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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禾以前沒發現, 宋越川作為一家公司的ceo,居然有大把的時間耗在她身上。
真不知道這人一天到晚到底哪來那么多精力。
恩禾沒再搭理,丟給某人一記冷眼, 隨即跟攝影師去了室內攝影棚。
余漾特意招了幾個專業的女模特, 用來拍攝接下來的新人合照。
賀子羨對著鏡子精心搭理好領帶, 甚至不用上妝,一張臉斯文俊秀,倒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質。
王慕寧正準備跟認識的一個小學弟一塊拍攝, 身旁忽然走來一個人,她抬頭,便看見賀子羨正笑瞇瞇地站在她旁邊, 眉眼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她:“你覺得我這套西服怎么樣?”
王慕寧眨巴眼,將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認真誠懇地點點頭,“非常帥?!?
賀子羨抿唇,愉悅地彎了彎嘴角, 試探般開口:“待會跟我組合怎么樣?”
像是怕女孩拒絕, 賀子羨繼續補充:“我以前當過模特, 也算有點經驗?!?
聞言,面前的女孩眼睛一亮, 有點驚喜:“真的嗎!”
賀子羨心虛的摸摸鼻尖, 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不騙你?!?
王慕寧欣然答應:“好啊, 那我們待會一組吧?!?
賀子羨表面看起來溫和平靜, 內心已經開始激動地跳躍蹦跶。
剛被人撂冷臉的宋越川冷不丁聽到這兩人的對話, 狹長的眼眸微瞇, 視線輕飄飄地掃過去, 輕哼了聲。
跟這小子做兄弟這么多年,他怎么從來沒聽說過,賀子羨干過模特?還有經驗?
高手。
這才是深藏不留的撩妹高手。
宋越川來這之前就已經預料到會被恩禾甩臉色,他甚至做好了砸場子賠錢的準備。
放任恩禾跟別的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拍婚紗照,宋越川只要一想到畫面,就忍不住冒火。
這種事想都別想,除非他死。
目睹完恩禾的拍攝全程,好在這一幕并沒有發生。
結束拍攝,有員工幫忙遞給恩禾一件外套,宋越川剛準備過去,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是鄧助理打來的,隨即腳步停住。
恩禾的單人照結束,從攝影棚出來以后她下意識朝周圍看了一眼,那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想到剛才拍攝時男人凝視她的眼神,宛如一頭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猛獸一般,那雙眼睛都快長在她身上。
恩禾甩了甩腦袋,沒有再多想。
不遠處的雙人合照也已經收尾。
余漾抱著手里的相機,一張一張翻看過去似乎很滿意,輕笑著調侃:“沒想到你們倆居然還有點夫妻相?!?
余漾說的正是王慕寧跟賀子羨拍的一組情侶照。
聽到這句話,站在她旁邊的王慕寧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那張白皙清麗的臉瞬間爆紅。
她張了張嘴,舌頭都打結:“姐,你、你別亂說?!?
余漾挑眉,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似乎已經看出些什么。
賀子羨也忍不住勾唇輕笑,低聲附和道:“我也覺得?!?
他的視線安安靜靜地掃過身前的女孩,看到那抹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瑩白的耳朵尖。
......
周一一早,神經科的主任召集了包括心外科的幾名專家還有醫生開了一場手術方案研討會。
針對宋衛國的病情,要確定一個能將手術風險系數降到最低的手術方案。
宋衛國如今年紀大了,手術中很可能出現各種突發狀況。
恩禾也被叫去開會,會議從開始到結束,她才發現自己好像并沒有多大的作用,而主任似乎有意將屬于她的工作轉移給其他同事。
會議結束,研討室的醫師陸陸續續離開,吳主任叫住了恩禾,將人留下來。
恩禾神情靜默地坐在原地,抬眸看向對面的中年男子,心底隱約猜到些什么。
吳主任拿起手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神色溫和地開口:“蘇醫生啊,我一直覺得你的工作能力很出色,剛才在會議中提到的意見也非常中肯實用,我們一定會認真考慮。”
恩禾靜靜聽著,抿唇微微笑了笑,淡聲道:“吳主任,有什么問題您還是直說吧?!?
面前的女孩看似年紀小,但卻聰穎剔透,有些事看來早就猜到了。
吳主任神情訕訕,微不可聞地輕嘆了口氣,說:“本來我們打算安排你作為輔助醫師參與這次手術,但宋老先生明確要求,你不能參與?!?
果然,跟宋衛國有關系。
雖然大致已經猜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恩禾工作以來,作為輔助醫生參與過多次手術,跟同事一直配合得很好,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由于私人原因而否定她的工作,蘇恩禾覺得很可笑。
堂堂宋家的一家之主,為人處世也不過如此。
而宋衛國有錢有權,自然將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女孩沉默許久,微垂著眼看著面前的會議記錄本,白皙干凈的小臉情緒難辨。
吳主任怕她想不開,語重心長道:“恩禾啊,這不過是一次手術而已?!?
“病人年紀大了,我們最好以他的意見為主,就不要強求了?!?
如果對方是一個普通的病人,因為她的專業能力問題而否定她,這點恩禾可以認,絕不辯駁,但宋衛國憑什么呢?
這么多年過去,她早就放下,釋然了,偏偏這樣一位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依舊對她抱有極大的偏見和怨言。
恩禾抿唇,兀自笑了笑,淡聲詢問:“吳主任覺得,病人的手術和他對另一個人的偏見,哪個更重要?”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蘇醫生的能力怎么樣,他這個做主任的自然清楚,如今出現原則問題,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畢竟宋老爺子格外固執,脾氣非常倔強。
吳主任雖然不知道宋衛國為何不允許恩禾參與手術,但還是覺得可惜。
恩禾神色認真地看著他,吳主任思索片刻,沉聲道:“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到時候我會給你準確答復。”
話都說到這份上,恩禾沒再強求,跟主任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研討室。
......
