唇不高興地抿著,忍不住哼了聲,小聲嘟囔著:“都怪你。”
兩人現在的關系挺尷尬,壓根不算男女朋友,但又比普通朋友微妙了點,要是讓別人看到,肯定又會亂想。
宋越川抿唇,漆黑剔透的眼眸深邃如深海,眼底有淺淺的笑意和溫柔,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低低地應了聲:“嗯,都怪我。”
明明是妥協道歉的話,但聽起來卻怪怪的。
恩禾微蹙著眉心,目光涼涼地睨他一眼,忽然有些泄氣,有他這么追人的嗎?
以前學生時代,恩禾遇到的追求者不少,但宋越川絕對屬于最最最厚臉皮的一個。
不僅臉皮厚,騷話也多。
恩禾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壓根不是這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