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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君戳了戳她,嗤笑:“以為你骨頭硬了,沒想到還是個軟的,就睡吧你!”
謝悠然給她娘那話說得老臉微紅,不過裝都裝到這一步了,干脆耍賴到底吧,等她睡醒了有精神了再說。
謝嵐山在門口喊了老伴一聲:“算了,讓她好好睡覺吧,昨天本來就沒休息好?!?
鐘君便也放過了她,老兩口出來后鐘君哼一聲:“她現在倒是想得開了,天塌下來都可以睡得著?!?
謝嵐山笑笑,勸她:“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等下小宋過來了,我陪陪他?!?
鐘君“嗤”一聲,沒好氣地白了自家老伴一眼:“你是怕我不會說話,連他也數落?放心吧,我還沒老糊涂到那地步。一家子都黑下臉來了,那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下去?你看著吧,小宋必定不惱。今天的事說起來跟我們家悠然是沒多少關系的,她維護的是誰啊?是他家兒子呢,我看他高興都還來不及?!闭f著說著又惱上了,“就是臭丫頭倔勁兒還不小,衣服都沒穿還敢亂跑一氣,這冷的天穿那么兩根紗在外頭走那么久,看不凍死她!”
謝悠然不曉得鐘君是擔心自己,還道醒來估計有場大硬仗要打。其實她倒不是怕自己父母對自己怎么樣,他們再狠再恨那也是她的父母,關鍵時刻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倒是那兩老頭和老太太的,一看就是強勢沒受過什么委屈的人,本來心頭就有刻骨的傷,這樣子被她給毫不留情地搶白教訓一通,還不曉得會氣成什么樣子——哎,她是真正刻薄過頭了,應該更委婉一些。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只知道生氣,現在氣消下去了卻又有些沮喪,還不知道宋建輝會怎么想她怎么對她,臨走時瞥了他一眼,他面色鐵青神情冷沉,跟個冰窖子似的,認識這么久,就沒見他臉色那么難看過。
或者還會后悔跟她結婚,覺得她表里不一,平素裝得很是和氣溫婉,其實關鍵時候刻薄又惡毒。那天晚上她聽他說起童薇就知道,他還愛著她的呢,否則,也不會提到她的名字都覺得很難很難,不但肩負起贍養她父母的責任,還由得他們在宋仁軒身上撒火出氣——宋仁軒還是他親兒子呢,都這樣不敢護著,自己在他眼里又算得什么?
想到這里,謝悠然心里難免有些發涼,二婚的夫妻,彼此又是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的,要完全融合很難很難。她曾經想,不管他是因為什么原因娶自己,只要他不離不棄,那她就再飛蛾撲火一樣愛一次又怎么樣?
現在想來,還是不能夠的。
她想著接下來要怎么辦,卻又安慰自己,反正做也做過了,她不后悔就行了。如果他怨怪她,最糟的結局也不過是離婚。她又損失什么了?不過是再被拋棄一場罷了。她現在不同以往了,她有工作,有父母,有孩子,她什么都有,橫豎是名聲難聽點,得讓自己父母在親戚朋友面又掃一回面子而已。
她現在樂觀多了,想到離婚居然還能苦中作樂一番,老子要不到,就把他家的兒子搶過來,讓他做她家的女婿,還是倒插門的那種,讓宋建輝孤獨終老,后悔去吧。
一氣想了天遠地遠,終究是累到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打了止,就那么睡了過去。
這一覺,謝悠然睡得還挺沉,睡一分鐘感覺都有一個小時的功效。以至于醒來的那一刻,恍惚間記不起眼下是什么時候,看到窗戶上隱約的光亮,還道自己睡遲誤了上班的點,唬得一掀被子就要跳起來。
一只手卻伸過來,將她牢牢地縛到他身下。
謝悠然睡糊涂了,根本忘了婚禮那一茬,一邊剝開他的手一邊掙扎著找自己的手機,說:“別鬧,我上班要遲到了?!?
宋建輝有些好笑:“今天不是元旦放假么?這個點,你上什么班?”
謝悠然這才悚然一驚,記憶紛紛回籠,身體不由得微微發僵。
宋建輝將她重又拖進被窩里,抱住她,問:“睡好了吧?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語氣溫和得就跟沒有發生過什么事一樣,這事實跟她預想的實在差太多,謝悠然心下發顫,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只得悶著頭說:“還好?!?
她不說話,宋建輝后頭也沉默了下來,只手環抱住她,拇指輕輕在她隨著睡衣上滑而j□j出來的腰肉上輕輕摩挲。謝悠然先前還忍著,到后來實在是忍不住了,將他的手一把掀開。
宋建輝卻又纏了上來,嘆口氣,問:“還生氣?”
人一般就是這樣,吃軟怕硬的多。今日宋建輝要是一開始就板著臉跟她爭,謝悠然不定還會心虛,但這會他先示好討饒,謝悠然的底氣反倒是足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宋建輝也覺得自己做錯了??!
而且她也真覺得他做錯了,他心里再有愧,怎么能由著那兩老人去折騰孩子呢?一想到這謝悠然心里就隱隱冒火,所以說,是男人就有渣的一面么?
