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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商務轎車停在家門口。
恩禾解開安全帶, 推開門下車。
宋越川就坐在駕駛座上,薄唇微壓,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 這一路上他有很多話想說, 但又好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耳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女孩頭也不回地下車,一句話也沒說。
沒走幾步,車里的人低聲喊她的名字。
“恩禾。”車窗緩緩降落, 露出男人那張清冷俊逸的臉。
恩禾身形微頓,而后轉身,黑白分明的杏眼望向他, 笑得禮貌又淡然:“宋先生還有事?”
宋越川偏過腦袋,幽暗深邃的眼底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喉嚨干澀, 艱難地咽了咽,開口:“你會答應齊星遠嗎?”
答應他的追求,跟他在一起。
不遠處的女孩眨了眨眼, 神情似在認真思索, 安靜地看向他, 語氣難得露出幾分溫柔之色,輕笑道:“或許會吧, 齊星遠那樣的當紅愛豆, 長得帥, 人品好, 哪個女生不喜歡呢。”
女孩的聲音軟綿綿的, 提到齊星遠 她的眉眼間收斂起那分冷淡, 聽著誠懇又認真。
長得帥, 人品好,倒是張口就來。
宋越川唇角收緊,臉上的情緒僵住,女孩三言兩語似刀刃,精準無比地往他心窩上扎。
男人狹長的眼眸微瞇,扯著嘴角自嘲般笑笑,喉間溢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真那么喜歡他?”
恩禾笑瞇瞇地點點頭,干凈水潤的眼眸眨了眨,看著清純無害,淡聲反問:“不喜歡他,難道喜歡你不成?”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他不配?
宋越川被這目光一刺,靜了好半晌,兀自垂眸笑了笑:“好,我拭目以待。”
他倒想看看,齊星遠敢不敢跟恩禾在一起。
聽到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恩禾粉唇微抿,輕飄飄地收回目光,隨即轉身,直接離開。
宋越川的車在原地停了許久,直到鄧助理的一通電話打來,他才緩慢地回過。
......
到家以后,恩禾正在玄關處換鞋,王慕寧從臥室里噠噠噠跑出來,緊張兮兮地問:“恩禾,我剛才看到宋越川送你回來了!”
恩禾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回房間,有些疲憊地點點頭。
今天不止醫(yī)院的工作忙,微博熱搜也像是一場鬧劇。
王慕寧盯著恩禾從頭到腳察看一遍,問:“他沒對你做什么吧?”
恩禾從冰箱里拿了杯酸奶,忍不住笑,“他能對我做什么?”
王慕寧眨巴眼,嘀咕道:“我還以為像宋越川這種人,得不到就會強來。”
恩禾笑笑,沒說話,拿出手機點進了微博。
王慕寧:“對了,今天上午關于你的熱搜已經撤了,而且搜跟你相關的詞條也是完全空白。”
恩禾點點頭,頓了頓,說:“但今天下午已經有媒體去醫(yī)院堵我了。”
聞言,王慕寧睜大眼睛,急急問:“他們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恩禾:“我跑得快,剛好碰上宋越川。”
王慕寧挑眉,若有所思地嘀咕:“宋越川雖然渣,但好像還有救。”
聯(lián)系到今天一整天的微博熱搜,就跟大型連續(xù)劇直播似的,估計后續(xù)引發(fā)的連鎖反應,都是這位宋總的杰作。
晚飯后,恩禾跟王慕寧商量了一下,打算過幾天就搬出去住,她在網(wǎng)上已經找好了房子,離王慕寧的住處不遠,治安這方面很有保障。
恩禾剛工作沒多久,本職收入并不高,但漫畫卻給她帶來了很多收入,讓她的經濟狀況再也不像剛離開宋越川時那么困難。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她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家。
