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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溫玉軟香在懷,略有些不舍,少不得再重重摸一把,這才放開夏初柳。
夏初柳哪還敢再逗留?眼淚只在眼內打轉,胡亂朝王正卿一福,飛也似的跑了。
小羅候在門外,在胡嬤嬤的逼視下有些膽戰心驚的,突聽門一響,夏初柳飛跑出來,忙迎上去扶住,喊了一聲。
夏初柳舉袖擦淚,急急向前,扯著小羅跑得飛快。
很快的,兩人回了院子。小羅去擰巾子給夏初柳擦臉,一面試探問道:“三夫人她……”
夏初柳這會鎮靜下來,三夫人是一個變態的,自己萬不能再和她正面對上,對上了只有吃虧的份。一時吩咐小羅道:“以后見著三夫人,須得繞路走,能避開她,便盡量避開,不要在她跟前晃。”
小羅原是王府一個未等小奴婢,因受人欺負時,夏初柳護過她一次,便有些感恩。后來夏初柳被賞賜給王正卿,當時要帶同一個小丫頭過來,小羅便求了夏初柳,讓夏初柳帶同她一起走。夏初柳也怕到了王家,身邊沒有一個得力的,使不動勁,自然答應了小羅。現主仆在王家,雖吃穿無憂,只不得王正卿寵愛,終是心病。
夏初柳本也聰慧,這個時候便思忖了一番,隔一會跟小羅道:“且悄悄買通三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頭,三夫人和胡嬤嬤有個什么動靜,便來告訴一聲。”三夫人曉得淘了孤本來討好三爺,奴家只須知道三夫人在哪兒淘來的書,自也跟著去淘。只要淘到孤本,一樣能討得三爺的歡心。
書房中,甄玉候著夏初柳一走,只去看王正卿的書案,見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并不見那本孤本的影子,知道王正卿是收起來了,便道:“那本《治世明言》卻有頁面破了一個洞,你且拿出來,我指給你瞧瞧,莫要不小心翻到那兒,再弄破了。”
王正卿這會如何肯拿出來?只笑道:“我看時自會小心一些,不會再弄破的。對了,你倒底是在哪兒淘來的孤本?”
甄玉不答王正卿的話,直接繞到書架后翻書,老子身為王正卿的妻室,他的書房,自然也是老子的書房,翻一翻,看一看事屬正常罷?
王正卿見甄玉撲到書架前,不由大急,過去相攔道:“這是書房,你一個婦道人家亂翻作什么?”
甄玉一愣,回頭朝王正卿道:“哪你把孤本還我,我就不翻了。”
王正卿深覺和甄玉有理講不清,只嘆氣道:“那孤本在你手中并無作用,唯有在我手中,才有作用。還給你,卻是物不能盡其用。”
甄玉手指在書架上的書劃過,停在其中一本,抽出來一看,不由小小吃驚了一下,咦,這本不是自己閱過,寫過眉批那本小記么?怎么在王正卿書房中?
王正卿見甄玉不再亂翻,安靜翻看手中的書,便道:“這本是甄榜眼生前閱過的小記,因有眉批,我特意留下了,并不叫人焚化。你若喜歡這本書,借給你瞧瞧也行,只別弄丟了。”
甄玉乍然看到自己前世讀過的小記,卻是百般滋味在心頭,一時信手翻看下去,翻到中間,才停了手,捻起一張書簽看了看,臉色微變,這一張,不正是自己夾在孤本那張書簽么?
王正卿見甄玉看書簽,又解釋道:“這一張,是夾在孤本的書簽,那句詩,是甄榜眼的筆跡。度著那本孤本,應該是甄榜眼的遺物,流落到外頭去的。他人一沒了,底下有貪財的,定然搬了他的遺物偷偷去賣,這本,想來是其中一本了。”
王正卿說著,又低聲道:“你在哪兒淘來的孤本,且告訴我地方,我也瞧瞧去,沒準還能淘到甄榜眼生前的物事。”
甄玉手捧舊日讀過的書,耳聽王正卿說著舊事,那一股對王正卿的厭惡之感,便消了一大半,隨口報了一個地址。
王正卿問出了地址,心下高興,再想著甄玉手底還有一本《律法釋義》呢,更加有心討好她,便高聲喚侍書道:“泡一壺好茶來,我要和玉娘談談心。”
甄玉聽王正卿提及自己前世之事,也想多知道一些,便問了幾句。
稍遲些,兩人便分坐在書案兩邊,喝茶聊天。
談了一會兒,王正卿頗有些驚訝,咦,怎么和她有些相談甚歡的感覺?他說著話,倒是打量了甄玉一番。見甄玉裝扮不同平時,卻是穿了緊身的紅色衫子,勾勒得胸部鼓鼓的,腰細細的,再加上眸子光波流轉,唇不點自紅,活生生一股風流嫵媚樣,比平素勾人多了,一時之間,竟又多看了甄玉幾眼。
甄玉察覺到王正卿的視線,心下一驚,莫非他起了疑心?因拿眼去看王正卿,想猜度他的想法。這一看,倒是留意到王正卿散著頭發,穿著白色薄衣,整個人略慵懶,竟比平素還要俊美幾分,不由暗罵:大半夜的,穿成這樣勾引夏姨娘,怪不得夏姨娘差點毀在他手中呢!
