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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正和祁蘭忻去吃了飯。
那是家有名的泰國餐廳,咖喱蟹特別有名,特地建在露天頂樓,一層連片的露天空間,飯桌就是露天帳篷,里頭空間私密,是遠近聞名的時候情侶打卡點。
戚正提前預約了好久。
他們倆在那小帳篷里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
祁蘭忻不會拆螃蟹,戚正給他細細地拆,教他怎么吃。
祁蘭忻吃到鼻尖了,戚正笑嘻嘻地給他擦干凈,“怎么還和小孩兒似的。”
祁蘭忻聞言挑了挑眉毛,撇他的那一眼頗有風情,“你不喜歡小孩兒?”
“喜歡死了,”戚正笑道,“我每天瞅你這漂亮樣兒,都能吃下三碗飯。”
祁蘭忻見他說得荒唐,翻了個白眼,繼續吃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其他事兒,戚正很會找話題,說了些工作生活的事。
祁蘭忻偶爾淡淡地嗯上兩句。
盡管處了小半年,戚正對祁蘭忻的了解不多,因為祁蘭忻很少開口說自己的事,這其實讓戚正有些失落,只能安慰自己凡事還是要慢慢來。
祁蘭忻吃得很優雅,戚正覺得祁蘭忻坐在那兒,四周就是畫框似的,畫中人極其清麗秀美,一舉一動都讓人贊嘆。
祁蘭忻吃完了,就見戚正湊過來索了個吻,兩個人往后仰倒看星空。
“吃太撐了……”戚正一躺下就道,“感覺吃了三頓的量……”
祁蘭忻瞅戚正這撐的模樣就無奈,祁蘭忻自己吃東西很挑,吃就吃最好的那一部分,其他地方動都不動,戚正說他是少爺脾氣,寧缺勿濫。
戚正也有些不好意思,“哎,味道真是太好了……”
他和祁蘭忻坐在原地,透過透明的帳篷頂望著上頭的星空。
“真漂亮,”戚正感嘆道,“我看網上說這兒的星空景色特別美。”
祁蘭忻沉默了一會兒。
“……北京光污染這么重還有星空?”祁蘭忻站起來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屏幕。
……星空是假的。
戚正咦了一聲,發現果然是假的,找了半天,遙控器都找到了,摁了一下帳篷頂屏幕變得五光十色的,迪廳似的。
“……這店忒不厚道,宣傳啥星空景色啊。”戚正尷尬撓頭。
祁蘭忻嗤笑出聲。
“也就你這樣的容易被騙。”
戚正哎了一聲,“我這人實在嘛,實在人就總被缺德家伙騙。”他又笑了,給祁蘭忻說了個發善心結果被騙子騙錢的故事,還騙了兩次。
“我年輕時候缺心眼吶,老被騙。”戚正自己說樂了,其實他那個時候被騙錢是個挺難過的事兒,因為當時家里生活還挺困難的,現在邁過那個坎兒,就覺得自己特別傻,倒也不傷心,“老杜罵我我老了肯定會被電信詐騙,你說這幫人怎么這么壞呢,警察叔叔也不抓……”
戚正樂了半天,結果抬起頭來發現祁蘭忻臉色不大好。
“怎么了,”戚正有些奇怪,尋思自己也沒說什么不好的,“蘭忻,肚子不舒服么?”
祁蘭忻硬梆梆道,“沒有。”他仰了仰纖長的脖子,“我要喝點東西。”他報了個飲料名。
戚正嗯了一聲,“我去結賬。”祁蘭忻還是學生,戚正死都不讓人家買單。祁蘭忻也會買些東西還回來,戚正也挺享受他們這種相處模式的。
戚正起來又給祁蘭忻親了一口,“等我啊。”
祁蘭忻沒回答,他呼吸有些急促,好半天才軟下身子,靠在椅背上喘息。
——其實祁蘭忻知道自己是在騙戚正,他一直避免去想這個事兒,他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要和戚正斷了,和一個大了自己將近十歲的男人在一起就夠聳人聽聞的了,況且還是因為祁蘭忻那所謂的報復計劃,他本可以不做到這一步的,若是被傳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話。
但是現在祁蘭忻還不想和戚正斷。
也許是因為和戚正在一起很自在,又或許是他這個年紀還不需要承擔什么責任,他享受著和戚正相處的滋味,又不需為這段感情付出些什么額外的東西,這一切都讓他自在又舒坦。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依賴戚正,放在一開始,戚正在他心里只是個長相普普通通的男同性戀,而且感情上還稱得上是窩囊,對著前任費心費力被出軌不說,遇上個來頭這么可疑,小了自己快十來歲的男孩也被迷得三迷五道的,可以稱得上是愚蠢了。
