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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軒雖然年紀小,但他是練過的,力氣較一般小孩要大很多,他又是這種情況下推的人,下手全沒一點輕重,謝悠然也根本不防,手又痛得厲害,竟一下就被他推退了好幾步,踉踉蹌蹌到底沒站穩,倒在一個花壇前面。
頭還被撞了一下。
宋仁軒還不放手,紅著眼睛兇狠地撲上來就要揍她,背后卻忽地傳來一聲大喝:“宋仁軒!”
石破天驚,宋仁軒好似這才清醒了一些,但還是壓在謝悠然身上擂了她一拳:“要你管!”
這一拳他已經收了力道了,并不怎么痛,擂完人就趁勢趴在她肩膀上,抱著她嚎啕大哭了起來。
謝悠然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么事,但只看宋仁軒鬧得這么厲害就能知道一定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于是也顧不得自己上下都受傷了,騰出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摟著他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輕輕安撫著他。
而透過宋仁軒的小腦袋,她看到宋建輝鐵青著一張臉立在后面,完全是生人勿近的一副閻王面孔。
她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叫什么事啊這叫?
看宋建輝一步一步以提刀要殺人的模樣走過來,謝悠然只好出聲喊停:“好了,那宋什么誰。”喊完,她不由尷尬地咬了咬唇,她忘記宋建輝的名字了,這么一尷尬,氣勢倒弱下來了。
就是宋建輝,也不禁頓了一頓。
謝悠然趕緊趁熱打鐵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覺得你們兩個現下不適合待在一起。這樣吧,我把宋仁軒帶我家里去一會,等會你再來接他?”
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她說得斬釘截鐵的,說完還用力地抱緊了宋仁軒,看他的神情大有你不同意就連我一起打的小倔。
宋建輝臉色緩了緩,眉頭卻皺起來,說:“我沒想打他。”
謝悠然:……
不是想打不想打,問題是光他那表情就很嚇人啊,就算她只是個無辜的路人也會感覺害怕,更何況是這個時候的宋仁軒了。
宋建輝表情一緩和,謝悠然氣勢就又上來了,抱著孩子堅定地說:“那也不行,我現在就帶他回我家去,你晚點再來接吧。”
然后不由分說低下頭,對著宋仁軒時她已然換了一副面孔,輕言細語地喊他:“宋仁軒,乖,現在跟阿姨回家去好不好?宛婷她們在等你一起看十二點的焰火呢。”
宋仁軒死死地勒著她的脖子,不回應,但哭聲卻小了下來。
謝悠然很無奈,現在她手痛、屁股痛、頭痛、脖子痛感覺上到處都在痛,地上還冰涼冰涼的,可經不住他這么抱。于是只得,弱弱地□了一聲,說:“宋仁軒,我的手都給你敲斷了!”
宋仁軒的哭聲這才徹底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淚眼汪汪地抬頭看著她。
謝悠然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確實是受傷了,手背那兒還磕出一點於青。
宋仁軒哭得厲害,這會兒還一抽一抽的,見狀瞪著剛剛水洗過一樣的大黑眼珠子兇巴巴地瞪著她說了一句:“誰要你來管我?!”卻到底還是從她身上爬了一來,默默地伸出手扶了她一下。
謝悠然一笑,被他這一扶也弄得心情好了起來,就趁勢抓了他的手站起身,跟宋建輝說:“我先帶他過去,你過會再來吧。”走了兩步后又回過頭來補充了一句,“嗯,那什么,你回去,找個鏡子,好好練一練。”
說著沖他一笑,表情里有著說不出來的厭煩,還有促狹。
她現在已經一點也不怕他了,或者在心里,也只是覺得,這是個可憐的男人罷了。
他的愛,或者已經耗盡在了那個已經故去的女人身上,所以面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不懂得愛,也不知道愛。
多可憐。
宋建輝微微一愣,看著那個女人轉頭摟著自己兒子的肩膀就那么走遠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要他回去練一練怎么笑?想到這里,他忍不住撫了撫臉:這個時候的自己,很可怕么?
也許吧,他心情很糟糕。
每年的這一天,到她家里去都不會有什么好心情回來。
老人家老年喪女,且還是獨女,其身之痛心之痛,他很能理解,但是這么對宋仁軒……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也許今天他確實是做錯了,他不應該將他帶過去。
他原以為,看到宋仁軒,他們心情會好過些,那畢竟也是他們的外孫,是她的兒子。
宋建輝揉了揉臉,在風雪里站了一會,也轉身走掉了。
鐘君打開門,看到形容狼狽的謝悠然和宋仁軒,吃驚地說:“這是怎么了?”又抬起宋仁軒的小下巴,“小家伙是咋啦?大過年挨爸爸訓了呀?”
謝悠然趕在宋仁軒沒有發怒前將自己媽媽的爪子拉下來,說:“媽,先讓我們進去,冷死了。”
她倒地的時候,連褲子都弄濕了,現下真是凍得不行。
宛婷和宛妤聽到她的聲音從房里跑了出來,看到自己媽媽頭發散亂,衣服也弄臟了的模樣大吃一驚,及至發現宋仁軒還哭過了,吃驚更甚,訝然問:“宋仁軒,你怎么啦?“
宋仁軒看一眼宛婷,咬咬唇,垂著頭悶悶地答:“我把你媽媽打了。”
宛婷:……
謝悠然:……
就是鐘君也目光咻地射向謝悠然,蹭在媽媽身邊的宛妤更是護犢子一般地當即推了宋仁軒一把:“你為什么打我媽?走,不準你來我家!”
謝悠然趕緊拉住宛妤,不由得頭疼之極,這熊孩子到底會不會講話啊?什么叫他打了她?
鐘君目光盯著她,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謝悠然說,她確實也沒弄清楚宋仁軒“發狂”的原因。看鐘君又要飆火,立即作抱頭鼠竄狀,“哎呀,我真不知道,再說了,也不算打,他又不是故意的。”扔下這一群人她也不管了,跑回屋里換自己的衣服去。
出來的時候鐘君、宛婷和宛妤正拿了宛婷的衣服在哄宋仁軒換,各種威逼利誘:“你換不換,換不換?你褲子都濕成這樣了你還不換?又濕又臟的不換不許你坐哦……哎哎,你換一下嘛,女孩子的衣服又怎么了?”
謝悠然看得好笑,將被宋仁軒打到的手活動了一下,手背那破了些皮,痛感還是很強,不過能使力,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謝嵐山招呼她過去坐下,問她:“到底怎么了,這年節上的,難道他爸爸還訓他了不成?”