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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很有幾分沮喪的樣子。
謝悠然有些好笑,故意問他:“他們難道不該來么?”
其中有一個,還是他自家的親兒子呢,他倒是嫌棄得理所當然得很。
宋建輝就嘆氣,說:“該。哎,只是可憐我們兩個,好像注定沒法過兩人世界了。”
謝悠然低垂了眉眼,笑了笑,說:“我覺得這樣也很好。”
宋建輝扭過她的臉親了一口,說:“當然。”又摟著她纏綿了一會,問,“那要我幫忙嗎?”
謝悠然很驚奇:“你會?”
宋建輝放開她,撩起衣袖,一副她太把他看扁了的樣子,說:“當然!我是野外生存能手。”
不過能野外生存的人,不一定就可以把家務活做得好,謝悠然在宋建輝一再添亂之后,不得不將他趕到了一邊,嚴禁他再動手。
她做飯的速度一向很快,為了節省時間,她帶過來的又不是什么難弄的食材,所以把所有用具都清洗干凈后,不到半個小時,飯菜就都可以上桌了。
宋建輝后面都沒再騷擾她,但也沒有離開,只是倚在門邊看她忙碌,眼里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好似在看她,又好似根本就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遙遠的過去,那個過去,是謝悠然無法參與,也不能參與的。
好在謝悠然并沒有注意到他游離的神色,因為他的失神根本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很快便回過神來,再度含笑望著她。而謝悠然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晚飯還有晚飯之后兩人的談話上,就算她注意到了他這片刻的不在狀態,也只會覺得,這是宋建輝已經知道她和白榮那點過去的表現,可能他也在愁著,應該怎么挑開和她來說。
謝悠然想了很久很久,結果就跟他說的那樣,所有的臺詞在現實面前都沒多少用武之力。吃罷之后,孩子們在客廳里玩,她收拾完碗筷去陽臺尋他,發現他的電話還沒有打完,臉上的神色,說不上有多好看,甚至隱隱的,還有幾分不耐煩。
可能是感覺到她的到來,最后他忍耐著說了一句:“就這樣吧,我掛了。”
回過頭來,謝悠然果然在,看得出,她今日有精心打扮過,頭發輕松地挽在頭頂,額發微垂,襯得小臉越發的白晳清秀。身上是綠色的針織毛衣,白色的褲子,雖然著裝打扮依舊是她偏愛的舒服休閑款,可或許是上班了的緣故,這樣的穿著,讓她在柔順溫婉之外,另添了一點年輕女性的干練。
他很自然地伸手將她拉到自己懷里,她也柔順地沒有掙扎,只是問了句:“是誰打的電話?”
宋建輝淡淡地:“是我那位可愛的姑姑。”
語氣里有淡淡的嘲諷。謝悠然默了默,問:“不會是勸你跟我分手吧?”
宋建輝微微愣了愣,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低笑了一聲說:“為什么你會這么想?”
謝悠然本來想更委婉一點提起的,但是這一刻,她覺得沒有比這更適合的談話入口了,橫豎是要說的,那委婉些和直白些有什么區別?所以,她開門見山地挑明說:“我認得你那個表弟,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認得他。”
☆、79
江勝同推開門,不由得微微一怔。
和外面的笑語喧嘩不同,這個包房內安靜非常。他的大表哥宋建輝正背對著他立在窗前,高大結實的身軀,在迷彩t恤的包裹下,每一寸都露出結實的線條感。從健身角度來看,他的確比他更像一個健身教練。然而他身上那孤高清傲的氣質,卻又讓人陡然生出敬而遠之的感覺。
江勝同是見過他和謝悠然在一起的,他以為他為她改變了,現在看來,那也僅只是針對她一個人而已。
該來的總是會來,江勝同自嘲地笑了笑,在茶香裊裊的桌前坐下,吊兒郎當地笑了一聲,說:“大哥今日好興致,難得想起我啊。”
宋建輝這才徐徐轉過身來,望著面前的小表弟。
其實所有的表兄弟當中,他和江勝同的關系最好最親近。江勝同兩歲多的時候父母離異,姑姑把他搶到手卻沒有很好地照料他,爺爺看不過眼去就將他帶回了宋家親自照料。
宋建輝比他大七歲,小時候,他就跟個跟屁蟲似地追在他背后喊他:“大哥,你等等我啊。”他帶著他去玩男孩子大殺四方的游戲,帶著他上學,帶著他回家,教他寫作業,也替他瞞下或者擺平他闖下的大小禍事,亦父亦兄亦友。
他一向叛逆,只有他的話他還能聽得進去兩句。后來大了,他去了警局,工作繁忙又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他,也輾轉紅塵當中,跟一個又一個女人玩盡曖昧的游戲,他看不過眼,兩人的關系也就慢慢遠了。
可只要他一受傷,他總是第一個跑來看他;只要他有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幫忙。當年宋仁軒的媽媽出事,他從生死線上被搶了回來,也是這個小表弟,陪了自己整整半年,他退役后,辦那所少年軍校,也是他從中積極牽線搭橋……
所以,當在中秋家宴上見到謝悠然看他的表情,因為太清楚江勝同的為人,宋建輝心里有一瞬間的不舒服。之后的一段日子,他們便都知道了她離婚的前情,知道了她和自己這個小表弟的牽扯,他們都勸他:“找什么樣的女人不可以,為什么要找一個和自己弟弟有牽扯的,還是出軌劈腿有過不好前科的女人?”
宋建輝本來以為這兩人是在謝悠然離婚后交往過一段,但聽到這些,反而不太相信了。雖然認識謝悠然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大概也知道她并不是那樣的人,那個女人單純、膽小、怕羞、傳統,還很遲鈍,滿心滿眼里就只有孩子跟家人,要她在婚內背著丈夫出軌,很難很難。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表弟,不會跟有夫之婦牽扯不清。
他們之間,只會有別的事情,只能是別的事情。
所以,她不跟他說,他也不問,也不去了解,他等著她來告訴自己。但他沒有想到,他等到的事實,卻讓他有一種出離的憤怒。
用力地將手上的煙按滅,宋建輝選了個江勝同對面的位置,坐下來親自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后招來服務員點好菜。
江勝同曉得他的習慣,也不多說,要了一瓶酒,慢慢地吃吃喝喝。
等飯菜都撤下去了,宋建輝才說:“你認識謝悠然。”
十分簡潔直白,一開口就定案,很典型的宋建輝式的風格。
不過,也是他對自己一慣的態度,有什么,直接問出口說出口,不會拐彎抹角,也不會胡亂猜測。
江勝同也從不騙他,很干脆地點了點頭。
宋建輝沉沉地說:“經過。”
江勝同略微猶豫了一下,倒是無關什么羞恥心,而是在考慮說出之后的后果。他忍不住摸了摸嘴角,“嘶”了一聲后才說:“我和宛南平,就是你現任老婆的前夫認識,有一天他和我說,想讓我幫他做件事,尋機會接近謝悠然,最好讓她喜歡上我。當然,如果不能,制造些兩人的曖昧也可以。”
“他給你的條件。”
“錢。”
宋建輝看著他,面色一片恚怒:“你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