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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哀嘆了口氣,看著半空中與那突厥女子纏斗的身影,雖說一直都知道公主武功高強,江湖難逢敵手,可真看到她執(zhí)劍與人爭斗,頓時生出無能之感,明明說過要保護她的,可真到了這生死關(guān)頭,卻是要她執(zhí)劍來護我!
高辰啊,高辰,你怎么這般沒用啊,唉……
來回之間,公主與那突厥女子交手已有幾十招了,這突厥女子不愧是使鞭好手,這長鞭在她手中如虎添翼,不但揮灑自如,更是殺敵利器。她深知公主擅近攻,而她瞧好便占據(jù)遠攻優(yōu)勢,便充分利用這個優(yōu)點,一直故意拉開兩人的距離,同時用長鞭困住公主,不讓她近的身來。
突厥女子的長鞭甩得虎虎生威,不過片刻,便如同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鞭網(wǎng),將公主給籠罩其間。可公主卻不換不忙,格、刺、挑、劈、掃等劍決靈活施展,不僅一格擋住了突厥女子的攻勢,還還將原本的守勢轉(zhuǎn)為主動的攻勢,令那突厥女子大吃一驚。
這突厥女子的招式很快就是用到頭了,之后的招式不過是在之前的招式之中變換。公主嘴角上揚,故意一劍挑刺,誘得突厥女子將長鞭纏住了公主寶劍,這可正中公主下懷,旋動手中寶劍也使用纏字劍訣,主動貼上長鞭!
長鞭果然纏住了寶劍,突厥女子心中大喜,可扯動長鞭時卻發(fā)現(xiàn)長鞭似乎已經(jīng)不受自己控制了,臉上不禁發(fā)白,還未等她弄明白發(fā)生何事,公主劍氣騰起,一聲呵吒,長鞭便被寶劍切得四分五裂,脫手而去……
公主這招使的便是浮云劍法,得益于道家法門,取自:心思浮云常自在,易如流水任東西!
直到公主劍指突厥女子,這場比試便算是最終定了勝負。
突厥女子瞧著自己的長鞭被人毀了,這么多年自己從未如此慘敗,這才知道能與此人戰(zhàn)指百招,不過是那人故意想讓,想讓她把自己的招數(shù)都使全了,最后再凌厲一擊,制敵取勝,自己無論是武功還是謀略,都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啊!
緊握雙拳,突厥女子臉上毫無血色,死死咬住下唇,言道:
“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見這女子終于肯低頭了,我不禁松了一口氣,依著公主的性子,定然不會為難于她的。
怎知這回公主似乎沒了往日的溫柔慈悲,舉起手中的寶劍,做勢便欲取那女子性命,言道:
“從來沒有人敢在我公主府撒野,今日本宮手刃了你,也是你罪有應(yīng)得,受死吧!”
那突厥女子認命一般閉目等死,眼瞧著那寶劍真要抹上了那女子纖細的脖頸了,那青衫小白臉突然跪下懇請,慌忙言道:
“公主殿下,請手下留情!”
公主的寶劍懸于半空,沒了動靜,撇了一眼那青衫小白臉,冷言道:
“她要殺你,你還要為她求情么?”
青衫小白臉叩頭請罪,言辭懇切,言道:
“這一切都是紅玉優(yōu)柔寡斷造成的,請公主殿下將此女將由末將處置,末將會給公主殿下和慕姑娘一個交代的!”
公主要等的就是紅玉這句話,紅玉果然也沒讓自己失望啊!
“好!”
說完,公主收回寶劍,往紫玉這邊走來,我心中緊懸的大石,這才算是落了地,張開雙臂正準(zhǔn)備迎接公主,奈何,公主徑直從我身旁走過,就連瞧都不瞧我一眼……
嗚嗚,我的公主殿下喂,我的媳婦大人居然還在生氣啊!
我不禁兩眼淚汪汪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瞅著公主,裝可憐博同情的招式,再度亮了出來,就是不知道效果會如何了。
那邊,青衫小白臉起身緩緩走到那突厥女子跟前,揖了一禮之后,言道:
“慕姑娘,我說我不可能娶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我各為其主,身份懸殊,更主要的原因是,我……”
青衫小白臉邊說著,邊一把將頭巾給扯了了下來,片刻之間,長發(fā)如同黑瀑一般垂下,打落肩頭,起初有些粗獷的男子語氣,卻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有了女子的柔情和婉約,只聽小白臉繼續(xù)說道:
“我也是一位女子,而且我的真名并非洛卿,我叫紅玉,不僅僅是邊境守關(guān)大將,還是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從!”
這披肩的長發(fā),還有原本的那份俊朗不凡,立刻轉(zhuǎn)為了明動嬌艷、清麗姣好的女子容貌,這真真切切,就是一位女嬌娥啊!
