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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章
這條路通往a大。
鄧助理坐在駕駛座上, 車速不快不慢,穩穩地跟在那輛白色奔馳的后面。
從蘇小姐上了這輛車開始,車里的氣壓明顯低了好幾度。
車在十字路口停下, 白瑜安側目掃了眼后視鏡, 眉心微蹙。
那輛黑色賓利已經跟著他很久了。
“白老師, 今天謝謝你送我。”
身旁的女孩規規矩矩地坐著,兩只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白瑜安笑了笑, 眉眼溫和清雋:“別客氣,順路而已。”
恩禾抿唇,忽然想到什么, 又問:“白老師,秦貝貝的弟弟今天來醫院了嗎?”
白瑜安嗯了聲,說:“今天下午他爸媽送他來拆線。”
那次爆炸事故, 秦貝貝的弟弟胳膊上劃破了一道口子,縫了幾針,如今傷口已經愈合。
恩禾似乎還想問什么, 卻發現有些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察覺到女孩的低落, 白瑜安似乎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無非就是那個叫秦貝貝的小孩。
白瑜安不太擅長安慰人, 畢竟像秦貝貝這樣的案例,他見過不止一次, 甚至有比她還小的孩子。
由于種種原因被父母遺棄在醫院的衛生間里。
大部分情況下, 面對高昂的醫藥費, 有人選擇砸鍋賣鐵, 傾家蕩產, 想跟命運博弈, 也有人權衡利弊, 在生命與利益之間做出選擇。
白瑜安斟酌片刻,緩聲道:“等你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以后會遇到形形色色的病人。”
恩禾明白,這一次在醫院見習,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恩禾點點頭:“白老師,我會努力的。”
努力成為一名獨當一面,救死扶傷的醫生。
白瑜安抿唇笑了笑,“加油。”
車內的氣氛又變得安靜,恩禾忽然覺得白老師跟宋越川有點像,兩人都是面癱臉,話很少。
但白瑜安的沉默寡言屬于謙遜內斂,外冷內熱,是個好醫生。
宋越川的冷淡則是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很少笑,即使笑了,恩禾都覺得他是不是在諷刺誰。
腦子里又浮現出那人的臉,恩禾皺眉,自顧自搖了搖腦袋,讓自己不要去想。
“你有沒有見過后面那輛車?”
白瑜安轉動方向盤,報備之后,駛入a大校園。
恩禾愣了下,看向后視鏡。
就在他們進入學校以后,后面的那輛黑色賓利也跟著進來了。
還是宋越川的車,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她說得不夠明白,還是他壓根就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恩禾低著頭,下意識扣著手指,小聲道:“沒見過。”
白瑜安側目瞥她一眼,輕而易舉識破小姑娘的謊言。
他并沒有拆穿,而是將車停在宿舍樓下,溫聲囑咐道:“那輛車從醫院跟到這里,你以后小心一點。”
恩禾乖乖點頭:“謝謝白老師,我會注意的。”
說完,白瑜安搖上車窗,調轉車頭離開。
白色奔馳從身邊經過,宋越川終于看清駕駛座上男人的臉。
恩禾回到宿沒多久,手機緊跟著振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眉心微蹙。
狗男人:“那男人是誰?”
狗男人:“說話。”
恩禾抿唇,毫不猶豫地將號碼直接拖進了黑名單。
沒有等到回復,宋越川直接打電話過去。
“您撥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宋越川舌尖抵著腮幫子,望著黑漆漆的屏幕傻眼了。
這是又被拉進了黑名單???
-
還有一周見習就要結束,暑假期間學生宿舍不開放。
恩禾在網上租了間小公寓,比起清河灣的那套別墅,這里的總面積甚至比那的浴室還小。
剛搬到這的第一天,王慕寧幫恩禾購買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兩人忙了一下午,戴著帽子和口罩,將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傍晚,兩人累得癱在沙發上,恩禾在手機上點了份豪華外賣。
看著手機余額里不斷減少的數字,恩禾惆悵地嘆了口氣。
交了房租以后,剩下的存款頂多支撐兩個月,她得盡快想辦法才行。
這里是老小區,在寸土寸金的a市,房租還算便宜,周圍雖然出行挺方便,但治安不太好。
王慕寧還是有些不放心:“恩禾,你真打算以后住在這呀?”