晚上臨睡前,恩禾看了眼微博,熱搜第一的位置掛著:蘇苑桐解約,并宣布退出娛樂圈。
上午大家都在齊星遠的戀情,下午網(wǎng)上便鋪天蓋地的充斥著蘇苑桐的黑料,這種情況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
蘇苑桐退圈的聲明,似乎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要說宋越川這三年有什么變化,除了臉皮更厚,只手遮天的本事也是更勝從前。
-
第二天一早,恩禾去醫(yī)院上班,王慕寧也跟著起床,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順便遞給恩禾一個頭盔。
“我今天上午沒課,先送你去醫(yī)院。”王慕寧笑瞇瞇的,推出自己的全新粉紅色小電驢。
上班必備良品。
王慕寧:“要是媒體還在那守著,我們就回來。”
恩禾乖乖戴好頭盔,心里的感動滿滿地都快溢出來。
兩人戴好頭盔出發(fā),絲毫沒有提及車庫那輛被遺棄的甲殼蟲。
王慕寧雖然開車不行,但騎小電驢的技術倒還可以。
兩人絲毫沒察覺,一輛白色轎車就跟在她們不遠處,速度極慢,好幾次引起后方的車不滿。
賀子羨無奈,對身旁的人開口:“哥,你確定我們要一直這樣跟去醫(yī)院嗎?”
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把人叫上車多簡單?
宋越川偏過腦袋,目光涼涼地睨他一眼:“別廢話。”
真要是這么簡單,他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讓賀子羨開車過來,就是擔心恩禾認出自己的車,到時候又甩他臉子。
目視恩禾從王慕寧的小電驢上下來,平安無事地抵達醫(yī)院,一路上沒有遇到媒體狗仔,宋越川微擰的眉眼舒展開,倒像是松了口氣。
賀子羨坐在車里,看著騎小電驢的女孩戴著頭盔風風火火地離開,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這丫頭雖然開車技術爛了點,電瓶車倒是騎得不錯。
不過,改天要是有機會,還是要教教她,畢竟轎車比電瓶車要方便很多。
恩禾走出電梯,迎面偶爾遇到幾個同事,看她的眼神大都有些羨慕。
昨天早上還在護士臺議論她的一群小護士,今天卻主動跑來套近乎,三言兩語間都在表達:羨慕恩禾有個超級偶像的朋友,順便想通過她,要齊星遠的簽名。
恩禾一笑而過,一點也不怕得罪同事,一一婉拒。
昨天的熱搜事件,涌出了太多“知情人爆料”,網(wǎng)友評論里甚至還有自稱是恩禾同事的,曝光了a大附屬醫(yī)院,添油加醋,有些假料也說得像是真的。
這種虛假關系,恩禾自認為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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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恩禾的生活慢慢回歸于平靜,搬家的事也差不多快忙好了,她的行李不多,很多東西都是新購置的。
入住前一天,王慕寧因為重感冒只能在家待著,上班期間恩禾接到好友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鼻子堵塞的很嚴重,卻提議想吃火鍋。
恩禾失笑:“確定要吃這么辣的?你嗓子受得了嗎?”
王慕寧雖然虛弱,但提到火鍋卻勁頭很足,“這幾天吃得太清淡了,我想換個口味,拜托拜托!”
因為王慕寧最近生病,恩禾一直嚴格控制她的飲食。
聽到好友的央求,恩禾輕笑,只能松口。
忙碌到下午,恩禾整理好病歷,接診到了今天最后一位病患。
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身形高大頎長的人走進來,恩禾下意識抬眸,很明顯愣了一下,當看到黑色鴨舌帽下的那雙眼睛,她目光微頓,緊跟著唇角彎起一抹笑痕,盈盈的笑意蔓延開。
“齊星遠,你怎么會在這?”