宋衛國的手術一直拖到下個月月初,距離手術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
在這之前,恩禾收到了白瑜安的婚禮邀請函。
黑金色的請柬很別致,干凈精巧的燙金花卉,一對手繪的新人卡通圖案,搭配淡金色的封蠟,有種輕奢的質感。
請柬上蒼勁有力的毛筆字寫下兩位新人的名字:白瑜安&杜若瑤。
看到新娘的名字,恩禾愣住,久遠的記憶一下子將她拉回到五年前。
第一次知道杜若瑤,還是因為宋越川的關系,這兩人曾經傳過緋聞,不過雙方很快澄清了。
恩禾大二見習的那段時間,就聽說過杜若瑤在追白瑜安,兩人還曾是高中同學。
原以為只是一些八卦不必認真,沒想到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恩禾看著手中的請柬,忍不住感慨,緣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
-
白瑜安跟杜若瑤結婚的消息并沒有公之于眾,婚禮在一家星級酒店舉行,邀請的都是一些關系較近的親朋好友。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推開車門的一瞬,恩禾便看到酒店外蹲守的媒體記者不少,十有八/九是得到小道消息來這蹲點的,但都被安保人員拒之門外。
到了酒店大廳,恩禾站在電梯口等電梯,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喊她的名字:“恩禾!”
聲若洪鐘,鏗鏘有力,再熟悉不過的語氣。
恩禾驚喜地回頭,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師父,馮建明。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看起來高高大大,斯文儒雅,卻很陌生。
“馮老師!”
恩禾的眼眸一瞬間亮起來,臉上揚起笑容,連忙小跑過去。
師徒兩人快一年沒見,馮醫生雖然板著臉,但眼底的笑意卻滿得快要溢出來,難得出聲調侃:“你這孩子,平日里只知道忙工作,也不來看看我?!?
“看來啊,早就忘了我這個師父。”
明明才過去一年時間,卻像過了很久,如今聽到老師親切的調侃玩笑,恩禾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恩禾在a市早就沒有親人,但馮老師于她,卻是這個城市里最特殊的存在。
回a市以后,恩禾除了忙工作,也想過看望馮老師,但兩人的時間總是對不上,于是便拖到現在。
恩禾咬著唇瓣,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臉頰也紅了一瞬,一本正經地嚴肅保證:“老師,那我以后每周末都去看您?!?
馮建明擺擺手,無所謂的語氣:“我就是隨便說說,你那么忙,還是工作重要?!?
“對了,這是我侄子,馮易,剛回國沒多久。”馮建明指著身邊的高個男介紹。
馮建明這幾天身體狀況不太好,都是些老毛病,長時間坐車就腰疼,但白瑜安的婚禮必須來參加,所以馮易便跟過來,一路照顧他。
面前的男人瘦瘦高高,帶著一副無邊框的眼鏡,看著斯文儒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淡然的書卷氣息,恩禾抿唇輕笑,兩人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三人一塊走進電梯,馮易細心地攙扶著舅舅,為人謙遜內斂,不太愛說話。
到了婚宴大廳,恩禾終于在迎賓處看到了新郎新娘。
白瑜安身著一套裁剪得體的黑色西服,五官俊逸,溫潤如玉,而他身邊的新娘也格外耀眼,一襲輕盈優雅的白紗,眉眼間全是幸福。
入座時,馮建明朝自己的侄子遞了個眼神,馮易原本打算坐在舅舅旁邊,得知暗示之后覺得好笑又無奈,只好坐于恩禾身邊。
婚禮的來賓還有一些是新娘在娛樂圈中的好友,好在沒有媒體的打擾,現場其樂融融,氣氛非常和諧。
婚禮還沒有正式開始,馮建明看了眼自己的大徒弟跟他那位新娘子,對這場婚事非常滿意,兩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靜了半晌,馮建明收回目光,看向恩禾的眼神若有所思,沉聲問詢:“恩禾,你回a市以后有什么規劃?”
恩禾認真想了想,說:“努力工作,賺錢買房?!?
馮建明聽了莞爾,小姑娘年紀輕輕,就將心思放在工作和買房上,懂得獨立,挺好挺好。
馮建明看著精心布置的婚禮現場,恍惚間自己也跟著年輕了一回,有些感慨:“就沒有考慮過個人感情問題?”
提到感情問題,恩禾微垂著眼,瑩白嬌軟的臉頰笑意清淺,淡聲說:“目前還沒有遇到合適的,還是順其自然吧?!?
馮建明若有所思地點頭,沒再說什么。
婚禮開始,旋律悠揚的背景音樂中,白瑜安身姿筆挺地站在臺上,英俊白皙的面龐溫柔含笑,目光定定地注視著正前方。
新娘挽著父親的手,堅定不移地朝他走過去。
之前給余漾店鋪幫忙的時候,恩禾有幸穿了很多款式的婚紗,但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場浪漫的婚禮。
感覺很不一樣。
或許每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背后,都有一個浪漫深情的愛情故事吧。
恩禾望著臺上的新人發呆,包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自動解鎖后,彈出一條未讀短信。
恩禾沒多想,點進去,是一條陌生號碼。
“你穿婚紗的樣子比她好看?!?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恩禾看了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迅速抬頭,朝四周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