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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流著淚卻無法拒絕,戰亂、流匪和饑荒肆虐,家里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只是一再勸他繼續念下去,“咱們家是書香門第,你莫失了你爹、你祖父的顏面。我等一會兒去問父親要封手書,你拿著去找我們家在省城的舊友,安心念書,啊?安定下后記得回信給家里,莫像你爹學,這狠心人,他也不知是不是,是不是……”
她說著用手絹抹著淚,拉著宋清的手繼續說道,“娘,娘這里還有點兒盤纏,應該夠你用一陣,你不要太苦著自己。你也不小了,好好照顧自己,別被人騙了去……”
宋清聽著她細細叮嚀著,她的手那么涼,又那么暖。他不住的點著頭,時不時答應著,心里卻另有盤算。
宋清走的時候把一半銀錢悄悄放下,當時母親在做活,是姐姐和小妹來送的。臨上船之際,姐姐還給了他點錢,他推辭不過之下只好收了,妹妹只顧著哭,嗓子都快啞了。宋清也有些放不下家里,然實在無法,叮囑兩句,狠狠心轉了身,就此踏上了去省城的船只。
這個世界劇情講的是這樣一個故事:宋清和魏士秋兩人因一篇文章相知相識,互相引為知己,時常飲酒作詩,有魏晉名士之風流。但時勢所迫,宋清因發的一篇文章被警察帶走,魏士秋幾經周旋,被放,宋清深覺百無一用是書生,竟想著去參軍,被魏士秋勸住。魏認為他應該繼續教書育人批判時事的好,揭露目前狀況,喚醒被蒙昧的有志之士。魏士秋卻去參軍起義了,幾年后戰死。宋清一生到過不少地方教書,據傳情人無數。在魏戰死幾年后被流彈擊中,死時三十三歲,著有書籍《清風集》等,評論文章無數。兩人之間的感情一直不甚明朗,做過最親密的事也不過拉過手罷了。
民國五年宋清在省城xx一中畢業,期間換過幾所私塾、學校,之后輾轉求學來到北京,去找祖父信里提到的陸伯父,然并未找到,多方打聽之下,方才知曉對方一家早已搬走了,至于去哪卻沒聽說。
宋清在此讀了大學,期間為老師賞識,發了不少文章,一時聲名大噪。同時家里條件好些了,也已為他訂了一門親事。據說是位大家閨秀,也是母親那邊的遠親家的女兒,寄住于此,母親很喜歡她,兩家商定后便將此事定下了。故事便從這里開始。
飯館里,宋清與偶然結識的陸景文及幾個志趣相投的同學朋友們交談著,這位陸景文同學原來便是陸老先生的老來子,雖一家都已搬走,但他卻堅持留下讀書。后來兩人也是在酒館認識的,一番談論后大為驚奇,對方竟與自己如此多觀點都很相似,遂引為知交好友。
這時眾人酒足飯飽半酣之際,談國事,談文章,談趣聞,性質上來了還會即興做些詩文。原本眾人還在談論袁世凱和段祺瑞,后來不知怎么忽然扯到了宋清身上,“正白兄,你家中不是已為你聘得嬌妻嗎,聽說還是位大家閨秀,你便一點也不掛心?”
宋清搖頭無奈笑笑,“啟明兄說的哪里話。連面也不曾見過,對方品性如何我至今竟分毫不知,聽說,聽說!聽說久了便成了真了?”說著又飲了口酒。
陸景文揶揄他道,“是嗎?可依我看吶,分明是你心上另有人了才是吧?你與你那位小友在報上打得正酣,我們大家可都看著呢!大家說是也不是?”眾人也一片附和贊同之聲,笑鬧成一片。
宋清被他鬧得無法,“道之,你、你也跟著胡說些什么!我與那位小友乃君子之交,清清白白,何必毀人名聲。再說,僅憑一個難分真假的筆名如何斷定人家是男是女?如此胡言亂語!你!唉…你——”宋清漲紅了臉,頓住話語似乎不知如何說下去。
眾人見他有些當真,或者是惱羞成怒?便也轉而換了話題,不再揪著臉皮薄的宋清不放了。胡鬧了一陣,便各自回去。
宋清回了學校,半道因念著恩師謝維,又給恩師帶了些糕點過去。謝維大笑著收下,留下宋清和全家一起分吃了。
要說宋清這么記掛這位老師也是有原因的,他當初風塵仆仆地來到此地,又難尋住處,匆匆果腹后只好先去參加各學校的招生考試。
宋清雖盡力打理過自己,但以他人之見,仍然是個土包子。又兼衣著實在不甚整潔,說句不好聽的話,比乞丐只怕也就好上那么一絲,眾人言談之間也未免就帶了幾分輕視之意。
宋清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一身洗的發白、帶著補丁的長衫,背脊挺直,未發一言。只微抬著頭,目光并未注視眾人,臉上亦有些嘲弄之意。
當時謝老先生經過,平淡的說了句,“五十步笑百步而已。”眾人頓時鴉雀無聲,有人甚至面露羞愧之色。宋清也由此驚醒,與些自恃身份盲目瞧人不起的蠢才計較些什么!這樣比之他們又有何不同?不止不值!反而白白浪費些許時間!
謝維(字守言)先生是當時的名儒,也留過洋,學識淵博,貫通中西古今,聲名遠播,這點從當時學生們的態度顯而易見。而等到后來,謝老先生看到宋清的試卷之后,竟是拍案而起,嘴里不住贊道,“此子大才!”邊說便將之與眾人傳閱。
此話當然有所偏頗,但宋清從小與祖父、父親學習傳統詩五經,更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后來又有四處求學、拜訪名士、借書看的經歷,不說數一數二,也是有一定文學功底的。
謝守言老先生隨后就急急忙忙去找了宋清,再一細細問詢,雖有狂傲之處,但學問是不參假的。又問了祖籍長輩,兩家卻是認識的,欣喜之下便將宋清收做弟子,學問處事無一不教,十分用心。
宋清平時也會慕名去旁邊的北大、清華旁聽當時有名的教授講課,教室里經常滿座,只能站在外邊聽。大多老師講課風趣新穎,出口成章、不帶課本的也有那么幾位,更甚者這些老師中的許多人各有各的怪異之處,傳出去也都是一段美談,學生也都頗有受益。
在學校,宋清和陸道之等人還開展了一個文學社團,自辦雜志《狂風》(學校資助了大半費用),很是受部分同學歡迎。
他們辦這些自然不只是為了名,時值中國危難之際,學生們幾乎人人都有一腔抱負。且新文化運動發起之初,《新青年》雜志在這些學生間影響尤其廣泛,被視為他們的良師益友。當時甚至有人說,“青年如此,如清夜聞鐘,如當頭一棒。”幾乎人人都在談論“德”、“賽”兩位先生。
再說到宋清的那位小友,乃是他投稿的文章上報后,一位讀者的來信,宋清回信過去后,一來一往之下兩人便熟識了起來,甚至鼓勵那位小友在報上投了稿。之所以稱他做小友,便是信里看出那位讀者語氣上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據此猜測出對方年齡不大。而明眼人是能從兩篇文章中搜尋到些蛛絲馬跡的,這也就是陸道之所說的話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