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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鐘君就沒什么大精神地說:“這回這個靠譜不靠譜啊?上回我那大外侄子介紹的那一個,講實話真是連我這個老太婆子都看不入眼啊。這回你可不能也跟著再坑我,要是真不怎么樣,也就算了……我曉得悠然年紀是大了還有兩孩子,但也要人稍微襯頭一點不是,整天自己都看不過意了,恨不得不成那個家,那我還去折騰這些事兒干什么?再說了,她爸爸還不贊同我這么給她張羅呢,說反正她已經有兩個孩子了,以后總是有人給養老送終的……哎,我跟你說,我們家悠然今天還找到工作了,過兩天就上班,是一家什么什么動畫片公司,待遇雖然不高吧,但發展前途好啊,你知道那什么什么動畫片不?對對對,就是這兩年特別流行孩子們特別喜歡看的那個,她上班的公司就是他們家……”
鐘君說到興起,就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宋建輝這一號人。
宋某人開始還只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及至聽到謝悠然的名字回過神來才曉得這老太太在給女兒謀劃的是什么。
這其實是情理之中的事,當父母的,只要真愛孩子,那就有一輩子操不完的心。再說了,鐘君讓謝悠然再嫁之心,他第一回認得她就見識到了。
那時候,她對他的興趣,昭然的連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現在,也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熟悉的路人甲。
鐘君的電話聊得很熱乎,宋建輝看到那邊謝悠然終于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孩子們玩游戲了,便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
謝悠然靠在柱子邊正低頭在看手機。
宋建輝輕輕咳了一聲。
她摸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卻并沒有抬起頭來,甚至于,她連背個身去都沒有,好似面前,并沒有多了他這么一個人。
宋建輝很尷尬,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跟人搭訕的人,這么些年里,又嚴肅正經慣了,突然要他跟一個女人開口說些什么,尤其這個女人還是他無意中那啥過的,他更是覺得,找不出什么合適的話可以拿來說的。
想來想去,他只能說:“我以后不會再讓宋仁軒喝酒了。”
謝悠然在屏幕上的手指動作加快了起來。
“我也不會再喝了。”
謝悠然的手動作得更快了,一會兒后,她不得不放棄似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問:“宋先生,你想說什么?”
宋建輝啞然。
謝悠然眉頭微微一皺,說:“你喝不喝酒并我什么事呢?宋先生,我不知道你想說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你放心,我不會因此而纏著你。我對宋仁軒好,也沒別的目的,純粹就是覺得這孩子很可憐,而且他跟宛婷宛妤還有我們家人都很投緣,僅此而已罷了。要是你有什么疑慮,或者不放心的,你要給我錢讓我來照顧他也可以,你不愿意讓他再去我家也行,只是麻煩你對自己兒子還是多關心一些。雖然我結過婚,有兩個孩子,但那并不代表,我就真像我媽說的那樣,上趕著是個男人就想把自己嫁出去,或者,隨隨便便跟個男人發生些什么。你要繼續哀悼你那過世的妻子還是干什么,都不關我的事,但是我覺得,既然人已經不在了,你再傷心再懷念也是徒勞,珍惜活著的,好好對待還活著的才是對過去了的人最大的安慰。還有就是,再不要喝醉了就把別人當成誰了,這種事,挺沒品!”
謝悠然一口氣拉拉雜雜說了這一大堆,也不管他聽明白沒聽明白,轉身揣上手機就走開了。
從某一點上來說,她和鐘君還真的是母女,真數落起人來,得心應手不說,還噼哩啪啦讓別人插不上一句話。
整個過程里,宋建輝都只來得及講了一句,還是不完整的一句:“我沒有……”
沒有什么,人家已經不耐煩聽他的了。
謝悠然痛痛快快把自己憋了兩天的話一下全說出來,只覺得身心都很暢快。
她走到鐘君面前,也不管她電話打完沒打完,摸過她的手機說了一句自己先回家就閃人了。鐘君本來還有話要問她的,見狀忙“哎哎”了兩聲,可惜謝悠然跑得飛快,一下就不見影了。
回到家老太太把兩孩子一趕進浴室,就跑到謝悠然房里,問她:“那誰,謝悠然,我問你個事。”
謝悠然被喊得一愣,鐘君很少這么正兒八經連名帶姓地喊她的。于是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嚴陣以待地問:“什么事?”
鐘君說:“你姨媽說要給你介紹個人,你見是不見?”
謝悠然忍不住呻、吟:“又見?媽你還不死心啊?姨媽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
鐘君哼了一聲:“總比你窩家里什么人都不見的好。”末了趁謝悠然心神松懈,突然扔下一個重磅炸彈,“你不想去見也行。但你老實告訴我,那天晚上宋家兩父子喝醉酒,那件事你打算就這么的了?”
謝悠然聞言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一下被人捏住了,血液都開始倒流了,腦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一副場面:那真是有一萬頭草泥萬在奔騰而過啊!
宋建輝你到底在我不注意的時候,跟鐘君大人說了神馬??????
☆、54更新之后(存9)
論逼供,謝悠然這一輩子就沒有在鐘君大人手上贏過。
因為太知道鐘君給自己設下的擇偶條件,當初帶宛南平見父母的時候,謝悠然把自己存了十來年的零花錢一朝盡數取出給了他,就是想要讓他偽裝成一個高富帥,別的不說,哪怕過了眼下這一關也好啊。
誰曉得,鐘君老大人太厲害,謝悠然三下兩下就被套出了話,知道宛南平就是一個窮土鱉。因為此,鐘君和宛南平的關系一直都不太好,前者嫌后者不實誠,后者覺得前者強勢又勢利……當然了,這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但也就說明一件事,那就是謝悠然和鐘君斗,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尤其是局面還是完全在鐘君大人的掌控之下時。
她都不等謝悠然想出哪怕只是一個倉促的借口或者理由來,又眉毛也沒挑地說了句重話:“我跟你講,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都那什么了,你們肯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其實謝悠然要聰明,她完全就能聽得出,鐘君的這些話看似說得重說得好像她已經很知道□了一樣,但其實全不在重點上。
可惜謝悠然緊張太過,又是猝不及防之下什么都想不到,見鐘君講成這樣實在是有些聽不得,便翻了個白眼說:“媽你真的太無聊了,不就是給他親了一下嗎?他都醉得不曉得誰是誰了,怎么就要給你一個說法了?”
鐘君聞言精神一震,雙掌一擊恍然大悟了:“果然是發生了事情,我就說嘛,怎么今日看你們兩個,就這么怪怪的!”
謝悠然:……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要被她娘老子給坑死!
鐘君半趴在謝悠然的電腦桌前,目光里燃燒著炯炯的八卦之光:“所以,他今天晚上,其實是來找你的么?他要說什么?”
謝悠然真的很頭疼,看著她娘十分鄭重地說:“他是來接宋仁軒的!而且他看到我也就是道個歉罷了,媽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
浴室里傳來宛妤的喊聲,鐘君應了一聲,甩開她的手說了一句:“放心啊,嘿,媽是最有分寸的。”
謝悠然:……
她娘要是個有分寸的人,她謝悠然就是個女俠客啦!之后孩子們睡了后,她一直試圖和鐘君大人講道理,結果講得她煩了,扔她一句:“謝悠然我告訴你,別以為我耐煩管你的事,你要有本事,你別讓我給你帶孩子呀,你不曉得我和你爸爸在鄉下日子多逍遙,現在為給你帶孩子還弄得我和他到老到老了兩地分居,你以為這是為了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