她甩開他的手,準備好好和他清算清算,結果宋建輝學宛妤跟她耍無賴,緊緊地抱著她:“你再生氣也不行了,橫豎氣過了你還是我媳婦,我們兩個扯了證了拜了堂那么多親戚朋友都見證過了的……早曉得我攔著媽干什么???就該請兩個直升機全城招搖一下,這下全世界都可以給我們做見證了!”
謝悠然:……
作者有話要說:
只有兩萬字了哦?你們確定要雙更?雙更就很快沒影了啊,還是悠著點來吧。
嘿嘿。
有些童鞋說不要虐渣了,嗯,不虐是不行的,不然對不起偶挨的那些罵啊。
還有這兩天在想下一篇文寫什么,我覺得,宛婷和宋仁軒是沒法寫的了,這兩只太沒懸念,要不就寫寫宛妤,讓宛婷跟宋仁軒做第二女主和第二男主?
謝悠然本來就是個軟性人,而且她也不覺得自己做的就完全對,雖然她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孩子,但那樣沒情面地甩袖走人,還是在兩個人的婚禮上,還有那么多親戚在,確實是不該的。
因此他這么一纏,她就完全沒脾氣了,雖然道歉的話最終沒有說出口,但兩人出來時,卻已經是和和美美了。
宋建輝接了個電話就要出去,兩人婚禮后還有許多掃尾的事要辦,因著謝悠然臨時帶崽落跑,他擔心得什么都沒來得及料理,這會將她哄轉了,就又急急忙忙出門了。
還怕她凍著,堅決不肯要她作陪。
他不愿意,謝悠然便也沒堅持,彼時家里并沒有人在。謝悠然把他送出門后偷偷摸摸地挨個房間看了看,發現鐘君和孩子們都不在家,只有謝嵐山在書房里練字玩兒。她不由得松了口氣,挨進去打聽她跑了后發生的事——剛剛她沒好意思問宋建輝,這才曉得那童家的老太太還被她氣暈了過去,童父看著“弱不禁風”的,倒是什么事也沒有,只拿拐杖指著宋建輝說他娶了個好媳婦兒。
“我瞧小宋當時真是焦心得要命,想跑出來追你們吧,可老太太躺那兒……嗨,那叫一個亂,最后還是他那些表哥表弟什么的替他出來尋你們,還一尋不到二尋不著,你又手機錢包衣服什么都沒帶,我看他是急得腦袋頂上都快要冒煙了。最后發起狠來,還說要打電話讓他以前的同事得空的去找你們……我和你媽是拼死都攔了,他們再得空那也是警察,要真勞動他們了,那叫什么事?這婚結的,還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謝嵐山說起當時的情景來,還有一種心有余悸的感覺,看著謝悠然嘆說:“我說你也是,生氣就生氣,你跑什么???”
“跑得好!跑得呱呱叫!”
一聽這噼哩啪啦干干脆脆的聲音,謝悠然就頭皮發麻,也顧不得她話里的內容是諷刺還是真的夸獎,回身站起來跟她媽先賠了個笑臉,討好地喊:“媽,你回來了???”
鐘君走過來一把拍了拍她的背:“站直點,別做出一副懦懦弱弱沒骨頭的樣子,你媽我還不至于剝了你的皮。而且我覺得吧,謝悠然你蠢了半輩子了,今日總算是做了件能干事了!”
謝悠然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媽,簡直不相信這是鐘君大人說出來的話。
她老人家這是在夸她嗎?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媽,我沒聽錯吧?”
“你就得瑟吧!”鐘君指著她笑,“我說你跑得好,那就肯定是跑得好。放心吧,你真以為那兩老家伙是個蠢的?他們要是真蠢,選你們婚禮那當兒過來多好?隨便做些什么就能嗝應死你們!可他們沒有,他們等到賓客散完了才進來,要鬧場子也鬧得這么沒底氣,只能說他們不滿意小宋再娶是真的,但心底下還是很看重他的,不愿意將他得罪得太狠。所以我看啊,等他們想轉來,指不定得多喜歡,你這么維護的可是他們家的小外孫,是他們女兒唯一的骨血!”老太太說著說著興頭越發高了,伸出指頭點了點謝悠然的腦袋,“所以你那舉動雖說蠢是蠢了點,跑出去還不曉得披件衣服,沒得凍壞了自己。但還好,效果總是有的,讓他們看到,你為了小的連人家老子也一起罵,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就像小宋,你看,說你什么了沒有?還不是一得到你消息就什么也顧不得了,撒著歡地乖乖到你面前來道歉賠罪……哎呀,我就說嘛,我是哪個?怎么可能養個一直蠢得死的女兒出來……”
謝悠然開始還聽得挺樂呵的,及至這一句出來,無語了。
不過就像鐘君所說的那樣,童家那兩老人雖然當時氣得夠嗆,但后來確實也沒再做什么過份的事,除了第一回宋建輝送他們回去時給轟出來外,后來他再去,那老兩口的態度就緩和了很多,雖然還是愛搭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