我不禁撫額哀嘆,悔不當(dāng)初啊,怎么就沒看出這小白臉也是個女兒身呢?難怪了,難怪公主會如何生氣了,原來自己真的做了混帳事,竟會不信她的真心,我真是該打,真是該殺啊!
一念至此,我不禁伸出手來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誰讓我今兒個犯渾啊……
我這邊掌摑之聲才落,小白臉那邊又響起了一聲更大的。
那突厥女子氣憤難當(dāng),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小白臉的臉上,登時一血紅的巴掌印在小白臉俊秀的臉上顯露出來,看著都覺得疼,可小白臉倒是欣然接受,竟無半分怨恨之念。
“你……你可知道,一月之后,父汗便要逼我嫁于那狼子野心的阿史那達曼可汗了,你欺騙我真心,比逼迫的父汗和兄長還要可惡,我恨你,我恨你……”
那突厥姑娘一把推開了小白臉,哭得梨花帶雨,臉上盡是悲傷的神色,轉(zhuǎn)身便跑了出去,沒有再回頭看過一眼。
這廂還未完,公主見那突厥女子悲憤離去,瞧過我一眼后,也是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便回了房,臨走之前,還明令禁止,今晚,不許我進她的房間!
小白臉一臉的面如死灰跪坐于地,而我也猶如五雷轟頂,呆立當(dāng)場。我與那小白臉這會兒倒正合了那句話: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一個黯然情傷,一個顧影自憐,當(dāng)真是好不可憐啊……
紫玉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處置,而且紫玉也覺得是應(yīng)該給點時間讓紅玉自己考慮清楚才好,見公主離去了便也追隨了公主而去。
我瞧著這里就只剩下我與小白臉了,我與她境遇如此相同,只是這情路她比我還坎坷些,不禁生出幾分憐憫之心,走到小白臉跟前,席地而坐,與她對面交談。
“方才聽那姑娘提及‘父汗’逼婚,令她嫁于那阿史那達曼可汗,這么說來,她也是一位可汗的公主么?”
突厥根據(jù)所占有的領(lǐng)域廣闊,有五個可汗,其權(quán)勢也各不相同,其中,以阿史那達曼可汗的勢力最廣,兵力也多,故而每有戰(zhàn)事,雖然五大可汗平日互不隸屬,可還是會尊達曼可汗為大元帥,受他統(tǒng)一指揮調(diào)度。
小白臉雖然神傷,卻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點了點頭,言道:
“確實如此,她是突厥可利可汗的小女兒,呼和圖王都的雅庫慕公主。”
唉,居然又是一位公主殿下,這是緣還是孽啊?
自己應(yīng)該幫助她們么?她兩人明明彼此有意,可夾雜在兩人之間的問題也很多,正如小白臉自己所言,各為其主,身份懸殊,更重要的一點是,都是女子!
我與公主這輩子是緣孽并肩,不由自主了,這條路很難走,若不是兩人情同此心,彼此堅定的話,是很難走下去的。
她們兩個可以么?
“喜歡上了,終究是無可奈何之事。她對你有情,即便方才掌摑于你,也不過是氣你騙了她,若真是恨你豈會與你多言,還將婚約之事告知于你,不過是對你還心存念想罷了。你打算怎么辦?”
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了,這最終的決定,還是得靠小白臉自己下。
“我,我不知道……”
小白臉目光閃爍,心中似有千頭萬緒飛過,可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在沙場之上,自己可以做到殺伐決斷,毫不猶豫,可面對兒女私情,卻方而如同孩童一般,不知所以,真真是可笑之極了啊!
“我只知道,她嫁過去不過是為了部族利益聯(lián)姻。說起來,那達曼可汗也快年過半百了吧,先不說達曼有多少房妻妾,若是他身死,按照突厥傳統(tǒng),達曼所有的妻妾都將成為下一任可汗的妻妾!”
“可據(jù)我所知,達曼可汗內(nèi)部也并不太平,他的兄弟和兒子都在想方設(shè)法的爭奪他的汗位,誰能夠成為下一任可汗還猶未可知。可有一點可以預(yù)知的是,雅庫慕公主的命運會如同風(fēng)雨中柳絮,搖擺不定,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幸福可言!”
說道此處,我停頓了片刻瞅著小白臉的神情,便知道了小白臉要做的決定會是什么了。
“你無需立刻就讓自己做出決定,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待你做好了決定便來尋我,我也許可以給你一個很好的建議!”
說完,我拍了拍小白臉的肩膀便起身離開了……
我會這樣說其實不過是為了讓小白臉的決定符合我心中的預(yù)期!
原本我是想讓小白臉自己做出決定的,可突然之間的醒悟,令我回想起了小白臉曾自稱自己是邊關(guān)守將,陡然之間,我明白了一些之前未曾想明白的事情,有關(guān)公主的事情,還有她那一身傷痕的由來了!
恨啊,我說過了,所有敢傷害公主的人和事,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