王正卿對上甄玉的視線,心頭突然一熱,又是一驚,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之處,便起身走到書架前,拉開一處抽屜,找到自己珍藏的一卷畫,報了畫名道:“這幅卻是前朝大儒李大家游歷天下時親筆所畫的山巒圖,你若想看,倒也可以借給你看看。”
“李大家?”甄玉一聽大喜,自己一直在找他親筆所畫的山巒圖,惜無所得,卻原來在王正卿手中。她顧不得許多,站起來湊到王正卿身邊,一眼見到抽屜內有兩卷畫作,眼明手快的,已是撈起一卷,展開細看。
王正卿攔阻不及,不由扶額,李大家的山戀圖,是另一卷呀,這一卷,是自己珍藏的唐大家春宮圖哪!
燭影里,一對壁人并肩共賞春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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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搶周姨娘
唐大家的畫風偏細膩,人物活龍活現。他所畫的春宮圖,僅存于世的,只有三幅。而王正卿手中這幅“解連環”,卻是三幅中最出名的一幅。
解連環所畫的,是一張精美的床榻,榻邊紗帳卷起,中有一對身子扭成連環狀的男女,赤身摟在一起,妙處全露于人前。畫的右上角,題詞一首:解連環。狂郎太過,喚佳人側臥,隔山取火。摩□,雙手前攀。起金蓮,把一支斜度。桃腮轉貼吮朱唇,亂搖香股。好似玉連環,到處牽連,誰能解破?
甄玉展開看時,就瞪大了眼,前世自己也得到一幅,卻是后人臨摩之作,哪有這幅真品細膩?她一時興奮忘形,指著畫作中女人桃源處點評道:“艷若桃李,果然妙絕!”
王正卿聞言,呼吸一窒,接著一粗,再接著一燙,手心發起熱來,嗓子略低沉,“嗯”一聲算是回應。
甄玉猶自不覺自己有何不妥,又點了點畫作中男人腿根處點評道:“細節處畫得猶其出神入化,不愧是唐大家。”
“你看過唐大家的春宮圖?”王正卿揉揉自己胸口,感覺心跳得“咚咚”響,臉上卻一派云淡風輕,名士高人模樣。
甄玉一怔,這才回過神來,暗道糟了,一個良家婦女手執春宮圖,興奮成這樣,確實不對勁。
王正卿一問完,卻又想起,先前聽聞女子出嫁時,陪嫁箱中定然有一卷唐大家的春宮圖臨摩之作,想來甄玉也有一幅了,她看過也不出奇。
果然,甄玉解釋道:“陪嫁箱中有一卷,是臨摩之作,不及這真品十分之一細膩。”說著趕緊卷起畫作,臉上作出嚴肅端莊樣,好像適才那個看著春宮圖雙眼放光的人不是她。
王正卿俊臉略略暗紅,表情卻嚴肅認真,伸手去接春宮圖,“這畫兒還有一處精妙之處,玉娘可看真了?”
還有精妙之處?甄玉暗暗心癢。
甄玉前世才華出眾,琴棋書畫皆精通,猶精作畫,偶然畫得一幅兩幅,眾人見了,無不爭搶。這樣一個人,對于名家名畫,自也心存欣賞,得知道畫作有精妙處,如何肯放過?這會又想去展畫來看,稍一回神,又按捺下了。
王正卿眼角覷甄玉的神色,雙手一展,“嘩”一聲再次展開畫作,把畫橫到甄玉跟前,眼睛從畫卷移到甄玉鼓鼓的胸脯上,用鼻音道:“你覺得他們這動作夠不夠精妙?”說著用手指點點畫中的男女。
甄玉一側頭,感覺到王正卿燙熱的呼吸噴在頸項,不禁起了一陣雞皮,退開半步去看王正卿,這才看到王正卿眼神幽深,唇際半含笑意,一幅古怪樣子。
王正卿先前為了不負白谷蘭曾經的情意,清守了一年,這幾日為著甄玉之死,又清守了一段時間。今晚被夏初柳一撩,本有些按不住,這會看了春宮圖,再去瞧甄玉,卻是覺得甄玉嫵媚風流,比平日順眼許多,一時便逼近半步,用邪魅的嗓音道:“可要看看真人?”說著掀開領口,露出胸脯。
甄玉想也不想,一拳揮向王正卿的胸脯。
王正卿這回有防備,一側身已是避開甄玉的拳頭,順著她揮拳向前的力道一拉,把她拉到懷中,結結實實摟了腰,俯在她耳際道:“鬧夠了么?”說著話,手里的畫已是擲到一邊。
甄玉奮力掙扎,揚手想給王正卿一個巴掌,不想才舉手,手掌就被王正卿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