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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請說!”立夏心中“咯當”一聲,三夫人最近身子不好,一眾人忙得團團亂,能有什么好事落在自己身上?
如意便輕聲細語道:“你看,三夫人病著,這府中全亂了套,三爺身邊連一個關懷體貼的也沒有,老夫人思謀著要提一個人來服侍三爺,一時左思右想,覺著你是一個妥當人,若要提別人,不若提了你。因找你來問一問,可愿意?”
這是想讓自己當三爺的妾侍了?立夏先是呆呆聽著,聽到最后,臉色微變,只是這會不說實話,又怕寧老夫人和如意誤會,過后更不好說,因狠狠心道:“三夫人身邊是離不得奴家的。”
開玩笑?。≈叭蛉思捱M來那一年,鬧成什么樣子了,好容易三夫人和三爺好了,我去添什么亂?且別的不說,先前親眼看著三爺把紅袖、夏姨娘并周姨娘這些美人一一送走,便知三爺對妾侍們并無興趣,一心在三夫人身上的。自己跟夏姨娘周姨娘比著,沒一樣比得過,她們都不能讓三爺憐愛,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讓三爺另眼相看呢?若真當了三爺的妾,不能得三爺的寵愛,再失了三夫人的心,便兩頭不到岸,落個什么下場都不知道呢!
寧老夫人聽著立夏的語氣,似乎并不情愿,不由大感詫異,在她看來,兒子若想納妾,這府里的丫頭們得擠破頭的,可如今看著……。莫非這丫頭是怕玉娘不同意?
“立夏啊,這事兒有我作主,玉娘不會攔著的。你只說你情愿不情愿?”寧老夫人看定立夏,不相信她自己不情愿的。
立夏不敢抬頭,只應道:“立夏相貌一般,年歲也略大,只怕三爺不喜歡?!?
至此,寧老夫人倒是聽出來了,立夏滿嘴里都是推托之詞,確實是不情愿了,她不由皺眉,這真是不識抬舉的丫頭,且看她以后想配個什么人。
隔一會兒,立夏便從寧老夫人房中出來,僵著身子往前走。
如意追了出來,和她并肩走著,低聲道:“你再考慮一下罷!”
對著如意,立夏倒是堅決了,“沒什么可考慮的?!?
“你呀你,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榆木腦袋??!”如意辦不成這件事,有些惱火,低聲道:“你是三夫人的陪嫁丫頭,本來就是備著當姨娘的,現下如此,也不越禮,怎么就想不通呢?且一旦抬了姨娘,到時生下一兒半女了,母憑子貴,是何等風光?”
立夏溜一眼左近,見沒有人,便飛速道:“既這樣,為何不見當初的夏姨娘和周姨娘風光?夏姨娘是王府里出來的,可是才貌雙全的人。周姨娘是老夫人細挑細選給三爺備著的,樣樣出挑。這兩人都風光不起來,我能風光什么?”說著快步走了。
如意呆站了半晌,這才低罵一聲,回頭去跟寧老夫人稟報。
寧老夫人聽得如意的話,冷哼道:“罷了,立夏主意既然這樣大,便由得她,只她不配人便好,要配人,便叫她知道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奴才。”
如意不敢接話,只低頭站著。
寧老夫人發了幾句牢騷,到底沒了心情,擺手讓如意下去了。
立夏回到前頭,在甄玉跟前侍候時,便有些心神不屬,甄玉一時發覺了,問道:“這是怎么啦?”
立夏卻怕這事兒最終瞞不過甄玉,到時會引發別事出來,因索性跪到甄玉跟前,把寧老夫人找她的事說了。
甄玉聽完皺了眉道:“我身邊得用的人也不多,老夫人這是想挖墻角呢!”
立夏趕緊表白道:“奴家一心侍候三夫人,并無其它想法?!?
“我知道?!闭缬竦溃骸斑B周姨娘那樣的,我都幫著謀了一個好去處,你們跟在我身邊,到時自然要找一個好人家嫁了才行,何必做什么妾侍?”