面前的女孩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瞬間亮起來,眼底劃過抹驚喜,雖然齊星遠帶了鴨舌帽和口罩,但她還是很快就能認出來。
“你這火眼金睛吧?居然一眼就能認出來。”男人說著話,一邊摘了鴨舌帽,又摘了口罩,露出那張英俊溫和的臉,黝黑的眼底堆滿了笑意。
恩禾抿唇,用手蹭了蹭鼻尖,輕笑道:“跟你認識這么多年,如果不能一眼認出來,也太不給你面子了吧?”
齊星遠拉開椅子,坐在恩禾對面,聲音溫朗悅耳:“算你有良心。”
恩禾還沒想通,這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神經內科,是特意來找她,還是因為別的。
她抿唇,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生病了?”
齊星遠抬眸,捕捉到女孩的視線,他兩條胳膊壓著桌子,慢慢傾身朝她靠近了一點,眼底似笑非笑,不答反問:“關心我啊?”
男人唇角揚起一抹大大的弧度,眼神有淡不可察的希冀,看上去心情很好。
恩禾眨巴眼,不假思索道:“當然了,健康最重要。”
女孩的態(tài)度非常坦然,沒有絲毫扭捏,并不顯得曖昧。
齊星遠失笑,身體退回去,一本正經地坐好,溫聲說:“我身體很好,就是想來看看你。”
昨天熱搜的事鬧得不小,齊星遠擅自發(fā)了那條聲明之后,經紀人趕到彩排現(xiàn)場后將他痛批一頓,隨即又重新編輯了一遍。
無論有沒有澄清,這件事都將恩禾牽扯到輿論中來,網(wǎng)上說什么話的人都有,但避免不了一些語言攻擊。
齊星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女粉追星很狂熱,管得比他媽還要嚴格,爆出這種感情的料,恩禾才是受傷害最大的那一個。
事后齊星遠搜了一下關于兩人的話題詞條,發(fā)現(xiàn)已經被有心人處理得干干凈凈。
齊星遠從京都飛過來,一下飛機就來了附屬醫(yī)院,這一路格外小心謹慎。
他說:“昨天的事,我很抱歉,處理得不夠及時。”
來醫(yī)院的路上,齊星遠還在擔心,有些偏激的媒體或粉絲會不會去找恩禾,但一想到那個人,這些擔心也不知會不會太多余。
恩禾忍不住笑,壓根沒放在心上,“沒關系,又不是你的錯,再說了,這事都已經過去了。”
其實當自己的作者號慢慢走紅以后,恩禾的心理也在一點點變強大,不友好的評論,她不會太在意,畢竟在網(wǎng)上對她冷嘲熱諷的人,離開網(wǎng)絡,對她構不成什么影響。
齊星遠難得來一趟,恩禾跟王慕寧打了聲招呼,大家今晚一起吃火鍋。
到了家門口,齊星遠看了眼周圍的環(huán)境,忍不住問:“你現(xiàn)在跟王慕寧住一起?”
恩禾拿著鑰匙開門,淡聲道:“之前是,不過從明天開始,我就要搬出去了。”
齊星遠垂眸看她,下意識問:“還是一個人嗎?”
門推開,恩禾微仰著腦袋,笑瞇瞇地看他:“當然是一個人啊。”
聞言,齊星遠笑笑,明知道自己不是想問這個,見女孩說是一個人,那個沒有問出口的問題似乎也沒有必要了。
看到齊星遠出現(xiàn)在自己家里,王慕寧眼睛晶亮,語氣有些激動:“我當初說什么來著!你出道以后肯定爆紅,猜得一點也沒錯。”
以后干脆叫她王半仙吧。
三個人一塊敘舊,王慕寧提前購買了食材,從冰箱里全部拿出來。
見齊星遠要幫忙,恩禾多拿了條圍裙遞給他,淡聲提醒:“小心弄臟衣服。”
面前的女孩低垂著眉眼,粉唇微抿,神情專注地沖洗金針菇,齊星遠笑笑,忽然很喜歡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在娛樂圈待了幾年,他每一天都過得格外忙碌,很難得有這樣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