要不是祁蘭忻拆散了戚正和楊臻,祁蘭忻毫不懷疑戚正會情比金堅,幫著還清楊臻他媽他舅,這倆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倆爛人欠的一屁股爛賬,天下怎么會有這樣的冤大頭。
所以祁蘭忻有時候看著戚正忙前忙后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知道戚正對他是真心的好——可祁蘭忻并不缺什么真心,到處有人上趕著,他不稀罕這點東西,也說不出戚正的真心有哪些特別的。
祁蘭忻有時候想,其實自己還算幫了戚正,幫助對方不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也許分手后他會補償戚正,祁蘭忻想,z航算是央企,里頭他們家認識的說得上話的人很多,戚正不會拒絕這個。
祁蘭忻給自己抿了口熱茶。
戚正下樓結賬,多付三十還送束花,他拿著花和飲料往回走,瞅見一個特別熟的背影。
實在是太眼熟了,那小二椅子的殷勤勁兒,嘴里還咋咋呼呼的,不是許小珩還是誰。
許小珩和李榷軒倆男的大學生打扮,一人一杯飲料,從里頭走出來,和戚正打了個照面。
許小珩興高采烈的模樣登時焉了,戚正一直不樂意他和李榷軒深入交往,現在情人節倆人一起吃飯,想裝都沒法裝。
李榷軒明顯不記得有戚正這么一號人了,蹙著鋒眉,一臉冷漠。是一旁許小珩期期艾艾地喊了聲哥,李榷軒才勉強想起來,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戚正和許小珩大眼瞪小眼的。
“哥……”許小珩像是做錯了事兒一樣,低著頭,“我和同學出來吃個東西。”他眼睛才看見戚正手里的花,有些疑惑,“哥,你有約人啊。”
“嗯。”戚正和祁蘭忻的事兒也不好對著許小珩說出口。
戚正挺不高興的,但考慮到節日還是給許小珩留足了面子,叮囑了幾句。
待那兩人走后,他給許小珩發了條消息,“明后有空嗎?來找哥吃飯,咱們哥倆談談。”
戚正又翻了翻微信,發現一個頭像是小貓的人給自己發消息。
“戚哥,不好意思,我查啦,我們學校金融管理學院的沒有叫季隴的,發音一樣的都沒有。”
“啊?真的么,其他學院有沒有同名同姓的呢?”
“戚哥,我們學校就我們這個學院有會計系,而且我查系統是全校的,如果那個人說他是我們學校的,不至于在學生系統里搜都搜不到。”
“好的,謝謝你,小何。”
“小事哈,客氣了。”
——老何的侄女說查不到季隴這個人。
戚正覺得有些奇怪,他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一團迷霧里,明明有些重要的東西潛伏在暗處,呼之欲出,危險的預感瘋了似地在報警,但他就是覺得茫然,摸不著頭緒。
戚正壓下自己心中異樣的感受,這也不是思索這個的時候,今天他要和祁蘭忻去新居參觀,他為這房子又是東奔西跑又是裝飾改造,叮叮當當地弄了一個月,特別期待祁蘭忻的反應。
戚正回到帳篷的餐桌邊,幫著祁蘭忻收拾東西,“走吧,蘭忻。”
祁蘭忻優雅地擦了嘴,整理了儀容,起身和他一起離開。
戚正心情有些沉重,許小珩這小子上了大學就撒丫子在戚正不樂意見到的道路上狂奔,戚想攔呢,結果人影都瞅不清。
他最后也沒說什么,情人節也不能總煩自己弟弟的事,冷落了主角,于是一路上和祁蘭忻聊了一會兒。
外頭下著雪,祁蘭忻呼出白氣,鼻頭凍得通紅,唇紅齒白的,反正兩個人也穿得多,路上人煙稀少,干脆拉起了手。
祁蘭忻手冰,戚正手熱熱地襯貼著,祁蘭忻不自覺地靠近那熱源,摩挲著寬熱的手掌心。
“……我還不知道你裝得怎么樣呢。”祁蘭忻當時發過戚正自己喜歡的家裝,擔心對方搞個買家秀賣家秀。
“保證你喜歡。”戚正捏了捏祁蘭忻的手,笑道,“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祁蘭忻進了門,還被戚正捂著眼睛,不讓看室內。
待戚正準備好了,讓祁蘭忻睜開眼睛,祁蘭忻發現自己站在玄關,將室內的裝潢一覽無余。
家裝非常溫馨,整個房子不算大,差不多八十平方,小空間被戚正利用得很好,裝點得是相當溫馨。
祁蘭忻四處轉了轉,望見了自己點名要的地燈和椅子,地燈散發著溫柔黃光,椅子是祁蘭忻和戚正在家具店,祁蘭忻一眼看中挑的,冰箱上貼著兩個人新年跨年時的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