恩禾抿唇,搖搖頭:“等過段時間,等我手頭寬裕,再換個地方住。”
開學以后她大二,除了寒暑假,平時都住學校,一兩個月的時間,忍忍也就過去了。
-
今天晚上是賀子羨的生日。
賀子羨叫了一幫兄弟去浮生,都是長期混在一個圈子里的朋友,到場的男同胞大都帶了女伴,周景行最近失戀,一直都郁郁寡歡,就剩下賀子羨跟宋越川兩個黃金單身漢。
有人還特意叫了幾個小明星過來唱歌,熱場子。
宋越川來得最晚,包廂里彌漫著刺鼻劣質的香水味,他小幅度地皺了皺眉頭。
看到他進來,有人立刻起身,讓出中間的位置。
賀子羨眼巴巴地看了眼宋越川身后,確定是他一個人過來的,忍不住開了腔:“誒誒,怎么就你一個人過來?”
“小恩禾呢?”
宋越川拿出手機看了眼,隨機丟在桌上,眉宇間情緒冷淡:“她沒空。”
聞言,賀子羨哭喪著臉,一副受傷的神情:“不是吧,今天可是我生日,那小孩太不給哥哥面子了。”
賀子羨很難過,很委屈。
周圍這群熟男熟女,壓根沒有一個小姑娘有趣。
賀子羨知道恩禾喜歡吃巧克力,還特意定了一個超級大蛋糕。
結果人家根本就沒來。
“你待會走的時候,記得幫她帶塊蛋糕回去。”
“那小孩挺喜歡吃西西可的蛋糕。”
賀子羨跟恩禾關系挺好,他是賀家的獨生子,沒什么兄弟姐妹,但跟恩禾卻格外投緣,一直把她當妹妹疼。
賀子羨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宋越川聽了卻臉色沉了沉,那雙黑黢黢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賀子羨。
“你還挺關心她?”
男人尾音微揚,語速不急不緩,暗藏的情緒聽著有些奇怪。
賀子羨跟個傻白甜似的,眨了眨眼:“她可是我妹妹,關心一下不對嗎?”
宋越川眸光微凌,舌尖掃過牙根,“她什么時候成你妹妹了?”
賀子羨:“?”
恩禾年紀小,周圍這幾個哥們哪個不把她當妹妹看待?
賀子羨挑眉,低低靠了聲,反應慢半拍地感覺到這個老男人話語間的陰陽怪氣。
“誒不是,哥,你今天看著情緒不對勁啊?”
“陰陽師嘛你?”
宋越川目光涼涼地睨他一眼,沒說話,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酒。
賀子羨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一臉八卦地湊上去:“哥,小恩禾是不是又跟你鬧脾氣了?”
畢竟前段時間,新聞上趙宋兩家奉子成婚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
很多人都覺得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畢竟趙秉前都在媒體面前承認了。
要不是賀子羨跟宋越川混了這么久,他也差點信了!
一想到那丫頭的倔脾氣,宋越川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窒悶閉塞,有點喘不過氣。
不過是仗著自己寵她,才會這么作天作地。
宋越川輕嗤了聲,沒說話,杯中的紅酒倒是一點一點變少。
這人什么也不愿意說,賀子羨聳了聳肩膀,自討沒趣。
今天叫來的幾個女孩,性格挺活潑,其中有一對剛出道的雙胞胎,人氣挺高,年紀輕輕,長得也小家碧玉,很能激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欲。
兩人人手一個話筒,壓根沒從點歌臺上下來,看著挺自來熟。
耳根子不得清凈,宋越川微垂著眼,舌尖泛著淡淡的苦澀的味道,打算喝完這杯酒就走人。
過了會,眼前蓋下一道陰影,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出現在宋越川面前。
在一堆曳曳紅裙,細長的高跟鞋中尤為醒目。
宋越川擰眉,下意識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