立夏一聽松了口氣,各府里服侍的丫頭們,一過了二十歲便要配人的,現下她也堪堪二十歲了,就怕被隨便配了人,得了三夫人這句話,將來配的夫婿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差到那兒去。既這樣,她何必上趕著當什么妾侍?
甄玉說著話,卻覺有些喘不上氣來,一時囑立夏倒了水過來喝下,便去榻上歪著了。
睡了一覺醒來,甄玉才覺得好些,因問胡嬤嬤道:“我睡著時,可有咳嗽?”
胡嬤嬤道:“只咳了兩聲,聽著聲音并不是悶音,卻是好多了。”
“咳了這些天,也該好了。”甄玉說著,讓胡嬤嬤再挖一勺子大梨膏給她吃。
胡嬤嬤揭了罐子,剛好剩下最后一勺大梨膏,便勺了喂甄玉,又道:“須得讓人再去跟老主持討要一罐才好。”
甄玉道:“再請人進府診診脈罷,咳疾雖好轉了,不知道因何,總覺提不起勁來。”
胡嬤嬤忙吩咐下去,很快的,大夫就進府了。大夫給甄玉診完脈,道是勞累著了,也不是什么病,好好靜養便是。
胡嬤嬤倒是提及從前,笑說甄玉未嫁人時,每年春天就愛犯個咳疾,又犯春困,看看過了春天便沒事了。
甄玉聽著,暗忖:莫非原主體質如此,因此我便也這樣了?
至晚,王正卿過來時,問得甄玉已不怎么咳了,一時道:“這大梨膏果然名不虛傳的,吃了幾天就止咳了,你先前吃了十幾天的藥,可不見好轉。”
甄玉笑道:“可不是么?”
第二日,王正卿又讓史鐵手上清風廟討要大梨膏,這回清風廟老和尚卻是新制了三罐,便給了史鐵手兩罐。
史鐵手回府時,正好王正卿下了早朝,便把大梨膏交給王正卿。
不知道是否這陣子近著甄玉,被傳了病氣,王正卿覺著自己喉嚨也癢癢的,有些想咳的樣子,便留了一罐大梨膏在書房中吃,剩下一罐拿去給甄玉。
甄玉又吃了兩天大梨膏,咳嗽便全好了。只是最近春困更甚,她起了疑心,便跟王正卿道:“三郎,我這回的癥狀,極像上回臨死前的癥狀,指不定還是中了慢性毒的,還得細查查?!?
王正卿一聽也感甄玉情狀古怪,一時著人請御醫來診脈。
御醫診完脈,卻還是查不出什么來,只說是身子虧損所致。
王正卿便跟御醫道:“會不會是中了什么慢性毒呢?”
御醫便道:“把脈卻是把不出的,首輔大人若疑心是中毒,何防讓人細查夫人最近飲食諸事,看看能否查出什么來?若是中毒,總要找出根源,才能解毒的?!?
送走御醫,王正卿著手查甄玉最近的飲食諸事,最后有疑惑的,便是從清風廟討來的大梨膏了,只是這大梨膏,他也服用了,并沒有什么不妥?。?
☆、78
王正卿徹查飲食之事,查不出什么,最后連甄玉吃完剩下的大梨膏也拿去給御醫重新查驗,依然查不出什么,一時無計,只得另請了號稱藥王的圣手來診脈。
圣手診完脈,說道甄玉是先天體虛,生產后又損了身體,無須多疑,只要好好調養著便能好轉,因開藥讓甄玉服用。
甄玉改服用圣手的藥后,倒有些好轉,精神略恢復,一時回想前世之事,又覺這一回癥狀跟上回癥狀也不盡相同,沒準真是自己多疑了呢!
王正卿也道:“上一世,你人在王府中,遭人暗算,自是防不勝防。這回身邊全是可靠的人,別人哪兒容易下手?再說,毒死你總要有個原因吧?府中又無姨娘爭寵等事,實在找不到有人要害你的原因。若說政敵要下毒,他們要毒殺的,便該是我,而不是你了。想來想去,或者真是你多疑了。”
莫非真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甄玉心下嘀咕著,嘴里道:“三郎,為防萬一,還是派人出京訪查善解毒的名醫,請了來再診治一番,若真個無事,才能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