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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越川逆著光,半邊臉浸在冷白的光暈里,頎長挺拔的身影將她慢慢籠罩在深不可測的陰影里。
恩禾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慌亂地移開視線。
宋越川卻像是故意的,捏著她的下巴緩緩收力,迫使面前的女孩仰著腦袋,視線退無可退,與他對視。
“蘇恩禾,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宋越川神情靜默,漆黑深邃的眼里喜怒不辨。
恩禾咬著嘴唇,眼眶發紅濕潤,倔強又不服輸地瞪著他。
他可以和別的女人夜不歸宿,她為什么不可以和朋友來這看演唱會?
想起宋越川那晚云淡風輕的保證,就跟放了個屁似的。
恩禾覺得難過又可笑,眼眶里水汽匯聚,眼角全紅了。
“你捏疼我了!”
面前的女孩如同小獸一般拼命掙扎,瓷白干凈的小臉緋紅一片。
宋越川內沒說話,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終于緩慢松了手。
得到的自由的一瞬,恩禾卻突然低頭,一口重重地咬在他虎口處。
恩禾用了好大的力氣,牙齒緊緊嵌著他的皮膚,似乎咬出血才肯罷休。
宋越川唇角收緊,不避不躲,任由她宣泄似的咬著。
兩人僵持時,對面套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齊星遠穿著白色的睡袍,打著哈欠從里面出來,懶懶散散的模樣。
看清面前糾纏在一起的人,齊星遠愣在原地,揉眼睛的動作停住。
“恩禾,你...”
齊星遠正要上前阻止,卻在看到宋越川后猶豫了。
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豐神俊逸,人模狗樣,應該就是恩禾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哥哥。
對面有人出來,宋越川冷著臉抽回手,虎口處一排明晃晃的牙印,還泛著點點血絲。
恩禾唇線緊繃,眼角耷拉著,表情有點冷。
齊星遠帶著審視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宋越川。
他很清楚男人跟恩禾的關系。
一個姓蘇,一個姓宋,哪門子兄妹?那都是糊弄外人的。
宋越川緩慢地垂眼,眸光冷銳,掃過齊星遠身上的睡袍,還有他腳上那雙一次性拖鞋。
他上午接到恩禾班主任的電話,才知道這小孩根本沒去學校,還曠考。
直到助理向他報告恩禾的行程。
沒想到這小孩居然一聲不吭地跟人跑去了b市,寧愿住酒店,也不愿意回家。
這是齊星遠第一次跟宋越川正面相對。
很長一段時間,他只從恩禾嘴里聽說過宋越川的名字。
面前的男人眼瞼低垂,下顎線條冷然鋒利,輕而易舉揚起凌厲逼人的氣場。
撞上宋越川的視線,齊星遠覺得不舒服,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是我要帶恩禾來這的,不關她的事。”
少年無所畏懼地上前,帶著張揚又桀驁的少年氣。
可惜兩人身高懸殊,宋越川垂眸看著他,頗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恩禾清楚宋越川的脾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那種,以前混地下拳場的時候,差點把對手打成植物人。
齊星遠看起來瘦弱單薄,顯然不是宋越川的對手。
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恩禾急忙擋在齊星遠面前,仰著腦袋,碎發垂落在耳畔,露出光潔的額頭。
“我就是不想回家,所以才讓齊星遠帶我來這的?!?
兩個年紀相當的少男少女,努力想要保全對方,為彼此開脫。
恩禾像只勇敢的小母雞,護著身后的人,臉上沒有害怕的情緒。
宋越川舌尖掃過牙根,微微瞇了瞇眼。
有那么一秒,他竟有點后悔來這抓人。
他嗤聲,薄薄的唇角牽動,笑意冷淡地點頭:“你真是好樣的,蘇恩禾?!?
宋越川對她,很少有動怒的時候,即使做她錯了事,他也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像現在這樣諷刺的冷笑,卻是第一次。
恩禾的心咯噔一跳,不安地攥緊了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下一秒,宋越川按著她的肩膀,將她徑直推進房里,把門甩的砰一聲巨響。
面前帶起一陣勁風,恩禾的劉海揚起又落下。
她愣愣地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整個人還處在剛才的震驚中。
宋越川的確來找她了,并沒有丟下她不管。
可現在的情況顯然跟平時不太一樣,宋越川真的生氣了。
恩禾慌了神,試圖去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上。
試了幾次無果,她惴惴不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很擔心宋越川會對齊星遠動手。
門外傳來“砰”的響動,還伴隨著一道悶哼聲。
恩禾連忙靠過去,耳朵貼在門上,瞬間提心吊膽。
她隱約聽到宋越川的聲音,可惜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緊跟著,門鎖轉動,恩禾直起身,跟只兔子似的迅速向后退了幾步。
宋越川推門進來,西裝不再規整,連領帶也是歪的。
門縫打開的間隙,恩禾朝外面看了眼,并沒有看到齊星遠的身影。
她皺著眉看向宋越川,“你是不是對齊星遠動手了?”
像是沒聽到恩禾的質問,宋越川懶散地歪了歪腦袋,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扔在床上,半瞇著那雙黑黢黢的眼盯著她,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哼了聲,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蘇恩禾,你才多大?”
宋越川微垂著眼,渾身上下充斥著沉郁的煩躁和戾氣。
“給老子玩私奔?”
恩禾眸光閃爍,有些害怕,可一想到宋越川那晚的夜不歸宿,她就一點也不想低頭服軟,于是鼓起勇氣反問:“如果我就是跟人私奔,你會怎么樣?”
恩禾想得到他的回應,如果宋越川愿意給她機會,她一定會毫不猶豫,拉著他一塊沉淪。
她對他的感情,一直藏在見不得光的角落里,如野草一般,恣意生長。
她一邊小心翼翼的喜歡他,一邊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親昵,那些叫嫉妒和占有欲的情緒,像蟄伏在暗處的猛獸,隨時都可以將她吞噬。
恩禾裝作如無其事地看著他,拿出所有的勇氣,不安的試探。
哪怕宋越川表現出一點點的不開心,亦或類似嫉妒的情緒,她心上的野草,都會不斷瘋長。
宋越川沒說話,而是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嘴里叼了支煙,微微低頭,點燃。
他薄唇微張,吐出一圈嗆人的青白煙霧,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在繚繞的霧氣之中辨不真切。
靜了好半晌,他說:“我會讓你收拾東西滾蛋?!?
恩禾愣了一下,喉嚨里像是扎了根刺,連吞咽都難受,她扯著嘴角想笑,表情有些怪異:“那你干脆別管我啊?!?
恩禾努力眨了眨眼睛,強逼回眼眶中的澀意,她歪著腦袋,像個叛逆期的小孩,不服氣地反駁:“你明明知道我跟人私奔,為什么還跑來找我?”
大晚上從a市跑到b市來找她,清楚她的行程,更清楚她在哪個酒店。
這不是關心是什么?
難道承認喜歡她就這么難以啟齒?
恩禾眼睛睜大,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宋越川全程平靜地注視著她,接著,目光頓住。
恩禾失望又難堪。
她偏過頭,眼眶已經紅了一圈,蓄著的淚水就跟自己長了腿似的,順著眼角往下滑。
溫熱咸濕的液體落至下巴,恩禾腦子里那根緊繃的神經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故作鎮定地抹眼淚,語氣也藏滿了刺:“宋越川,你其實跟我一樣,都挺犯賤的?!?
她犯賤,厚臉皮地喜歡他。
宋越川也犯賤,嘴上說著讓她滾,卻限制她的自由,哪也不讓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